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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5 於他們而言的變數,是我唯一救贖。(3K

  275於他們而言的變數,是我唯一救贖。(3K,一更。) 

  元書顫啞著聲音問他:「卷卷呢?席幕臣,我的卷卷呢?」 

  席幕臣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下,沒說話。 

  儘管當時席幕臣只有兩三秒鐘的沉默,但元書的情緒幾乎是立刻就崩潰了。 

  她原本就緊攥在席幕臣衣服上的十指越收越緊,想要去晃動他,逼他說話。 

  可是她已經拼盡所有的力氣了,男人的身體根本紋絲不動。 

  元書只能近乎哀求地又問了一次:「我的卷卷…席幕臣,你有沒有救我的卷卷出來?」 

  席幕臣反手捉住元書那用力地快要被她自己絞斷的手指,再一次將她擁進自己懷中:「書書,你別這樣。」 

  他越是不說,元書越是恐懼。 

  她努力想要推開他,推不開后只能一拳一拳地砸在席幕臣身上:「卷卷到底怎麼了,席幕臣你回答我啊回答我!!」 

  「我趕到你和卷卷所在的包間的時候,事情已經發生了。我不清楚之前具體經歷了什麼,我用手機照亮視線的時候,卷卷躺在地上,正死死地抱著一個舉著棒球棍男人的腿,她…」席幕臣腦袋裡回放出那幅血腥畫面,沒有就此說下去,而是話鋒一轉,「我解決掉那兩個男人後,帶著你和卷卷一起出來了。因為通往出口的路被封死了,這個山莊又離市區太遠,我只能暫時帶著你們到這個房間躲一下,等待救援。但卷卷…」 

  卷卷受傷太重,已經昏迷。 

  現在是死是活,往後還能不能活,他不知道。 

  聽完了席幕臣的話,元書靜默了大概有長達十秒之久。 

  然後她緩緩地推開席幕臣,嗓音異常平靜地問他:「那捲卷現在在哪兒,我要和她說話。」 

  席幕臣默了好一會兒才捉住元書的手,將她帶著站了起來。 

  走了幾步后,他捉著她的手往沙發上躺著的白卷伸過去,直到元書的手臂猛然僵了僵,他確定她已經摸到白卷了,這才放開她。 

  元書卻立馬將手縮了回來:那黏膩一片,讓她無端害怕。 

  儘管眼睛在黑暗裡看不見東西,但腦袋裡分明有清晰地有畫面、也有關於現實的認知。 

  元書偏不承認。她不敢承認。 

  她強迫自己扯了扯唇,然後再度抬手伸向白卷,在她身上的某個地方特別輕特別輕地戳了戳,蒼白的嘴唇動了數下才發出聲音:「卷卷。」 

  白卷毫無反應。 

  元書狠咬了下唇,又叫了她一聲:「卷卷,你起來。」 

  白卷仍舊沒有回應。 

  元書只好拿手去推她,掌心落在她身上,卻是沾染得整個掌心都濕黏了。 

  元書心裡一跳。 

  但她縮回手,將手握成拳頭藏在身後,然後轉向席幕臣,好聲好氣地請他幫個小忙:「卷卷肯定是嚇暈了。席幕臣,你幫我掐她一下,讓她醒過來吧,不然等會兒我們逃命的時候,她還暈乎乎的就不好了,你說對不對?」 

  說完,元書還乖巧讓開了。 

  這樣的元書,讓席幕臣的心口痛得連呼吸都困難。他抬手叉在腰上,仰頭閉上眼睛。 

  元書等不到他的動作,只好憑著直覺走向他,溫軟的手落在他腰側的位置,然後摸索著找到他的手,小心翼翼地握住,然後將他往白卷所在的沙髮帶去。 

  席幕臣被她拉著往前走了兩步,終是不忍心,還是出聲打斷她:「書書,卷卷……」 

  「也好,就讓她先這樣吧。」元書突然鬆開席幕臣的手,輕笑了聲后,語調輕鬆地問,「席幕臣,你的手機還在身邊么?我想給樓郁霆或者莫寒宵打個電話。」 

  席幕臣垂了垂眸,將自己的手機解鎖后,遞給了元書。 

  元書接過手機,明知道她現在轉過身,只要拿手機看看白卷,就知道白卷是什麼模樣了,但她沒有。 

  她打開撥號鍵盤的時候,甚至主動忽略了她那雙早已經被染成暗紅色的手。 

  電話撥出去,元書的心提了起來,但很快又墜落下去。 

  樓郁霆將電話給掛斷了。 

  元書抬手抹了把臉,扯唇朝席幕臣笑了笑,然後重撥了一次。 

  仍舊是被掛斷了。 

  元書握著手機想了下,又給虞璣打了個電話。 

  她只記得樓郁霆和虞璣的號碼。 

  給虞璣的這通電話倒是很快被接聽了。 

  元書在電話接通的第一時間開了口:「璣璣,你在哪兒?」 

  電話那頭默了會兒,隨即響起虞晚音溫笑著的聲音:「是書書啊?璣璣身體有點不舒服,我就帶她回家了。她本想打個電話跟你說一聲,但打了幾次你都沒接呢。書書,你在哪兒呢?」 

