第六十五章 村夫尋寶
駭得眾鬼魅一跳。
房屋左側的結界外,一條矮小精壯的黑影嘀嘀咕咕,「叫你們不相信這裡有藏寶!叫你們不相信!前幾天晚上狂風大作,把老子的兩條大紅花內褲都刮跑了,老子就知道,寶貝在地下呆太久,孤獨了,寂寞了,要蹦出來歸我啦!所以這這老子誰都不告訴,有寶自己挖,有錢自己花,多帶勁!挖寶神器,全靠你了!」
這不正是上次在結界上撞得歪鼻子腫眼的那個村夫嗎?它在一塊黑乎乎的木頭上拍了拍,飽含期待。再看這塊長方的木頭,下面連接著幾把鋤頭、鐵鍬,在發動機的帶動下,迅速地挖、鏟。
他滿意地看著挖寶神器,「兄弟啊,你可是老子花了好久研究出來的,等挖到寶藏,哥也賞你兩條大紅花內褲。嘖嘖,省城的東西就是好!要是夏天去啊,」它摸摸下巴,小眼睛眨巴眨巴后,笑得跟薄刀割開的口子似的,「省城美女如雲,個個弔帶短裙,最是彎腰那一瞬,挺挺酥胸養眼,翹翹屁股更迷心。「它咂咂嘴,「可惜了我那兩條大紅花內褲,跟那個大胸大屁股的捲毛美女同一款啊!」
「哈哈哈!」張戀蘭爽快地笑了,「不就是兩條大紅花內褲,至於嗎?等著。」
不一會兒,她提來兩條花內褲,「雖然我這內褲不是大紅花的,也是帶了紅花。孟大人,我怎麼送給它?」
後面的鬼魅神色各異,地獄天羅中不入流的小鬼們笑得很放肆,有鬼高喊:「老美女,也送我們一條唄!」
地獄警察有的低著頭,有的鎮定自若,仿若什麼事沒發生過。
「好啊!」張戀蘭朗聲應道,走到地獄天羅邊,迅雷不及掩耳將內褲扣在一隻小鬼頭上,「還有誰要啊?老娘多得是。」
惹得大家哄然大笑。我不能太失了身份,只是眉梢悄帶笑意。
村夫拍著結界喊道:「就算沒有寶藏,還我兩條大紅花內褲也好啊!芝麻開門,芝麻開門,明白了!明白了!」
「他在做什麼?」小普問。
「不知道。」馬容說。
「嗨!你們管他在做什麼?不就是要內褲嗎?給他就是了。讓他快點走,不要把結界挖壞了。」張戀蘭找了根樹枝,叉著內褲遞過來。我趁他不注意,掛在尋寶神器上。
我們趴在結界上靜悄悄的看,等著他抱頭鼠竄。他一回頭,借著手機的光,傻愣了幾秒,接著拿起來左右翻看。「呀!花內褲!菩薩顯靈了!」
「接下來,他該要寶藏了。」車無非恬淡地說。
果然,「菩薩既然賜了內褲,就不防再把寶藏賜給我吧!反正你拿著不能吃不能喝的,我還可以拿來買香蠟紙燭來拜你。快賜我寶藏吧!」村夫又開始拍打結界,「芝麻開門,芝麻開門,明白了,明白了。」
眾鬼魅朝著張戀蘭哈哈大笑,張戀蘭臊紅了臉,對車無非說,「妹子,他跟你有親啊?你怎麼那麼了解他?」
車無非輕拍懷裡甜睡的宵宵,「開始他便說了,有寶自己挖,就很明確地表明了意圖。既然你讓他實現了內褲的小願望,他便更不會放棄原本的目的了。這只是人性的一面,貪婪,不知足。」
「對對對,無非說得極是。」大家附和著。
張戀蘭眉頭一挑,「既然是這樣的話,就不能給他寶藏了。」
「不,」我反對,他只得了內褲,自然不會罷休,倒不如遂了他的願,「蘭姐,去辦公室拿些青玉姨給的珠寶過來。」
「孟大人,不好啦!不好啦!」張戀蘭慌慌張張的邊跑邊喊,「珠寶都不見了!」
我疑惑地問:「不是交給你收好的,怎麼會不見了?」
「對啊!我明明放在那個破柜子里的,居然全不見了。」
我的目光落在地獄天羅上,它把旗袍的短袖往肩上捋幾捋,提著棒槌衝過去,對著地獄天羅一頓猛擊,「你們這群不要臉的小鬼,把老娘的東西偷哪兒去了,趕緊拿出來!要不然,老娘要弄死你們!」
