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6 是在這裡坦白,還是回房間?(3000字2)
316 是在這裡坦白,還是回房間?(3000字2)
聽到「席鼠鼠」三個字,元書知道,這下真是什麼也瞞不住了。
元書將指尖掐進掌心,垂眸去看茫然不知、正皺著小眉頭認真地要把她的手和樓郁霆的手湊拉在一起的綿綿,唯有默默嘆一聲:綿綿,你可真是……親生女兒啊。
這下,她都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樓郁霆。
儘管她沒有抬頭,也能明顯感受到樓郁霆正眯眸瞧著她,一瞬不瞬地瞧著她。
她被他看得如坐針氈。
在元書走神的時候,綿綿那小丫頭成功地將她和樓郁霆的手給拉在了一起。
指尖相觸所帶來的感覺,讓他和她俱都瞳孔微縮。
元書率先想要把手指縮回來,卻被樓郁霆突然扣住了手腕兒。
她不得不抬頭去看他,四目相對,他眼底深濃的探究意味讓元書心裡發慌。
她再也鎮定不了,往後退了步的時候想要將自己的手從他粗糲而溫熱的掌心中抽出來,但一如既往地失敗了。
元書閉了閉眼睛,也知道自己有點方寸大亂了,一時反而不知道該怎麼彌補,乾脆破罐子破摔,沉默。
樓郁霆眯眸盯了眼元書,又垂眸去往了眼正仰頭盯著自己的綿綿,一時心緒複雜難以言喻。
綿綿被他盯得久了,到底有點不好意思,圓嘟嘟的臉蛋兒紅了紅,低下頭去捏自己的手指頭。
這母女倆,一個偏著頭一聲不吭、一副英勇就義的模樣,一個低著小腦袋、一副怯生生的模樣。
這畫面,讓樓郁霆福至心靈,隱約便明白了什麼。
但他的性格使然,在不確定的事情面前,他強行抑制住那股子要衝湧上來的狂喜,就這樣扣著元書的手腕蹲下身去,單手將綿綿給抱了起來。
元書和綿綿都愣了下,錯愕地看著樓郁霆。
樓郁霆權當沒看見,一手抱著綿綿,一手扣著元書的手,將兩人往門外走廊上帶。
元書被他拉得一個踉蹌,頓時惱了:「樓郁霆,你要幹嘛?」
樓郁霆不發一言,一直帶著母女倆到了樓梯口才停下來。
在客廳里給綿綿兌奶的萱萱聽到動靜,抬頭往二樓看,陡然看到這三個人在一起的畫面,腦袋裡閃過的第一感覺竟是:這一家三口太特么養眼了。
不對,元書不是快和席幕臣結婚了么?
意識到這個,萱萱猛地站起身來,一臉茫然和驚訝地望著一手抱綿綿一手牽著元書的樓郁霆。
樓郁霆看著萱萱的眼睛,一點兒都不把自己當外人的吩咐萱萱:「上來。」
「……啊?」萱萱有點懵,轉眸去看元書。
元書正一臉無語地看著樓郁霆。
茫然的萱萱只好再次去看樓郁霆,樓郁霆的桃花眸輕輕一眯,不悅的意味便分外明顯的彰顯出來。
而被樓郁霆抱著的綿綿,以為萱萱沒聽懂樓郁霆的話,忙伸出小手,掌心向上,五根手指頭卷了卷:「萱萱阿姨,鼠鼠讓你上來。」
「……」元書看著自己這隻女兒,心情有點複雜:她跟樓郁霆不過是第一次見面,遇見生人就會害羞的她,怎麼就和樓郁霆「這麼熟了」?
