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韋幼青
李岳華瓮聲瓮氣的道歉:「不好意思啊,在下這樣太髒了,唐突姑娘了。」
梅佳妮聽他說話鼻音好重,又把手搭在他的脈搏處幫他把了脈,看他的確是傷風了,醫者父母心,用在梅佳妮身上太貼切不過,她從小就幫遇到的各種受難的小動物,還有看不起病的人看病,為的就是自己這顆慈悲心。
這會兒,她寬慰著李岳華說:「先生不用擔心,您只是受了寒,待我給您開幾副葯,您再好好歇息,多喝些水,病很快就會好了。」
李岳華不敢睜眼,怕美色當前自己會把持不住。饒是如此,當姑娘溫軟的小手搭上自己的脈搏時,他依舊激動的微微發抖。真想就勢抓住這隻小手,又怕把這個美人嚇跑,這樣的話,只怕這小美人就再也不敢來見他了。
姑娘開了葯,對花辰良說:「老師,奴家正好要去鎮上為嫂子抓藥,就為先生一起抓藥回來吧,這樣奴家也能一起煎上。」
李岳華聽說,急忙說:「那就有勞姑娘了。」他說著,從身旁的衣袋中取出一錠五兩的金餅子,遞給梅佳妮。
梅佳妮笑道:「哪裡用得了這許多啊,先生只是傷風,尋常葯不值什麼錢的。」
李岳華說:「哪裡只是葯錢啊,還有姑娘的診金,姑娘還要給在下煎藥照顧,在下也就是有些小錢,算是感激姑娘的一點心意吧。」
花辰良知道李岳華不缺這些東西,對梅佳妮說:「佳妮,收起來吧,岳先生只是想表達自己的謝意。」
梅佳妮這才接過來,放入袖中。出門去抓藥煎藥去了。
在梅佳妮的精心照料下,兩個病人都恢復的很快。特別是李岳華,他本來身體底子就好,這次生病,多少也是自己把小病裝成了大病。別人不明就裡,梅佳妮則以為他是個公子哥,受不得痛苦才會如此。
在小鎮住了七天,總是要各奔東西了,花辰良才悄悄的把自己這路人的底細透露給李岳華,想請他行個方便,把自己這路人報的死亡,關防等,一律睜隻眼閉隻眼通過了。
李岳華接過驗屍官報過來的死亡人員名冊,接著就明白了,幾個朱家人的名字全部勾掉,其中就有梅佳妮的名字。
他已經知道梅佳妮是朱雷伊的妻子,還是那個小嬰兒朱樂安的母親。梅佳妮這幾天對他無微不至的照顧,反而讓他最開始想把這美人直接搶為己有的念頭打消了,他真心希望這位美人能心甘情願的留在他身邊。
他想了想,決定冒險賣一個大人情給梅佳妮,好讓她對自己心存感激。他拿起筆來,把家奴中所有的朱姓都劃掉,換成了韋,又添上了韋景宇、柳宜修、韋芳華等人的名字,說:「老師辛苦,比著這份再謄抄一份吧,你們那份,後患太多。按我朝慣例,流放者如果主子都死了,剩下的家奴也是要處死的。格外開恩的例子不是沒有,只怕你們不行,報到朝廷,那鄭安歌必定不會依。這份名單,是前幾日閩中一家因貪墨案被流放嶺南的韋家人,因染上時役,都病死了。我已經將韋氏家奴盡皆處死,只是還沒有報到朝廷。以後,你們就用韋家身份吧。朱雷伊改名韋景宇,文淑慎改名柳宜修,朱婉兮改為韋芳華,不要弄錯了。我可是擔著干係呢。其他人,就都扮成韋家家奴,老師,也委屈你,就改為韋家管家白廣志的名字,揚波,改為白嘉樹好了。」
花辰良心中感激不盡,可抄完又覺得哪裡不對。看李岳華拿出自己的私章,就要往所有的文書上面蓋。他按住李岳華的手,感激涕零的說:「岳華!我們這一路走來,多少人認不得我這老師了!只有你還這麼幫我,想得這般周到!患難見真情啊!只是,那韋家沒有兒子嗎?我們小公子怎麼辦呢?為何是文氏改名柳宜修?這分明應該是梅家娘子……」
李岳華被老師這一席話弄得羞愧難當,他慚愧的說:「老師,學生也算不得什麼正人君子!」他眼看著這些人在收拾行裝,心裡的不舍像蛇一樣撕咬著他的心,有些話不說,就再沒有機會說出口,他拉住花辰良的手,跪倒在地:「老師,佳妮……真的要帶著她去流放嗎?樂安這麼小……留在我這裡好不好?」
花辰良驚呆了,雖然方才覺得不對勁,卻沒有想到李岳華竟然說出了這種讓他難堪的話。當初他是拍著胸脯保證了的……
他跌坐在床沿上,喃喃的說:「如果我說不行,是不是我們這些人都不能在這裡立足了?」
李岳華急忙說:「老師,你誤會了,學生絕不會做這種趁人之危的事,可這些事,是不是可以問問佳妮,那個島是個荒蠻之地,女人和孩子,就算沒有人加害,也是活不下來的。那韋家倒是有一個和樂安差不多大的男嬰,叫韋幼青,可他放在我這裡,我不會給他改姓,這樣,至少能為朱家留個后不是嗎?」
花辰良不由得有些心動,朱樂安太小了。
他抬起頭,看著李岳華,對方也是滿臉懇求的看著他。花辰良默默搖頭,說:「我把梅家娘子叫進來,你問問她,如果她樂意,你出來見我,如果她不樂意,她自己出來就是。這事兒,先不能讓雷伊知道。」他嘆息一聲:「雷伊,還是個孩子呀!」
梅佳妮今年不到十六歲。她家裡世代是梅太后家的家奴,若不是朱家衰落,她最多只能是朱雷伊收房的丫頭。
嫁給朱雷伊並不是出於她的自願,她是朱雷伊的祖母挑中,直接就把她送到朱雷伊的房裡了。雖然後來扶了正,可朱雷伊一直習慣於她妾侍的身份,總是支使她做一些丫頭做的事,對她也缺少舉案齊眉的尊重。
這些,花辰良都看在眼裡,他覺得,這麼好的機會,梅佳妮肯定會答應李岳華的……就算她不能當王妃,給王爺當個妾侍也好過給流放犯做妾。
花辰良讓人去請梅佳妮。只說岳先生還是有些不舒服,請她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