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6 正文終篇:哼。

  元書沉浸在欣賞這房子的情緒里,由衷地點頭:「很漂亮,翟大哥的品味很好。」 

  聞言,樓郁霆說:「再去樓上看看。」 

  並不是詢問的語氣,元書正準備說這樣不受邀請就隨意參觀別人的房子不太好,但被扣著手腕往樓上走了。 

  其實鉑郡別墅已經算燕城最豪華配套也最尖端的別墅區了,但是跟這別墅比起來,型號小了一半。這別墅連上樓的樓梯都寬出一半的距離,走在上面像是公主提著裙裾回自己城堡的卧房般。 

  元書有點暈乎乎的,被樓郁霆拉著把樓上將近十個房間都看了遍,最後記得的,除了奢華也就只剩下漂亮的概念。 

  再從樓上下來的時候,之前在外面的一應人都已經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了。 

  鍾離似笑非笑地看著元書。 

  手裡捏著個蘋果正在啃的莫堇西竄起來,鼓著個腮幫子問:「書書,樓哥把戒指給你了嗎?據說那戒指花費了上千萬,是專門……啊!哥,你踢我幹什麼?!」 

  莫堇西彎腰抱著自己的腿,一臉幽怨地看著莫寒宵。 

  莫寒宵又是一腳踹在莫堇西腿上。 

  莫堇西跟個猴兒似的,屁股一扭,就躲開了。 

  雖躲開了吧,但還沒站穩,就莫名感覺到一股子寒氣直朝自己的脊梁骨逼射而來。 

  莫堇西打了個寒顫,轉頭,恰好對上樓郁霆那陰鷙得能飈出寒針的目光! 

  莫堇西縮了縮脖子:「咱書書不喜歡別人玩兒什麼驚喜嘛,所以樓哥你乾脆直接給我家書書得了!你送給她的這別墅莊園也看過了,別藏著掖著了,我等著開飯呢!我快餓死了!我聽說今天專程請了星級大廚……」 

  話說一半,莫堇西朝臉色越發陰沉的樓郁霆嘿嘿一笑,是再也不敢說下去了。 

  好好地氣氛,被莫堇西全都毀完了。 

  但這也只是樓郁霆介意,但其實他更介意這個有意搗亂的莫堇西。要不是看在莫寒宵的面子上,他可以立刻過去擰斷他的脖子! 

  元書抿唇笑看著樓郁霆陰鷙至極的側臉,見他似乎真的生氣了,她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樓郁霆的臉色這才緩了緩,轉頭過來,歉疚又有些神情不自在的看著元書,連耳根子都有些微紅了。 

  活久見,沒想到樓郁霆也會害羞。 

  元書忍俊不禁,將臉蛋兒湊到他面前:「樓郁霆,你打算…跟我求婚啊?」 

  樓郁霆的耳根子徹底紅了,但他綳了綳好看菲薄的唇,低淡道:「不是求婚,但…性質差不多。」 

  裝! 

  這時候還這般模樣! 

  元書忍不住輕笑出聲:她的樓郁霆,似乎從來都只適合耍流/氓而不適合玩兒浪漫,正如此時此刻,只是他準備的這一切被莫堇西劇透了,他就先不自在成這個樣子了。 

  元書主動扣住這個昂藏成熟但臉皮比小孩子還薄的男人的手:「沒關係,我可以當做沒聽見,你按照你的原定計劃跟我求婚,我也一樣…會答應你的。」 

  在人前說這些,元書到底有些羞澀,所以說到後面,聲音不自覺地就低了下去。 

  而樓郁霆聽到元書的話,幽深的桃花眸驟然緊眯,視線深凝著她。 

  元書還以為他因為自己的話感動了呢,結果一兩秒后他說了句:「我今天確實沒打算跟你求婚。」 

  「……」元書瞥了眼帶頭鬨笑的鐘離,咬了咬牙,臉上羞得通紅。 

  樓郁霆這個男人!不懂浪漫也就算了!能別拆台么?! 

  白瞎了她的主動!哼! 

