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靳先生的未婚妻
那光頭看林雪蘭,一身的貴氣名牌,身後的車也是奢侈豪華的賓利,一看就知道是個惹不起的世家千金,光頭立馬焉了氣焰,灰溜溜的鑽進車,飛快的開走了。
「林小姐,謝謝你!」龍沫兒眼睛一彎,笑容真誠明亮的道謝。
林雪蘭微微一笑:「不用客氣。」
說完便轉過身,步伐優雅的往自己的車走。
龍沫兒看了看時間,送花要遲到了,也不好追上去多說,趕到自己的電瓶車前,騎上去打火。
可剛剛還好好的電瓶車,這會卻怎麼也踩上不火了。
龍沫兒急了一頭的汗,眼見著離規定的送花的時間就只剩下五分鐘了……
這可是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兼職,不能搞砸啊。
林雪蘭在車裡看了一眼急得團團轉的龍沫兒,眸光一閃,伸手拿起包,從裡面取出來一個白色盒子,打開,裡面一顆光華閃耀的鑽戒。
這本來是她準備用來搭配禮服的戒指,不過現在……
帶上戒指,林雪蘭把車開了過去。
「你上車吧,我送你過去。」林雪蘭彎起嘴角,笑容弧度優雅溫和。
「誒……那謝謝你了!」時間緊迫,龍沫兒也顧不得其他了,把電瓶車推到路邊停好,上了林雪蘭的車子。
窗外陽光正好,穿過車窗玻璃落在車裡人身上,林雪蘭中指上的戒指耀光刺眼,想讓人不注意都不行。
龍沫兒微微眯起眼睛,看了一眼閃閃發亮的鑽戒,誇道:「好漂亮的戒指呀。」
林雪蘭勾唇微笑:「未婚夫送給我的,在外面玩夠了,回來后就買了這個戒指跟我求婚。」說著又頓了一下,轉頭看著龍沫兒,「對了,你也見過他的。」
「誒?」龍沫兒迷茫的眨眼睛。
林雪蘭優雅淺笑,溫和柔聲道:「我未婚夫,就是靳昭烈啊。前一段時間,謝謝你照顧他了。」
又抬起纖細的手指展示在龍沫兒面前,陽光透過車窗映射在鑽石上,折射出斑駁華麗的光芒,「怎麼樣,好看吧?」
那耀眼的光芒晃得龍沫兒眼睛生疼,奇怪,她明明覺得很好看啊,為什麼眼睛卻直泛酸呢。
眨了眨眼睛,龍沫兒艱難點頭,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一般,帶著乾澀:「好看。」
車子停在了龍沫兒送花的地點,林雪蘭轉頭,優雅禮貌,「到了,你該下車了。」
龍沫兒卻獃獃的坐著沒有動,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迴響的全是林雪蘭剛才說的話。
靳昭烈有未婚妻了。
林雪蘭也安靜的沒有催,只是把帶著戒指的白皙手指放在陽光下,手指纖長,鑽石華貴,光華無可比擬。一如她的人,東城第一名媛,矜貴如玉,寧靜而又華美。
公路上,車輛匆匆的來來往往,鳴笛聲此起彼伏。陽光靜好,樹梢上,有成對的飛鳥落下,嘰嘰喳喳,交頭鳴叫。
龍沫兒回過神來,聽見了自己正不停響起的手機鈴聲,她手忙腳亂的接起電話,花店老闆在裡面發怒的大喊:「龍沫兒,時間都過了十分鐘了,你給客人送的花呢!」
「對不起,我這就送過去。」龍沫兒從恍惚從清醒過來,抱起百合,匆忙下車。
林雪蘭端坐在車裡,看著龍沫兒狼狽的背影,眼底帶笑,幾分得意。
「你送的這個是什麼花?」客人拿著那把被揉壞了花瓣的百合,憤怒的質問龍沫兒,「花瓣都皺了!你們這是給我送的殘次品嗎?」
「啊?」龍沫兒垂頭一看,才發現百合潔白的花瓣上,到處都是變黑了的褶子,一點也沒了百合原本的臻美輕靈。
「對不起,是我……」她話還沒有說完,那百合就被粗暴的塞回了她的手裡。
「我不想聽你道歉的借口!這花你拿回去,我不要了!」丟下了花,那客人轉身就走。
龍沫兒無措的抱著百合,追了幾步,客人一頭扎進屋子裡,重重地摔上了門。
龍沫兒在門口愣了半響,垂著腦袋失魂落魄的走回花店。
花店老闆早就知道龍沫兒送壞花的事情了,抱著手臂就站在門口,就等著龍沫兒回來算賬,可看見她竟然是一路走回來,更是氣得頭髮都要炸起來了。
「龍沫兒,我的電瓶車呢!」
龍沫兒一愣,猛然反應過來,車子還停在路邊。
「對不起老闆,車被我停在路邊了,我這就去把車取回來!」
「你不用去了!」老闆抓住她,不客氣的吼道,「你現在就被我解僱了!你給我馬上離開我的花店!」
「老闆,我不是故意的……」龍沫兒眼圈紅著,著急的想要解釋。
可老闆根本不想聽,一把抓回那把皺了的百合花,揮手道:「趕緊走!免得我一會忍不住揍你!遇見你這種兼職生,我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
老闆吼完,轉身就走,一眼也不想看見龍沫兒。
龍沫兒怔怔的看著花店老闆的背影,一瞬間心裡委屈極了。
她吸了吸鼻子,忍著淚意,轉身一步步的往家裡走。
從花店到家裡的距離並不遠,可龍沫兒一路走完,站在小區門口,呆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到終點了。
