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一三章 敗退
宋軍宣帥行轅的大堂上，各色人等，面目表情各異。
老種和楊可世已經橫眉冷對，而童貫和楊焱卻雲淡風輕自顧自交談，劉法一臉古怪，姚古喝著茶，折彥質輕搖摺扇不動聲色。
其他中小將門則好奇的看大戲，當然這裡也沒他們說話的份，不過能看到中樞大佬和西軍頂樑柱對陣，也不虛此行，就看誰的道行更高深。
作為都統制，种師道對於童貫和楊焱的勾結並不意外，都是官家的走狗而已。按說他不應該忤逆趙佶的心意，但是他斷定，這兩個鬼根本就是假公濟私，拿著尚方寶劍嚇唬人。
這樣僵持下去對野狼軍是十分不利的，但是他只有統兵權，卻沒有調兵權，樞密使和監軍不點頭，一兵一卒他都帶不走。
斟酌半晌，老種還是開口「宣帥，野狼軍是官家欽點，若是再不救援，只怕就要全軍覆滅了。還望宣帥儘早發兵馳援。」
童貫皺了皺眉，老種特意點出官家，是希望他知道分寸，一旦御前山地軍被殲滅，他也不會好過。
但是楊焱卻說話了「老相公說的是，正因為事關重大，我們才再次磋商救援事宜，方才諸位提出的方案都不穩妥，你們好好想想，還有沒有更好的提議？」
我去，這又繞回原來的話題中了。
楊可世騰地站起來「監軍大人，你這不是強人所難嗎？這世間根本就沒有完美無缺十拿十穩的方略。」
楊焱嘿嘿一笑「楊將軍，你這麼說可就不對了。之前夜襲常興城，我可聽你說過，林沖的破城方案完美無缺十拿十穩的哦！何況，你沒有，不代表別人沒有，像你這麼毛糙的將官，我看不適合帶兵打仗！」
我去，這傢伙居然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把楊可世噎得說不出話來。
老種知道這是楊焱使的拖延戰術，故意和楊可世爭辯，為的就是盡量拖延救援時間，利用救援方案的瑕疵來否決，也是這個意思。
總之，不讓野狼軍死掉個七七八八，是絕不甘休的。
「宣帥，監軍，同袍力戰西賊，如今缺兵少將，正是需要我等援應的關鍵時刻。救則敵敗我勝，不救則敵勝我輸，請宣帥決斷！」
老種站起身，抱拳躬身請求。
楊可世見狀也跟上來「請宣帥決斷！」
姚古、姚平仲考慮了一下，隨即跟上「請宣帥決斷！」
折彥質一收摺扇，上前朗聲說道「請宣帥看在西軍征戰百年的情分上，速速決斷！」
劉法一見，幾家將門都站在老種身後，自己不出來，傳出去還要不要混了？何況自己還指望著取而代之，好名聲是必不可少的。
只能站起身，低聲說道「請宣帥體諒我等用心，救援野狼軍。」
他都站出來，其他將門自然沒有二話，紛紛說道「請宣帥下令發兵，殺西賊，救同袍！」
童貫見姿態擺足，老種為了野狼軍終於對自己低聲下氣，才鬆口道「諸位將士一心，友愛精誠，童能某與有榮焉。」
他上前攙扶著老種，說道「老相公，您是變邊陲柱石，你這樣，童某可就成了惡人，快快請坐。」
「速傳軍報，山地軍如今是何情況？」
「除留下少部分兵力駐守山坡防線外，野狼軍絕大多數兵力已經撤往石河谷，具體詳情尚不明確。」
撤退了？童貫和楊焱眼睛一亮，馬上就想到了一系列罪名。野狼軍置軍令於不顧，居然敢不戰而退放棄陣地，林沖啊林沖，你的麻煩大了。
童貫黑著臉問道「你可查看清楚？野狼軍真的放棄石河穀穀口陣地，撤走了？」
接著第二份軍報又來稟報「党項軍全面攻佔石河穀穀口山坡陣地，野狼軍已經全部退進河谷。」
童貫心裡大定，這一下林沖百口莫辯，丟失陣地就是違抗軍令，依律當斬。
有了這個把柄在手，童貫就不阻攔种師道和西軍出兵，反正是消耗他們的兵力，隨他們去，越多越好。
「看來前線出現了重大變故，老相公，還是就拜託您儘快出兵擊敗西賊。」
老種心弦一動，童貫這麼好說話可不多見，估計他還是盯著林沖的戰敗退走，為了要拿到擊敗党項軍隊的功勞，這才放手讓自己出擊。
不過現在顧不得多想，還是儘快出兵策應一下林沖。三千之眾面對三萬敵軍的圍攻，堅持了一夜，必定疲憊不堪。
「楊可世、姚平仲，命你二人為先鋒，率白梃兵和兩千輕騎糾纏敵軍。」
楊可世和姚平仲急匆匆的帶著兵馬就殺了出去。
「劉法、姚古你們各率本部，為左路軍，向石河谷攻擊前進，做好先鋒的左路策應。」
劉法和姚古自然領命而去。
「折彥質，你帶領余部為右路軍，向石河谷搜索前進，務必做好右路防護。」
折彥質帶著十餘個小將門蜂擁而出，這一仗是追擊戰，發財的時候到了。
最後，老種沖著童貫和楊焱抱拳道，「宣帥，老夫親自帶兵作為中路軍居中策應。這後方就託付給兩位大人了。」
童貫笑呵呵地說「老相公只管去，一切有我。等到諸君凱旋，童某必定為您牽馬墜鐙。」
种師道無心寒暄，告辭一聲就帶兵出發。
楊焱看著童貫，問道「宣帥手段鬼神莫測，小的實在佩服。」
童貫哈哈大笑「楊焱，你我如親人一般，還用的著和我來虛的么？你總算能熬到出來撈軍功的位置，這一次做得好了，我向官家保舉你做個六品實缺還是辦得到。」
楊焱慌忙點頭道「老大人，小的能有今日，還不是您當初的照拂，既然跟著您身後，小的哪敢要什麼酬勞。」
原來在當內侍的時候，童貫和楊焱就是互有利益的，而且楊焱好像還是對童貫感恩戴德。
童貫點點頭，看著遠去的大軍，有意無意的說「西賊跋扈，西軍驕橫，令兩虎相爭，我等自可漁翁得利。小小林沖，妄圖挾西軍自重，實在愚不可及！」
楊焱附和道「野狼軍不過千餘之眾，就敢目無尊長，居心叵測。老大人處置也就處置了，諒西軍這些莽夫不敢從中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