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5 樓總,您這是在跟我耍酒瘋么?(3000字
305 樓總,您這是在跟我耍酒瘋么?(3000字1)
月夜裡,樓郁霆正閑散地靠在路燈的燈柱上,抽煙。
元書水眸輕顫,正想轉身離開,那男人站直身體,裹著一身的酒氣,竟朝她走了過來。
指尖掐進掌心,元書的步子只頓了頓,仍舊提步離開。
「躲我?」
男人的聲音突地從身後傳來。大抵是五臟六腑都被酒浸潤過,他的嗓音異常地沙啞幽暗,讓人覺得極其地不真實。
尤其是之前在家宴上,這個男人都不曾多看她一眼、更不曾跟她有過言語交流。此時此刻、在這幽靜的即將黎明之際,她突然聽到他的聲音,真真切切覺得恍若隔世。
那些不願想起的、或者說那些幾乎已經忘記的,在元書的腦海里波瀾再起。
但這波瀾,也只是那麼一瞬間。這波瀾,也不過是因為往事的遺憾而生的。
並不是……為他。
只不過一兩秒,波瀾消失,元書的心再度悄無聲息的寂靜下去的時候,她第三次舉步要離開,卻不想步子才邁到一半,一股撲鼻的酒氣已經在她身側了。
男人的身體向她一歪,身體正前傾的元書,堪堪撞在男人的肩膀上。
她被撞疼的時候,可能正醉著的男人本就體力不支,竟也往旁邊退了半步。
元書面無表情地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肩,看都沒看男人一眼,繞開他就又要離開。
擦肩而過的時候,她的手腕被男人扣住了。
元書用了十二分的力掙扎了下,顯然不會成功。
這一次,她不得不正面面對他。
「樓總,您要是不舒服,我幫您叫人送您回房間。」說著,元書抬起自己被他扣住的手腕,笑,「請您放開我。」
樓郁霆嘴上叼著煙,眼睛大抵是被煙霧熏了或者是酒醉太深,所以眯得很緊。
他就用這樣一雙眼睛瞧著元書的臉,也不說話。
他幾乎高出元書一個頭,昂藏的男性軀體將本就昏暗的路燈光線全都擋住了,徹底將元書籠罩在自己的暗影里。
他身上的酒氣混合著煙草的味道,把男性的危險性和壓迫性彰顯到濃烈的程度。
再加上,元書根本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她往後退了一步,不耐煩的情緒已經快要壓制不住:「樓總,您這是在跟我耍酒瘋么?」
樓郁霆這次終於有了點反應,但他也只是抬起空閑的那隻手,摘下薄唇間的香煙,彈了彈煙灰后又喂回去抽了一口。
元書對這個男人,已經極其不耐煩了,可是手腕被扣住,她進退兩難。
深吸了口氣,元書正想再說話,樓郁霆突然問她:「被他睡過幾次了,嗯?」
元書懵了懵,隨即腦子裡像是有火花炸開。
她閉了閉眼睛,再度睜開時她剋制著笑:「樓總,在人家的地盤問人家的未婚妻這種問題,你不覺得失禮嗎?」
「未婚妻。」樓郁霆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將煙喂進嘴裡又抽了一口后,才不緊不慢地再度開口,「我還以為,按照你當初用在我身上的那套把戲,你現在該早已經是名正言順的席家長孫媳。元書,你用了3年時間才當上人家的未婚妻……」
說到這裡,樓郁霆用夾煙的那隻手突然捏住元書的下巴,將她的臉提掰起來,才說剩下兩個字:「無能。」
元書的太陽穴控制不住地突突地跳了下,屈辱的感覺讓她徹底失去耐性,猛地抬手揮開了男人捏在她下巴上的手。
那一揮,她的手重重地打在男人的手上,在寂夜裡發出啪地一聲脆響。
儘管掌心瀰漫開火辣辣地疼痛,元書咬著牙,又去掰他一直捏在自己手腕上的那隻手。
可是男人修成而冰冷的手指猶如鋼筋鐵骨、紋絲不動。她越是去扣去掰,他反而將手指收得更緊。
在元書做這些的時候,樓郁霆悠閑地將煙喂進嘴裡的時候,視線一晃,看到了她纖細的手指上戴著的那枚不小的鑽石戒指。
他那喂到一半的煙,就這麼頓在了半空中。煙灰被夜風吹落,洋洋洒洒地墜落在地上。
而此時用過各種辦法仍舊徒然無功的元書,內心滋生出一股子難以名狀的恨意。