她垂著腦袋,穿過最後的柏油馬路,一輛藍色的轎車從身邊開過,車窗開著,後座上坐著一個長發美女。
龍沫兒無意識的抬頭看了一眼。
隨即腦海里忽然閃過一個畫面。
林雪蘭坐在藍色的轎車裡,笑容優雅的跟她說「等他玩膩了,自然就會離開的」。
龍沫兒腳步頓在原地,耳朵里響起嗡嗡的鳴叫聲,讓她一時間聽不見了周圍的聲音。
身體好像處於一個冰涼而又空無的地方,除了冷,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龍沫兒不知道自己怎麼回家的,等到她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正坐在放滿了冷水的浴缸里,抱著膝蓋哭得滿臉淚痕。
抬手擦了擦眼淚,龍沫兒把整個身體都埋進水裡。
冰涼的水流柔柔的包裹著她的身體,像是回到了海底,滿是熟悉的安全感。
龍沫兒泡一陣水,又猛然從浴缸里鑽出來,也不管自己一身濕透了,光著腳噠噠的衝進卧室,稀里嘩啦的把靳昭烈的全部衣服和用品都扒拉出來,塞進一個黑箱子里,再重重的合上蓋子,最後一腳吧箱子踢進床底去。
「靳昭烈,你個大混蛋!」龍沫兒憤憤罵了一句,又擦了一把臉上不知道是水還是淚的液體,「我也會把你忘了的!混蛋!」
屋子裡空空靜靜的,彷彿還殘留著龍沫兒剛才大喊時候的迴音。
龍沫兒脫力的靠著柜子,滑下身體,蜷縮著抱緊了膝蓋,埋著腦袋,細細的啜泣。
風輕輕從窗外吹進,窗帘被掀起,幾縷月光落進來,順著紅木的地板,一路灑在了龍沫兒的肩頭。
淺淡凄涼。
月色皎潔,樹梢大地都被蒙上一層淡淡的朧光,清風拂過,樹影婆娑。
林雪蘭斜依在沙發上,抬著纖纖玉手,欣賞中指上那一顆名貴的鑽戒。
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她勾了勾嘴角,流露出得意又嚮往的笑意。
她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瓶剛剛打開的紅酒,旁邊一個水晶高腳杯,杯中液體瑩紅誘人,淡淡酒香在微風中飄散。
風聲漸漸重,空中的黑雲隨風移動,遮擋了月光。
一束車燈乍然亮起,張野從車裡匆匆下來,手裡提著一個紙袋,弔兒郎當的跟在福伯後面往靳昭烈的書房走。
「烈哥,來來來,我給你看個寶貝!」張野推開門,神神秘秘的舉著袋子朝著靳昭烈走。
靳昭烈靠在椅背上,低頭看著文件,表情冷淡,毫無反應。
張野都把手裡的紙袋子放在桌子上,靳昭烈也不賞他一個餘光。
「烈哥,你不要這麼冷漠吧,我這袋子里可是你最喜歡的東西!」張野還想爭取一下靳昭烈的注意力。
靳昭烈終於把頭抬了起來,視線往紙袋子上飄了一下。
「什麼東西?」
「dive的限量版伏加特!」張野邀功似的把伏加特從紙袋子里拿出來,展示在靳昭烈的面前。
金色的瓶身奢華又精緻,在明亮的光線下閃耀著璀璨的艷光。
靳昭烈眉梢一挑,多了幾分興緻,接過了酒瓶,在手中轉了一圈,隨後滿意的將酒瓶放進了自己的酒櫃,轉過身時,還是那個冷硬又帶著幾分凜冽的靳總裁,一點也沒有剛收了人禮物的嘴軟樣子。
「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張野也不在意,斂了斂笑意,說道:「我問過了,火照的人不肯告訴我們背後的僱主是誰,但是願意提供一個線索給我們,只要價格加倍。」
靳昭烈最不缺錢,沒猶豫的就點了頭:「可以。」
張野頷首:「那我這就下去辦。」
靳昭烈揮了揮手讓他走,張野走了幾步,又折返回來,笑嘻嘻問道:「烈哥,您現在是不是在想著怎麼把龍沫兒接回來呀?」
靳昭烈冷冷的睨了張野一眼。
張野還是嬉皮笑臉的樣子:「烈哥,你要是有什麼感情問題,泡妞障礙,全都可以來找我啊,我可是……」
靳昭烈冷臉不看他,抬手按下桌上的呼叫器:「福伯,進來送張野出去。」
「誒,烈哥,你又來這招!」張野抗議,每次提起感情問題就迴避,這樣子是肯定泡不到妹子的!
福伯推門進來,笑容和藹,送客姿勢標準又堅定:「張少爺,請!」
張野一臉鬱卒,搖搖頭走出書房,邊走還邊跟福伯說:「你說你們少爺這彆扭性子是不是該改改?他這樣子泡妹子,要是人家妹子理解能力稍微差點,准被他氣跑!」
福伯在心裡非常贊同的點頭,可面上卻只呵呵笑著,不動聲色。
畢竟是少爺的台,心裡拆拆就好了,不能當著別人面拆。
送走了張野,福伯轉身去了廚房,端出一杯冒著熱氣的牛奶,走到書房門口,敲門。
「進來。」靳昭烈還在埋頭看文件,鼻尖忽然飄來了討厭的味道。
眉頭擰起,「福伯,我今晚不喝。」
福伯將牛奶送到靳昭烈的手旁:「夫人吩咐了的,少爺您每晚必須一杯。」
靳昭烈眉頭擰得更緊了,盯著那杯牛奶,閉了眼睛,一口悶掉。
福伯笑容和藹的收起了杯子。
窗外,風輕輕吹過,茂密幽深的樹梢里,有什麼影子一閃而過。
風過樹止之時,又歸於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