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0 結局6:小綿,到哥哥身邊來。
綿綿先是踮起腳尖,將手機小心翼翼地放在書桌上,然後兩隻小胖手攀著桌子的邊緣,吭哧吭哧地努力著踮起腳尖、努力地想要看到翟墨生。
聽到動靜、翟墨生偏頭去看,先是看見一那一雙胖乎乎的小手的手指頭、再是用蝴蝶結髮夾扎著的衝天小辮,再過一秒,書桌邊緣露出綿綿的小額頭,再是綿綿那一雙又大又圓又黑亮的大眼睛。
自己看到了翟墨生,而翟墨生又正看著自己,綿綿咧開小嘴巴,甜甜一笑:「墨生哥哥。」
翟墨生放下手中的鉛筆,抬起手摸了摸綿綿頭頂上那個用蝴蝶結頭繩扎著的衝天小辮子。
他的話很少,綿綿已經習慣了,知道翟墨生摸自己的辮子是搭理自己了,示意自己說話說事情。
於是綿綿繼續用一隻手扒拉著桌子邊緣,另一隻小胖手戳了根手指頭在手機上點了點,然後搖頭、皺著小眉頭說:「麻麻不見了,我想看樓鼠鼠。」
她這語無倫次的小模樣,逗得翟墨生抿起小薄唇,不免笑了笑。
他正準備跟她說話,但綿綿那本來還露在書桌邊緣的一雙大眼睛慢慢地滑下去,又只剩一個衝天小辮子在他視線里了。
翟墨生偏頭去看書桌底下,才發現綿綿本來墊著站立的一雙小腳已經落回去了。
她,大概是站累了。
畢竟是有點嬰兒肥的小小胖的小胖妹。翟墨生表示理解。
他微微側過身,伸出手臂朝綿綿招了招:「小綿,看這邊。」
綿綿聽到翟墨生叫她,忙又扒著桌沿踮起腳尖去看。
翟墨生忍不住又笑了笑,指了指自己身邊的位置:「小綿,到哥哥身邊來。」
綿綿眨了眨大眼睛,這才繞過桌角,捏著自己的小手指頭走到翟墨生身邊。
翟墨生捉起她自己捏著的小手指頭,仔細地檢查了下才問:「弄傷了?」
綿綿搖頭:「墨生哥哥,我不知道……」
「……」翟墨生又捉著她的手指頭更加仔細地看了看,又問,「痛嗎?」
綿綿還是搖頭,搖了會兒她把自己的手指頭藏到身後,彎著小腰不好意思地笑:「一點都不痛!不痛不痛!」
翟墨生凝著俊俏的墨色小眉頭,這才切入主題:「小綿,下次要找我的時候,直接到我身邊來,聽懂我的意思了沒?」
綿綿卷翹的睫毛撲閃了下,往前走了兩步,直到自己鼓出來的小肚肚貼在了翟墨生的腿的邊緣,她才抬起圓嘟嘟的小臉蛋,請示詢問般地看著翟墨生。
「不錯,很聰明。」翟墨生這才拿起手機,重新跟元書發出視頻邀請。
視頻接通后,翟墨生本打算將手機遞給綿綿,結果綿綿看見屏幕上的元書,興奮又奶聲奶氣地叫了聲「麻麻」后,就勢背靠在翟墨生身後的椅子上,根本沒有要自己拿的意思。
翟墨生見此,像個小紳士般地往另一邊挪了挪,讓綿綿能夠一隻手搭在椅凳上,不必站得那麼累。不僅如此,他還一直舉著手機,將鏡頭對準綿綿。
在綿綿開心又手舞足蹈地跟元書「話嘮」的時候,翟墨生都默默地舉著手機,跟著她移動,確保鏡頭裡的是綿綿。
…
跟綿綿視頻通話完以後,元書將手機放在一邊,視線一晃,才看到樓郁霆正站在窗前接電話,眉宇緊鎖的模樣讓元書心頭升起一股子異樣的不妙感覺。
大約過了三分鐘后,樓郁霆才掛斷電話。
但他沒有立即走過來,而是捏著手機,保持著蹙眉佇立的姿勢站了好一會兒。
「樓郁霆,樓氏要是有急事,你可以先離開的。」元書從床上站起身來,走到樓郁霆身邊。
樓郁霆掀眸凝了眼元書,欲言又止,但最後什麼都沒說,只是抬手將元書圈入自己懷中,緊緊抱住。
元書聽著他明明平穩的心跳聲:「樓郁霆,您能不能別這樣。你對我這樣好這樣體貼卻不願意跟我結婚也不跟我說原因,總讓我覺得,發生了什麼不得了的、連我這樣的冷血的性子都無法承受的事情。這種未知和猜測帶給我的恐懼,其實挺嚴重的。」
頓了頓,元書抬起頭,看著樓郁霆不自覺冷沉陰鷙的眉眼:「樓郁霆,或者你可以選擇告訴我。」
樓郁霆的桃花眸微微眯了下,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下去,最後他反倒勾唇笑了:「小書,你知道這世上這麼多女人,也不是沒有比你皮囊更好的,可我為何偏偏非你不可嗎?」
見他仍舊沒有要說的打算,元書錯開視線,笑:「皮囊當然是最重要的。如果說我很醜或者你很醜,我們之間的糾纏連開始都不會有。雙方都對彼此的皮囊滿意、這是基礎,在這個基礎之上,我們之間16年的相處和成長奠定了某種他人絕對不可比擬的感情基礎。」
「不然你以為,在經歷了我外公意外去世、樓氏易主、我在國外逃亡了4年的這些事情之後,我為什麼還能厚著臉皮找上你。說是冷血無情自私自利、其實不過是在心底最深處、對你這個人的人品和脾性,有一種莫名的信任而已。」
樓郁霆看著元書明明仙靈而純澈至極的精緻面龐,眼睛里卻是一種經歷滄桑后的淡漠平然,他笑了笑:「小書,其實我想說的不過是,你很聰明。或者說,你也太過聰明理性了。其實很多時候,我多麼希望你能被情緒蒙蔽理智、讓我也嘗一嘗被女人無理取鬧、誤會的感覺。」
其實在這種時候,樓郁霆倒真的挺希望元書能就他不答應結婚的事情而跟他鬧、那至少發泄了。
可元書向來都是什麼都不說,自己悶著、再自己想通。
樓郁霆很多時候都在質疑自己:像元書這樣太過銳利和自強自立的性子,他作為他的男人,到底能在情感上給她什麼依傍。
幾乎沒有。
他活了快34年,這麼長的時間了,總是在遇到元書的時候、在元書面前,毫無安全感而言。
元書好一會兒過後才抬起頭,看著樓郁霆的眼睛:「你既然不答應跟我結婚,你就應該演得像一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