其實她在這3年裡,也曾幾次設想過自己和樓郁霆重逢時,自己會是怎樣的反應。
直到之前在家宴上,席老太太介紹起這個男人的時候,元書心裡毫無波瀾情緒毫無起伏的時候,她便真的知道,自己這幾年來的某些執念,只是基於自己以往受過的苦難和經歷的一切事情,並不是因為樓郁霆。
她是真的放下了。
當席幕臣牽著她的手離開家宴的時候,她甚至清楚地知道,就算往後和樓郁霆再有一百次一千次的碰面,她和他也只是陌路。說不定時過經年,再見面還可以笑著跟他說一聲「好久不見」、還可以真的做朋友。
但現在,這個男人的蠻橫無禮和強勢,成功地激起了元書對他的厭惡和恨意。
而這時的元書不知道,她和樓郁霆的再相遇,如果不是因為樓郁霆的性子使然、再度讓她生出濃烈的情緒,她和樓郁霆,恐怕是真的也再無可能。
恨和厭惡,比起毫無感覺的再無可能,也是再度開始的一種牽絆、一種勾連、一種纏繞。
因為,你對他的厭惡和恨,讓他刺破了你心,住進了裡面……
在那股恨意濃烈起來的時候,元書閉了閉眼睛又睜開,面無表情地看著樓郁霆:「你到底想怎麼樣?」
樓郁霆將那根在半空中停留了好一會兒的香煙喂進嘴裡,用下巴劃了划元書手上的戒指:「戒指,取下來我看看。」
「……樓郁霆,你是不是有毛病?!你……嘶……」
元書的話還沒說完,樓郁霆已經捉住她的手,動作粗蠻地將那枚戒指從元書的手指上取了下來。
取下來之後,他竟主動地將元書的手放開了。
他往路燈走了幾步后停下,就這燈光,一邊抽煙一邊用朦朧的醉眼打量那戒指。
元書捏著拳,不得不主動走到他身邊,朝他伸出手攤開掌心:「樓總若是看完了,請還給我。」
她壓著脾氣,不想再跟他起衝突。或者說,她不想再跟這個男人多呆一秒鐘!
樓郁霆吐了口煙霧:「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這枚戒指也就值個幾百萬,你也看得這麼緊?元書,不過才3年,就變得這麼廉價了?」
「……」元書的眼睛,因為憤怒和濃烈的恨意,已經通紅了。
這個男人,在3年前傷了她還不夠,3年後,不但死性不改還變本加厲、對她進行百般羞辱。
真是無藥可救!
元書真是一句話都不想再跟他多說,突然向前一步就去奪戒指。
可樓郁霆只是稍稍一側身,就躲過了她的動作。
元書撲了個空,心下的惱怒更甚,控制不住地就朝樓郁霆的臉揮了一巴掌過去。
樓郁霆輕易地就截住了她的手、扣住了她的手腕:「你以前能打我,那是我慣著你。可是元書,如今你以為你是誰,嗯?」
元書瞪著生疼的一雙眼睛:「樓郁霆,做人像您這樣無恥,真的好嗎?我知道您高高在上、權貴逼人,可我如今沒有得罪您,您高抬貴手,把戒指還給我?」
「還給你?」樓郁霆勾了勾唇,「你既然已經說我無恥,我又怎麼可能大發慈悲地把這破東西還給你。」
元書一急,正想說話,樓郁霆突然抬手,將原本捏在掌心的那枚戒指給扔了出去。
意識到樓郁霆做了什麼后,元書震驚得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裡,好久都沒有回過神來。
樓郁霆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滿眸滿臉的戲謔。
回過神來的元書轉身看向戒指被扔開的方向,看著那打理得精細的各種名貴花草,真是好久好久都沒有這麼生氣、這麼憤怒了!
或者說,除了在最初來酈城的那兩三個月里,她因為各種事情哭過怨過恨過,這兩年多以來,正如韓菲所說,她活得像個老幹部,幾乎連大的情緒波動都沒有過了。
可是今夜,她在樓郁霆的羞辱和丟戒指的行為之後,真是憤怒得連五臟六腑都揪得疼!
她咬住唇,將所有的情緒都壓了下去,然後繞過去,小心翼翼地撥開那些花草,開始仔細地找戒指。
樓郁霆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彎著腰在花草間謹慎仔細的樣子,將手插進西褲口袋,再也不看她,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