萱萱咽了咽口水,根本來不及多想,放下綿綿的奶瓶就趕緊上了樓,在距離樓郁霆三步以外的地方停住,一臉恭敬地看著樓郁霆。
樓郁霆主動像萱萱走了兩步,傾過身去,將懷中的綿綿遞給她,並吩咐:「帶她去樓下。」
這個男人氣勢太強太威懾人,儘管被一再吩咐,萱萱竟然半點沒有被輕視的感覺,理所當然地遵照吩咐……但她沒敢直接去男人懷中撈綿綿,而是等綿綿朝她伸出手靠過來,她才將綿綿給抱進自己懷中,噔噔地就下樓了,很快就消失在元書的視野範圍之內。
元書突然覺得,這個社會有時候真特么不公平。
樓郁霆在這時候轉向元書:「是在這裡坦白,還是回房間?」
「……」儘管知道掙扎無效,元書還是掙扎了下,以此表明自己的立場,「我不明白樓總在說什麼,我也沒什麼好向您坦白的。」
樓郁霆看著元書,輕勾了勾唇,難得的好脾氣:「元書,你是準備告訴我,酈城的習俗就是這樣,一個孩子得稱呼自己的親生父親為『叔叔』?還是準備告訴我,小姑娘根本就不是席幕臣的孩子?」
「我也從未說過我女兒就是席幕臣的。」元書慢慢彎唇,笑著抬眸去看樓郁霆,「樓總自己誤解了,總不能把責任推到我頭上,是不是?」
樓郁霆臉上的笑意消失,過了好一會兒才一字一句地問:「既然不是席幕臣的女兒,那她……是誰的女兒。」
元書微張了張嘴,本還想扯什麼「我私生活混亂,我自己也不知道是誰的女兒」這種話來遮掩,但轉念一想,還是算了。
她低下頭,看著樓下某個無名的地方:「樓總一向神通廣大、權利滔天,你想知道的東西,你便自己去查啊,問我,不過是浪費時間。」
頓了下,元書捏拳補了句:「不過,到時候要是讓你失望了,可別再來找我麻煩。」
補這句話,無非就是虛晃一招,其實並沒實際用處。
她就是,不想讓樓郁霆這麼輕易地就知道綿綿是他女兒。
樓郁霆看著元書這副軟硬不吃、死扛到底的模樣,再沒說什麼,直接鬆開她的手,往後退了一步。
元書仍舊沒有看他,抬起手,捏了捏自己被他攥疼了的手腕,轉身便回了自己房間。
走了幾步后,她頓住腳步:「樓總,這個地方不歡迎你,所以我希望你別再出現了。」
說完,也不等樓郁霆有所回應,元書將自己關進了卧室。
樓郁霆看著那扇被關上的卧室門,在原地站了良久,這才提步下樓,用客廳的座機給鍾離打了個電話。
通知鍾離過來接自己后,樓郁霆坐在沙發上,聽著外面隱約傳來的小姑娘的笑鬧聲,樓郁霆不自覺地站起身,走到外面,循著聲音找到了別墅後面的玻璃花房。
小姑娘的頭髮已經被紮成了一個衝天小辮子,彼時,綿綿手裡捉了朵比她手還大的粉色牡丹花,正動作笨拙地往自己頭上戴。
戴了一次失敗后,花掉到地上,她又蹲下去撿起來,用兩隻手去戴……旁邊坐著的那個叫萱萱的,非但不幫她,還在小姑娘明明勉強戴穩后,還使壞給她弄掉。
樓郁霆忍不住就要提步過去,但一想到元書最後跟他說的話,還是頓住了腳步。關鍵是,他一個大男人這時候過去,當真要為這點事訓人?
樓郁霆苦澀地勾了勾唇,從綿綿身上錯開視線,開始打量這棟面積並不算大的別墅。
無非就是一個並不怎麼大的庭院中間,有一棟房子、房子後面有一座花房。庭院的大鐵門處,有兩間門房。
…
奉命而來的鐘離在門口被張俊攔住,鍾離下車,一番好說歹說,最後張俊還是給元書打了個電話,鍾離才被放進來。
鍾離原本準備直接進房子里的,視線一晃,看到別墅旁邊的屋檐下,站著一抹熟悉的身影。
他調轉方向,直接朝樓郁霆走過去。
樓郁霆昂身立著,正目不轉睛地看著不遠處的方向,也不知道是沒察覺到鍾離的出現還是不願察覺。
鍾離將襯衫和西褲上還有明顯泥水污漬的樓郁霆打量了眼,也大致猜到了樓郁霆昨晚經歷了什麼,作為罪魁禍首的他,很聰明地沒有提起這個話題,而是順著他的方向看過去,這才看到玻璃花房裡的綿綿和萱萱。
鍾離輕咳了聲:「哥,這是在看大姑娘呢還是在看小姑娘呢,這麼認真?」
樓郁霆眸光微閃,這才轉頭盯了鍾離眼。
鍾離故意懟他:「走吧,哥,車在外面等著呢。」
「……」樓郁霆默了默,都朝大門方向走了兩步了,又突然返回去,直接走向花房。
鍾離咧嘴一笑,忙跟了上去。
樓郁霆在玻璃花房的門口停下,無奈綿綿和萱萱都玩兒的太認真,根本沒發現他。
鍾離抱臂,靠在花架上,等著看笑話。
樓郁霆在那兒站了大約一分鐘,最終還是抬手在玻璃上叩了叩。
聽到響聲,綿綿和萱萱同時回頭來看。
樓郁霆插在西褲褲袋裡的那隻手委委屈蜷握了下,看著綿綿的大眼睛,神情特別嚴肅、語氣特別僵硬地說了句:「我打算走了。」
納尼?
樓郁霆他這是…在一本正經地跟綿綿一個兩歲半的孩子告別?
他這是指望人家綿綿挽留他還是說一句「以後常來往?」
可,關鍵是人家綿綿寶貝一臉茫然,根本理解不到。
「噗哈哈哈!」眼看著樓某人越加尷尬,鍾離沒忍住,無情地嘲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