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八章 玄機真人
妍李桃夭見妍寶兒剛從夢中醒來,木木獃獃的樣子,心中的痛惜更甚,為趙翾飛,亦為妍寶兒。見她走的方向是要回梵音小閣,急忙笑道:
「寶兒姑娘可是要回梵音小閣?正巧我也要去探望青青和師父,上車來我們一起走吧?」
妍寶兒聽李桃夭提到「師父和青青」,這才站住腳,好奇的問道:「師父?你也是胡先生的徒弟?可我沒有見過你。」
李桃夭不奇怪妍寶兒不認識自己,她們也就只見過一次面,且是她在台上彈琴,李桃夭在台下聽。妍寶兒又是最不喜歡熱鬧場面的人,彈完琴就走了,甚至不知道台下有誰。
李桃夭笑道:「是的,胡先生是我師父,我從小就跟著師父學琴了,只是我沒有去過清平坊,所以你才沒有見過我。」
妍寶兒點了點頭,心裡明白眼前這個人與岳青青相同,都是那種富家千金學一些錦上添花的玩意兒,與自己這樣苦哈哈掙兩個活命錢不一樣。
李桃夭見妍寶兒只點頭不說話,緯帽下一張清麗的臉蛋熱的緋紅,著急催促道:「寶兒姑娘快些上車來吧?這太陽火辣辣的,你這麼曬著,會不漂亮了。」
妍寶兒看了一眼李桃夭,她本不想與這種貴女同車,且這個姑娘明顯是認得青青的。那個眼高過頂的女人……
妍寶兒一想到這個,心裡暗自嘆息,「漂亮不漂亮的,又能如何呢?」她想可她除了這漂亮的容顏,似乎也真的是一無所有了……妍寶兒沒再固執,默默地上了李桃夭的車上來。
梵音小閣里,青青正在打著瞌睡,得到門上的報信,開心的像燕子一樣,飛快的跑下樓來,拉著李桃夭「妹子」長,「妹子」短的說個沒完。聲音清脆的像泉水叮咚,讓人覺得清涼無比。
二人相攜上樓,梵音小閣的二樓是一個空曠的大廳,地面全部用深紫檀木做成,白色的曲線花架上放著一盆白百合,花開得正艷,淺黃色的花蕊羞嬌的藏在裡面。
環繞大廳一周的長廊扶手是用上好檀木製成,上面刻著細緻的花紋。不時飄來一陣紫檀香,幽靜美好。幾個妙齡侍兒站在廳里交談著什麼,談話聲卻極輕。
這時,只聽琴聲叮咚,妙韻天成,如流水,潺潺錚錚,層層泛著漣漪。音色猶如一汪清水,清清泠泠……似夏夜湖面上的一陣清風..引人心中鬆弛而清新……
岳青青沖李桃夭一笑,向聲音來處怒了努嘴。李桃夭循聲望去,只見對面的竹簾里,依稀見一絕代風華的男子正在撫琴,正是胡靈均。二人連忙安靜的坐了下來,側耳細聽。
只是胡靈均的這樂曲聲中似含蘊著一種說不出的幽恨之意,正似國破家亡,滿懷悲憤難解,又似受欺被侮,怨恨積鬱難消。
李桃夭竟似被這幽恨怨忿之情攝住了心神,心裡愁悶難當,幾乎要流下淚來。她急忙拿過身旁一侍女捧著的琵琶,手指輕撥,音韻裊娜而出,激起層層漣漪。
緊接著,幽雅的簫聲加入進來,不知音來自何處。竹簾內箏也奏出了流暢的琶音,夕陽映照江面,熏風拂水漣漣,一派良辰美景。
曲盪人心魄的簫聲輕揚而起,青青長袖曼舞,粉面上一點朱唇,神色間欲語還羞。嬌美處若粉色桃瓣,舉止處有幽蘭之姿。待一曲終了,眾人皆如痴如醉,幾乎忘了呼吸。
良久,胡靈均自竹簾開處走了出來,歲月給這位清雅細緻的男子留下許多滄桑操勞。他婉約如女子的眼睛微腫,微垂的眼睫下有淡淡的黑影,顴骨也有些高聳突兀,襯得整張面龐更加瘦骨嶙峋。這乾枯消瘦的樣子,像是幾近枯萎的枝幹令人心生不忍。
李桃夭上前拜見,關切的問道:「師父,幾日不見,何故清減成這個樣子?讓幼青為您開些滋補藥方來吧!」
胡靈均笑了笑,道:「不用了,只是這些日子是非之事太多……」說到這裡,他又苦笑起來,「我不過是瞎操心罷了。該發生的依然還會發生。」
李桃夭想著胡靈均大概依舊是為著清平坊被查封官賣心中不平,她也不明白為什麼清平坊會被查封,也就無從勸起。
李桃夭左顧而言他問道:「還有一位先生呢?」
竹簾內的屏風後面,走出一位頭戴紫陽巾,身穿八卦衣的年輕道士,鳳目長眉,神態飄逸。他一來到人群中,立覺其氣質非凡,似鶴立雞群。
花慈陽似笑非笑的看著李桃夭,在幫李桃夭換魂時,他特意抽掉了李桃夭對現在的他的全部印象。
花慈陽不想再繼續這種情感糾葛,李桃夭這樣的小女孩兒的情感,在他這樣的萬年老仙的心裡,只是會引起韋幼青許多誤會的麻煩存在。
對此胡靈均自然是知情的,也非常贊同花慈陽的做法。他不露聲色的對李桃夭道:「這位是容州玉真觀的玄機真人。」
這個身份自然是胡靈均杜撰的,說出玉真觀的名字,是為著他可以和玉真觀的張悅銀提前打好招呼,若是為了以後有什麼糾葛李桃夭一定要查花慈陽身份,張悅銀可以代為遮掩。
而「玄機真人」的名號,卻是時文兒很久以前為了拿到錦瑟鎮的地,使用的一個化名。胡靈均回想當初,不由感慨,當年的很多人,如今已經都不在了。
胡靈均的苦衷花慈陽自然明白,他已經離開大高觀很久,也不打算再回去。所以胡靈均喜歡給自己什麼身份,就是什麼身份了。
花慈陽雙手抱拳拱手,略微彎腰:「玄機見過公主殿下。」
李桃夭略略屈膝還禮,她只覺得眼前的玄機真人似有種勾魂攝魄的力量,讓她不由自主的要多看幾眼。
李桃夭不由得困惑的笑道:「道長好面善,桃夭總覺得以前在哪裡見過道長。」
「那玄機真是三生有幸。」
「玄機真人是化外的仙人,桃夭能在此一見,才真的是三生有幸。」李桃夭說著,心裡竟對眼前此人有了許多依戀之意。「不知真人要在這裡住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