  心裡這麼想著,元書將自己的手從樓郁霆掌心抽了出來,扭頭就想下樓梯。 

  樓郁霆唇角一勾,眼疾手快地就勾抱住了她的腰,反身將她抵在欄杆上,垂首就強勢而霸道地吻了下去。 

  元書害怕摔下欄杆去,本能地死死地抓住他襯衫。 

  「喲,書書!看不出來啊!你也有這麼狂野開放的一面!你鍾離哥我還一直以為你是個保守的小姑娘呢!可現在你看看,嘖嘖嘖,這也把我哥的衣服抓得太緊了吧?!」 

  鍾離的打趣,叫白卷和萱萱幾個女孩子掩嘴、羞紅了臉的笑,而翟胤北、莫寒宵和楚河,也都不由勾了勾唇。但他們也只是勾了勾唇,並不會跟鍾離一樣起鬨或者說什麼。他們性子如此,能在今晚齊聚過來、能笑觀已是全情融入了。 

  因為是這樣一群人,現場歡聲笑語都只鍾離和幾個女孩子支撐,看似冷清,其實溫暖幸福感人人能深切感知。 

  …… 

  綿綿看到他們親親,用胖乎乎的小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偷偷地笑彎了眼睛。 

  而站在綿綿旁邊的翟墨生,一看到這幅情景,立刻就用手將綿綿的眼睛捂住了。 

  捂住綿綿的眼睛后,他也抬手將自己的眼睛捂住了。一本正經地捂住。 

  而莫堇西咬牙切齒地咬了口蘋果,結果用力過猛咬到舌頭,疼得他捂著嘴哀嚎了聲! 

  這聲哀嚎,讓樓郁霆的吻一頓,紅透了臉的元書立刻就埋著頭將自己藏進了樓郁霆懷中,本就砰砰砰狂跳的一顆心啊,只要一想到客廳里坐著翟胤北莫寒宵等人正看著,就越發地跳得咚咚咚直響了,像是要撞出胸腔來了般。 

  樓郁霆盯了滿臉寫著不高興的莫堇西一眼,垂首望著懷中的元書時,眼神立馬就變得溫柔了。 

  他捉住元書的雙手,薄唇動了數次,才低低啞啞地叫了她的名字:「小書。」 

  元書將紅/唇抿了好幾次,才聲音羞低地嗯了聲。 

  樓郁霆情不自禁地在她發頂吻了吻,這才把心中的想法說出來:「也許我的準備跟別人的比起來太過平淡,也實在算不上是驚喜。但小書,我承諾,我已經把我所有最珍貴的都給你了。」 

  頓了頓,樓郁霆掃了眼客廳里坐著的這些人:「現在在這裡坐著的人,是我樓郁霆此生目前為止最親的親人。我今天把你鄭重而正式地帶到他們面前,也把他們鄭重而正式地帶到你面前。我沒有親人來維護你照顧你,但往後這一生,他們都會無條件地維護你照顧你。」 

  「你翟大哥和你莫三哥、你鍾離哥,都是我最親的親人、我的兄弟,也是你的親人和兄長。往後這一生,你都不必跟他們客氣。」 

  元書偏頭去看坐在客廳里的那個個都能叱吒風雲的男人: 

  翟胤北很鮮見地對元書很淡地一笑,說:「你放心,我跟他承諾過。」惜字如金。而這個他,自然是指樓郁霆。 

  莫寒宵也微微勾著唇,往常的那股子散漫似乎在不經意間淡去了許多。他用下巴劃了划樓郁霆,只說:「他欺負你,三哥幫你揍他。」 

  鍾離站起身來,走到元書身邊,悄悄地在元書耳邊說了句什麼。 

  元書微楞,偏頭去看他。 

  鍾離朝她挑挑眉,元書噗地一聲笑出來的時候,鍾離也笑起來。 

  樓郁霆沒聽到鍾離說話的內容,一個人站在一邊,默默地朝鐘離遞過去一個含著千分萬分警告的眼神。 

  鍾離像是沒看見似的,又跟元書對了個眼神、元書「偷偷地」朝他比了個ok的手勢后,他才大搖大擺地回沙發上坐著了。 

  鍾離坐回去以後,楚河正準備起身呢,樓郁霆輕斂了斂眉,像個小氣鬼似的趕緊握了握元書的手,將她的注意力給吸引到自己面上來了。 

  楚河失笑,推了推眼鏡兒后又坐了回去:有些話,也不一定要說。他一日是元書的兄長,就永遠都是。 

  而樓郁霆見楚河終於「識相」了,這才「得意地」勾了勾唇,看著元書的目光又溫柔下來。 

  他嗓音也是自然而然地無盡繾綣:「而你在意的親人、例如白卷、倪萱,往後我也會應你的要求、替替你照顧。」 

  提到白卷,元書終於忍不住濕了眼眶,朝樓郁霆點點頭后,偏頭去看: 

  白卷已經哭得稀里嘩啦的了,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白凈的小圓臉皺的像個包子,哭得嗚嗚直哽咽。 

