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章 阿桃的秘密
韋幼青心裡一動,「這麼說他們今夜也會有人去那片林子了。」
「是的,」韋榕道,「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今晚該胡先生去林子里了。」
韋幼青點點頭,沖韋榕擠擠眼睛,「走,咱們這裡候著,等胡先生回來,我去林子里逛逛。」
他不帶韋榕前去,是因著那裡是十幾年前那片奪人性命的迷霧森林。雖然吳孔陽已經不在了,可紅陽回來了,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
韋榕並沒有堅持,雖然他不明白這其中的曲折,可對危險卻非常的敏感,那片林子里機關重重,自己就算跟進去,也不一定能幫韋幼青的忙,說不定還會拖累他。
二人爬上大樹,隱身在茂密的傘蓋之下。盯著進入胡靈均院子的大路,可左等右等不見胡靈均的人影。
這時卻見一個小小的人影,身穿青色勁裝,輕盈的順著林子里的小道,往山莊大門方向而去。
韋榕輕聲道:「是阿桃。」
韋幼青點點頭,輕聲囑咐道:「我跟著她,你再盯一會兒,看胡先生什麼時候回來。」說完,韋幼青輕手輕腳的下樹,屏息凝氣,很快追上前面的阿桃,悄無聲息的遠遠跟在阿桃的身後。
這片林子依然是當年迷霧森林的模樣,只是更加茂密也更加陰冷。樹與樹之間的間隙更小了,前方的阿桃卻絲毫不受影響,在老樹的枯藤間隙間跳躍騰挪,大有輕功不亞於韋幼青的勢頭。
韋幼青疑惑的搖了搖頭,不明白為什麼韋榕這麼肯定阿桃不會功夫。
前面阿桃還在氣定神閑的往前走,韋幼青眼看著她走的路線,依稀是當年通往吳孔陽木屋的路,看著眼前黑洞洞的四周,到處垂吊的氣根蔓藤,就算是有地圖也很難辨認路徑。韋幼青打心裡佩服這個小姑娘的辨路能力。
正向前走著,韋幼青依稀聽到前面傳來一個人的呻吟聲,聽聲音是胡靈均。阿桃急忙奔上前去,把胡靈均扶起,輕聲而焦急的問道:「師父,你哪裡傷著了?」
胡靈均搖了搖頭,沮喪的說:「真是不中用了,居然扭傷了腳。」
胡靈均所處的地方,有一個隱在樹根下的坑洞。天黑路難行,扭傷了腳是難免的。韋幼青只是奇怪,那些庄丁是如何抬著個大箱子出入這個森林的。
「師父,裡面的情形怎樣?這條路能找到人嗎?」
胡靈均搖了搖頭,遲疑的說:「阿桃,非得找到他們嗎?依為師看,他們也不一定知道當初的事。」
阿桃沉默不語,過了一會兒,才小聲嘆息道:「既如此,那就依著師父吧。」她環顧四周,再次深深嘆息,「師父,你說,是什麼樣的秘密,讓人躲在這重重森林裡呢?」
胡靈均輕聲道:「這些事,我想恐怕只有你的父親知道緣由,只是,恐怕他就算是死,也不會說出真相。如果讓他知道你在找尋這些人,說不定會給這些人帶來禍事。」
阿桃再次沉默不語。
「阿桃,你不用想那麼多,這些事與你無關。」
阿桃點點頭,對胡靈均笑了笑,輕聲細語的說道:「師父,阿桃知道了。只是,」她又發起愁來,「要怎麼把您搬回去呢?」
不遠處大樹上的韋幼青聽了這話,有心要下樹來幫忙,又擔心若是被他們知道自己在跟蹤,不知道會生出什麼樣的枝節。
正猶豫間,突然背後像是被什麼人大力推了一把,他竟然在樹上立身不穩,直直的往樹下墜來,正好砸在下面樹榦上一根粗粗的樹枝上,樹枝「咔嚓」一聲斷裂。
韋幼青雖然被撞得生疼,卻也借了樹枝的力穩住身子,緩緩的跳下地,落在阿桃與胡靈均不遠處。
「誰?」胡靈均喝道,似本能一般,艱難的挪動身子,腳傷讓他倒吸一口涼氣,依然強撐著把阿桃護在身後。
「是我,幼青。」韋幼青盡量把聲音放平緩,「剛才我看見阿桃進了林子,怕她有意外,就跟了進來。胡先生你不要動,我來幫你治傷。」
胡靈均見韋幼青一人走了過來,略放了心,由著韋幼青給自己檢查腳踝。
「扭傷了,不要緊。」面前的年輕少年淡淡的說,「你忍著些,我幫你正位。」
少年的手法不輕不重,手勁兒恰到好處。胡靈均只聽「咔噠」一聲輕微的脆響,腳下一疼,他還沒有來得及叫出聲來,疼痛已經過去了。
「幼青,學醫了?」胡靈均用阿桃遞過來的手帕,輕輕的擦拭著冒汗的額頭,又欣慰的問韋幼青。
「嗯,我拜了幾位師父,他們的醫術很高,幼青還只是跟著他們學皮毛。」韋幼青說著,把胡靈均扶起來背在背上。胡靈均沒有推辭,阿桃見師父如此,也就沒說什麼,在後面扶著胡靈均,三人一起走出森林。
「阿桃,上次我問你會不會功夫,你為何要騙我?」
韋幼青以為阿桃會編些謊話把他的問話搪塞過去,不想阿桃卻很大方的承認了:「是啊,我那時又不認識你,怎麼會對你說實話?你為什麼跟蹤我?」
「我剛才已經說過了……」
「那不是實話吧?」阿桃平靜的說,「師父也不會信的。不過我不會多問你的,誰還沒有點秘密呢?」
韋幼青覺得自己只有連連點頭稱是的份,雖然他也知道自己這個樣子很傻。
快要離開這個森林時,韋幼青又回頭仔細的環顧四周,同時豎起耳朵聽著周圍的動靜,憑著他的耳力,連樹葉子落地的「沙沙」聲都依稀可辨,卻唯獨聽不見有第四個人的聲音。
韋幼青疑惑的搖了搖頭,剛才分明是有人把他從樹上推下去的,他甚至嗅到了一股奇異的清香。
第二天,籠罩在無朋山莊上空的穹頂撤去,昨夜颳了一夜狂風,陽光異常的明媚。韋幼青與岳寧遠道別,準備前往彬州,把袁因時的兒子送回去。
韋幼青與岳寧遠一起說著閑話,往莊主外面走去。胡靈均因腳傷未愈沒有前來。只有阿桃與岳青青前來送行。阿桃依然披著那件紅色的披風,面色平靜,好像什麼也沒有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