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三章 巫女靈兒
韋幼青暗自想著,該是時候去大高觀看看這位紅陽仙人了,他想和他好好談談,除了幫陽城公主成為女皇,是不是有更好的一條路可走?
不過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從章樹元家裡出來,天色已晚,韋幼青踏著月色,循著絲竹管弦之聲,來到洛陽城的那座著名的銷金窟——胡靈均的清平坊。
清平坊內分東西兩排,西邊是清音小築,東邊是落繁花影。這麼起名並不是為了故作風雅,而是為了把不同的兩類伎者分開。
清音小築里的伎者,只陪著客人喝酒,唱歌跳舞對弈不在話下,無論是哪種玩樂,都要分別付賬,只是無論與客人到了何種樣感情,都不會陪寢。
落花繁影卻恰恰相反,裡面的姑娘只陪寢,不陪酒,唱歌跳舞對弈或者其他客人喜歡的玩意兒,都是前奏,客人只要來都是奔著最後一步去的,不打算留宿的,都不會踏進落花繁影。
由於廣州有清平坊的分院,所以韋幼青對裡面的規矩是非常清楚的。不過他進了門即推開從兩邊門裡湧出來的迎賓姑娘,徑自往最裡面的胡靈均的住處走去。
「公子要找胡先生?」
清音小築里跟出來的姑娘並沒有離開,而是跟在韋幼青身後問了一句。
韋幼青很奇怪,在這麼熱鬧的清平坊,這個姑娘不去招呼其他客人,跟著自己做什麼?
「是的,請問姑娘在下這麼往裡闖是不是壞了什麼規矩?」
「不是,」這個姑娘一雙靈動的眼睛把韋幼青上下打量了一遍,「你很像一個人。」姑娘的聲音幽幽的,帶著無盡的思念。目光也變得迷離起來,她好像是看著韋幼青,卻又像是越過了他,看向遙遠的虛空。
「誰?」
「時先生,他已經很久不到這裡來了。」
韋幼青想笑,想不到義父的風流債欠到了煙花之地。「他是我義父。」
「怪不得,你的步態非常像他。」
韋幼青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姑娘這麼說就把話圓起來了,不然自己怎麼可能像義父。
「胡先生……」他本想問「胡先生在嗎?」又想起另外一件事,接著問道,「胡先生的徒弟阿桃住在這裡嗎?」
韋幼青心裡是希望阿桃住在這裡,這樣他就可以把阿桃買回去。韋幼青覺得,能用錢姐姐的事情,最好最便宜的做法就是用錢解決。
「阿桃?」那姑娘疑惑的問了一句,又笑了起來,「恐怕要讓你失望了,這裡說白了是伎館,良家女子不會住在裡面。」
聽到這樣的回答,韋幼青有些失望,卻又有些欣慰。他想,還好,這樣自己的心上人就不會是從伎館接出來的。不然如果將來自己想娶她做正妻,肯定會面對各方面的壓力。
「是這樣啊,那我去找胡先生。」
「胡先生今晚不在這裡。」
韋幼青停下腳步,「他什麼時候在家?」
姑娘笑道:「胡先生的行蹤,我一個下人哪裡知道?公子可是想找胡先生打聽那位阿桃姑娘?」
韋幼青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女孩兒,點點頭,笑著問道:「姑娘怎麼稱呼?」
「我叫靈兒。」
「靈兒?」韋幼青看著女孩兒滿是靈性的眼睛,「這名字很配你。我想在這裡等胡先生,能陪我坐一會兒嗎?」
靈兒抿嘴一笑,薄薄的嘴唇彎成一個好看的月牙,「韋公子怎的這般客氣?您是靈兒的恩客,靈兒求之不得。」
韋幼青隨著靈兒走進清音小築,這裡生意很好,只是比起廣州清平坊的喧鬧萎靡,洛陽的清音小築里只見來往不絕的文人雅士,耳邊也只有琴音繚繞,偶爾傳來行酒令的聲音,行的也是文令,絕沒有廣州清平坊的浮躁喧囂。
「京城的風氣,比廣州就是不同啊!」
靈兒在前面笑了笑,「哪裡,在靈兒看來,天下熙熙攘攘,都是一樣的。」
這正是韋幼青的心聲。在他看來,既然來逛伎館,又何必裝得如此風雅。韋幼青看著前面靈兒搖曳多姿的身影,覺得有一股靈氣在她周圍縈繞。韋幼青心裡一動,閉上眼睛。他天眼未開,感覺卻很敏銳。
一絲巫蠱之氣若有若無的在身邊飄散,只是對自己並沒有惡意。韋幼青心裡明了,他又睜開眼睛,若無其事的跟著靈兒來到一個清香縈繞的房間。
房間里竹簾低垂,帷幔輕飄。正中一張大炕,炕上擺一小几,几上擺著一套白瓷茶具。一束奼紫嫣紅的鮮花插在白色的細瓷花瓶里,給這間稍顯清冷的房間增添許多生氣,熱鬧的恰到好處。
靈兒請韋幼青上炕坐好,倒了一杯飄著清香的茶遞給韋幼青,笑道:「公子必定是喜歡聽曲的吧?靈兒會彈箏,不知能不能入公子的耳朵。」
韋幼青呷了一口茶,手腕上的凝香鐲發出幽幽暗香。韋幼青心裡一驚,明白這茶里放了迷魂藥。
韋幼青心裡好奇,不明白這個第一次見面的靈兒為何會在茶里下藥,且還是事先下好了的。若是普通女子,韋幼青定會裝著被迷暈,好弄清楚她為什麼這麼做。可面前這個女子,分明是個巫女。
韋幼青不答話,托著腮幫子看著靈兒。靈兒在他亮晶晶似洞穿一切的眼眸面前轉過身,若無其事的繼續調著琴弦。
「哎……」一聲幽幽的嘆息,「你們父子,都這麼沒有趣味。」
「我很想裝著被迷倒讓姐姐開心,可姐姐已經看出來了,我若是繼續裝,姐姐還要費心勞神的裝著高興,多累。」
靈兒「撲哧」一笑,「你比他有趣的多。」
「義父的心思不在女人,姐姐花容月貌……」
靈兒回頭,把如春蔥般的食指放在唇邊,輕輕的「噓」了一聲,「我高興。不然要怎樣?心裡有一個人,總歸是滿的。」
「心裡有人,總歸是滿的……」韋幼青琢磨著這句話,很以為然的點了點頭,「姐姐說的有道理。」
靈兒微微一笑,手指輕撫,飄渺的箏聲響起,似訴說一個來自天籟的愛情故事。纏綿悱惻,悱惻纏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