  坐在她旁邊的萱萱,像是終於看不下去了似的,一把擁抱住她,在她背上拍了拍,嫌棄地道:「燕城幾大男神都在這坐著,你也好意思!哭起來有多醜!好啦別哭了……」 

  聽到「男神」兩個字,卷卷的眼淚掉得更凶了,可她不想破壞氣氛也不願讓人看出端倪,馬上使勁兒擦眼淚,笑著說:「元書姐姐,我太感動了,我以後也有人罩著了,嗚嗚……」 

  坐在一邊的柳媽,也默默垂淚。 

  元書本來不想哭的,可是這下也跟著哭了起來。 

  挺著大肚子的元瑤,趕緊起身,抽了兩張紙巾,給元書遞過去,有些怯怯地叫了聲:「元書姐姐。」 

  元書抿了抿唇,朝她笑了笑后,接過了紙巾。 

  元瑤愣了下,隨即眼淚也是往下一滾:元書原諒她了、接受她了。 

  …… 

  樓郁霆從元書手中拿過紙巾,輕輕地替她擦眼淚:「小書,我的準備,是不是讓你失望了?」 

  「不是的……不是的……」元書不斷地搖頭。 

  元書知道:因為自己的演員身份,所以現在不能公開結婚辦婚禮。 

  而且,也正如樓郁霆所說,他倆雙方都沒有可以依仗的至親,那麼樓郁霆所說的、他最珍貴的,就真的只有翟胤北莫寒宵鍾離、以及此時此刻不在這裡的封勤這幾個了。 

  而且除了鍾離,這幾個都是死都憋不出一句話的性子,倘若真的辦婚禮,也根本熱鬧不起來。到時候到場的,也許全都是那些為了逢迎的人,又有什麼意思呢。 

  雖然這準備確實是煙火氣息十足的,而且也真的有點平淡,但兩個人在一起,經歷過那麼風風雨雨,這平淡其實才是最真實最可遇而不可求的幸福,不是嗎? 

  只是,元書面對樓郁霆這樣清冷的男人的煽情,突然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只是咬著唇,眼圈酸酸的站在那裡,仰著臉蛋兒望著他。 

  樓郁霆像是天地萬物只剩元書般地凝望著她,慢慢抬手,溫柔而寵溺地替她撥開臉頰邊的碎發,又低頭吻了吻她的嫣紅的唇后,才偏頭去看了眼翟胤北。 

  翟胤北朝一邊站著的翟默生勾了勾手指。 

  翟墨生忙轉過身,從斗櫃的抽屜里拿出兩個小紅本本和一個緞面小盒子。 

  他以單膝跪地的姿勢在綿綿面前蹲下來,湊到她耳邊悄悄說了句什麼。 

  綿綿的葡萄大眼眨了眨,偏頭來看了眼樓郁霆和元書後,才很認真很認真地朝翟墨生點點頭,又抬起一雙小胖手在翟默生面前攤開,那小表情像是要迎接一項莊嚴神聖的任務般,小小的粉色嘴巴抿得緊緊的。 

  翟墨生滿意地笑了笑,然後將兩個小紅本本和小盒子放在綿綿攤開的小胖手手,等綿綿拿穩了,他才扶著綿綿的一隻小胖胳膊,一步一步地往樓郁霆和元書走。 

  樓郁霆圈著元書的腰,也緩步往下走。 

  一家三口加一個翟墨生,在平地與樓梯相接的地方相遇,都停住。 

  綿綿小心翼翼地捧著兩個小紅本和小盒子往上舉了舉,還踮了踮腳,意思是要把東西遞給樓郁霆。 

  翟墨生微皺了皺眉,又湊到綿綿耳邊,小聲地說了句什麼。 

  綿綿眨巴了下大眼睛,圓嘟嘟的小臉蛋兒紅了紅,扭捏了那麼一小下下后,掀開卷翹的睫毛,睜著黑亮的葡萄大眼仰望著樓郁霆,甜甜糯糯、奶聲奶氣地說:「爸爸,給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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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後來,餐飯用到一半,莫寒宵起身,孤身一人走到庭院,在月色里聽著綿綿咯咯的童稚笑聲,抖著手點了根煙。可是抽著抽著,心口的那種鈍痛似乎到了忍受不了的地步。 

  他往前走了幾步,用手撐著欄杆站定,很久都沒緩過來。 

  而圍牆外,靜靜地停在暗角里的紅髮法拉利里,靳薇蘿獃獃地望著燈火輝煌的別墅裡面,已經在車裡坐了快三小時了。 

  而白卷在元書不注意的時候,也從小門偷跑出來,慌忙撥了一個號碼出去:「我保證,再過半小時,我就能去你那兒了。我真的保證,不騙你。」 

  掛斷電話,白卷抬頭:月色正好,可卻是冬月,風涼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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