「我們沒拿!」
「不要冤枉我們。」
……
小鬼們吵吵嚷嚷,卻被地獄天羅束縛,動彈不得,硬生生接受張戀蘭的棒槌,「不是你們是誰!難道金銀珠寶自己長腳上天了?」
「老女人,結界里就這麼屁股大的地方,我們不是被你們追趕,就是被孟婆關在在地獄天羅里。且不說時間上有沒問題,就算我們偷了,藏哪兒啊?腋窩?肚臍眼?耳洞?鼻孔?嘴裡?」少了一隻胳臂的朱哥舌頭好似又長長了許多,問得張戀蘭一時間啞口無言,舉著棒槌狠狠往它頭上捶下去。
「蘭姐,住手!」半空中傳來一聲大吼,抬頭一看,原來是我派去追逃出結界的李清河。
張戀蘭眼巴巴朝它身後張望,「小李子,那幾隻小鬼呢?沒追上?」
它低頭道:「孟大人,請恕小的無能,未曾追上。它們穿過結界跑了,小的未得大人指示,不敢隨便出界。」
我擺擺手,「那你看到它們是如何衝破結界的?」
「回大人,結界並不是小鬼衝破的,恐怕……」它遲疑了片刻,才說,「恐怕是魅所為。」
「魅所為?」地獄警察異口同聲問道。
它點點頭,環顧四周,「羅湘寧呢?」
車無非臉色大變,「清河,寧哥昏迷了幾天了……」它沒有接著說下去,因為張戀蘭走到它面前了,「妹子,記得你不久前說,小羅子不見了?大是大非面前,妹子你可不能糊塗啊!」
見車無非低頭不語,它一甩手,「你不說,我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車無非馬上騰出一隻手,拉住它,細聲細氣地說:「蘭姐,不要去了,寧哥……也許睡了幾天,乏了,出去走走……」
「哈哈!」張戀蘭冷笑,「出去走走?孟大人有令,沒有她的命令,大家不能隨意出界。我明白了,羅湘寧看上了青玉姨給的金銀珠寶,一直裝暈,趁我們不備,就偷了東西逃跑了。小李子猜得沒錯,我們這裡,除了孟大人,只有它能衝出結界。」
說得車無非臉上紅一塊白一塊,拍打在宵宵身上的巴掌也不由得重了起來,宵宵夢囈地哭了。它趕忙上下搖晃,「就算東西真的是寧哥拿走了,它也不算偷。因為,這些東西本來就是青玉姨送給我的,我的東西,我願意給它,與旁人無關。」它倔強的抬起頭,我看到了她眼眸子,盛開出一顆晶瑩的淚花!
女人梨花帶雨的樣子真是我見猶憐!可惜,我卻不再有這般動人心魄的模樣了。
「不害臊!」張戀蘭冷冷地說。率真之人總是眼裡容不下沙子。
「無非說得沒錯,東西確實是青玉姨答謝它的,它愛送給謝便送給誰,天快亮了,大家回屋吧!」我說話的時候,村夫不停地捶打結界。
張戀蘭一拍大腿,「這下好了,老娘送他內褲反而還招惹到他了。孟大人,要不讓我出去嚇走他?」
我搖搖頭,「無非,這台跑車你還要嗎?」
車無非馬上心領神會,「回大人的話,跑車我已送與大人,任憑大人作主。」
黃金跑車很快被小秦、小普、李清河**成一堆,淋上泥漿。我擰了四個輪子和方向盤,神不知鬼不覺放在挖寶神器下,馬上傳來鐵鏟撞擊金屬的聲音。
村夫捧起這個輪子敲敲,那個輪子摸摸,不敢相信的揉揉眼睛,我很擔心他放進嘴裡咬。還好,他抱著兩個輪子圍著結界又唱又跳,最後歡歡喜喜的扛著輪子、方向盤走了。
「總算安靜下來了!」張戀蘭鬆了口氣,「老娘生怕他用什麼熊機器把房屋給挖塌了。」
我輕輕說道:「安靜不了,可能要更熱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