  虞晚音一連串的話,讓元書體內的那些恐慌啊脆弱啊頃刻間便消失了。 

  她低低冷冷地笑了聲:「虞晚音,你等著我。」 

  而後,快速地將電話掛斷,且關機了后才還給席幕臣。 

  「書書,怎麼了?」 

  元書這才后怕地咽了咽口水:「沒什麼,這裡是虞氏的地方。我只是擔心,如果這件事情是有預謀的話,我剛打這個電話出去,很可能會暴露我們自己的位置。所以我關機了。」 

  席幕臣點點頭:「不用太過擔心,大約再過十幾分鐘,我的人就會過來接我們。如果今晚的事情是有人預謀的,只要我們不被發現,暫時就沒有危險。畢竟,這個山莊這麼多工作人員,謀事之人必定還是會有所顧忌。不然,我也不可能這樣輕易地就能將你和卷卷帶出來。」 

  元書垂著腦袋,想起自己的樓郁霆,想起自己的虞璣,想起自己的卷卷,想起自己的葉翎桐,想哭也想笑。 

  眼淚往下滾的時候,元書彎唇笑:「對啊,你的出現,於他們而言是一個變數,於我而言卻是唯一的救贖。」 

  沒有席幕臣,她的肚子會被怎樣,她用來吃飯的臉會怎樣,一切都不得而知。 

  可是她私心裡,不希望這個人是席幕臣。 

  她至始至終,都希望的是樓郁霆,是樓郁霆來了。 

  可是,樓郁霆沒有成為她的救贖,往後恐怕最多也就是一根扎進她心臟的一顆生鏽的鐵釘,也是一顆遲早會被她拔出來的鐵釘吧。 

  想到這些,元書唇畔的笑意更深,她甚至低低地笑出聲來。可是眼睛里的淚水,也更洶湧了。 

  席幕臣此時其實特別清楚元書的心理變化,但他什麼也沒說,只是走過去,沉默地攬住元書的肩,給了她一個懷抱,給了她一個肩膀。 

  元書推開他,往後退了數步,直到小腿抵到沙發,她停住並蹲了下去,摸到白卷的手並握住。 

  她正想著該怎麼和席幕臣表達自己的感謝之意而又不讓席幕臣誤會她的意思,房間里的燈,突然就亮了。 

  光線的刺激,讓元書眼睛生疼,忙低下頭閉上了眼睛。 

  席幕臣卻是在第一時間走到元書身邊,用自己的身體投映下的影子,將元書籠罩住。 

  元書頓時覺得好受了些,慢慢地將眼睛睜開。 

  第一個闖進她視線範圍內的,是那被她自己握著的、白卷那已經看不出來原來皮膚顏色的手。 

  那雙平日里要麼抱著奶茶要麼舉著雞腿或麻辣串的、白嫩嫩的手…此刻卻像是被血水浸染得再也洗不掉的樣子。 

  她手上的血,都幹了。 

  身體一軟,腦子裡嗡鳴一片的元書驟然跌坐在地,正想下意識地去看白卷的身體和臉,席幕臣突然蹲下來,一把將元書的臉蛋按進自己懷中。 

  他這個動作,間接地印證了元書腦袋裡的某些東西,有那麼一瞬間,她覺得自己承載不了自己已然快要崩潰的情緒,快要暈過去了。 

  席幕臣看了眼白卷,只停留了一秒便移開視線閉上眼睛:「書書,我的人馬上就來了,然後我會帶你和卷捲去醫院。卷卷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你相信我,相信我…」 

  元書閉上眼睛,連從席幕臣懷裡掙脫出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慢慢抬起手,一副想要抓住什麼的樣子。 

  席幕臣微凝了凝眸光,然後捉住白卷的手,遞給了元書。 

  元書將白卷的手緊緊握住,依舊沒有睜開眼睛:「席幕臣,我只有卷卷了,你一定要救活她,好不好?」 

  席幕臣嘴唇動了下,幾乎將那句「你還有我」說出口,但最後他只是點了點頭:「我竭盡全力。」 

  元書像是沒有聽到,聲音低低地呢喃:「只有卷卷了,我真的只有卷卷了。你救活她,你要什麼都可以,什麼都可以。只要我有。」 

  席幕臣將她抱得更緊,正準備說話,門外便傳來一陣急促且雜亂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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