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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7、 雲散天清(15.我的愛情早已經死了)

  K市,某醫院,急救室門口,時懷鋒在來回的踱著步子。 

  今天晚上,他有一場應酬,才開席不久,就接到了妻子邢雲佳打過來的話,稱女兒丫丫才剛吃過飯,就突然暈倒。 

  在得知妻子已經叫了救護車之後,他也第一時間馬不停蹄的趕回了過去。 

  誰曾想,丫丫才進急救室沒多久,站在急救室門口的妻子,也突然暈厥,若不是他離得近,正好扶了一把,妻子才不至於跌落。 

  前前後後不過一個小時左右的時間,兩名至親都被送進了急救室,再是怎麼樣冷靜的人,此刻也無法平靜吧! 

  只見醫護人員出出進進,也不知道是什麼情況。 

  幸好助手小尤跟了過來,見他如此焦急,不時跟在後面安慰上幾句。 

  「時總,嫂子和丫丫一定會沒事的!」 

  「時總,要不你先坐下休息一下,待會嫂子她們出來,還需要你照顧!」 

  「時總,我先去給你弄點吃的,你今天晚上沒吃飯。」 

  「時總,你先喝口水,你這樣著急也不是辦法。」 ……

  每當小尤說話,時懷鋒也總是瞥上一眼,偶爾回答一兩個字,但仍舊在急救室門口,焦慮的走來走去! 

  不一會,一個身著白大褂的醫生走了出來,時懷鋒立馬迎了上去,焦急的問道:「醫生,我的妻子、孩子醒了沒有,她們沒有事情吧?」 

  醫生看了他一眼,「時先生,病人都還沒有蘇醒,就目前的情況來看,我們尚未查清楚她們暈厥的原因!血液樣本已經送過去化驗室了,不過還需要一些時間,才能夠知道化驗結果。」 

  「那她們多久才會醒過來?」明明知道他的問題毫無意義,他還是忍不住開口問了出來。 

  醫生帶著愧疚,說了一聲「抱歉,這個我目前給你答案」,然後轉身重新返回了急救室。 

  這一次,急救室的門好久都沒有再打開。 

  說到底,時懷鋒也是個可憐的人,他剛剛上大學的那一年,父母雙雙病故,他不得不打多份工,才能面前養活自己,掙夠自己的學費。無奈再一次打工返校的的過程中,因為路過燒烤攤,不小心碰到了一些社會上的混混,被人打成重傷。後面,某個神秘人物資助了他,讓他得以完成學業。而且,在他畢業之後,還出資讓他創辦了懷鋒。不得不說,這個人對他的幫助極大。只是,他的付出也是極大的。沒有人知道,他是怎麼樣熬過來的。包括連自己的妻子邢雲佳,他都沒有告訴過。 

  因為這個人的原因,他不在靠近任何人,不敢再相信任何人,甚至連與妻子結成連理,都是心驚膽戰的。到了丫丫出生,他更是恐懼。他生怕那個人,一不小心就要了她們娘倆的命。 

  他將她們保護的很好,除非特殊情況,否則一般情況是不讓她們外出的。他的住所周圍,他隨時安排了人保護著她們。儘管他知道,與那個人的實力比起來,他不過是螳臂當車,毫無意義! 

  他也一般不帶任何人回家,至於慕雨,應該算得上是特例。因為秦策說,慕雨這個人值得信賴。雖然他不知道,秦策說的值得信賴,到底可以信賴到什麼地步,不過,他仍舊願意相信他。 

  只是,在慕雨開始收購懷鋒以後,他卻對慕雨產生了極大的懷疑。 

  雖然表面上,他依舊是那般的態度,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怎麼樣都是留了一手的。 

  他內心深處的想法是,就算不為了自己,為了妻兒,也必須留一手。 

  而慕雨,到了醫院之後,便站在急救室不遠處拐角的地方。他不時的伸出脖子看時懷鋒一眼,他甚至期望醫生很快出來,告訴時懷鋒,邢雲佳與丫丫都沒有事情了。 

  然而,多次的窺視與祈禱,並未讓邢雲佳與丫丫的病情有所緩解。 

  兩個多小時后,醫生再一次出來的時候,告訴時懷鋒的是:「時先生,兩位病人仍未醒來,從臨床的角度來說,癥狀一致。從檢驗報告來看,結果也一致。」醫生說著,突然就停了下來,問:「時先生,不知道你懂不懂我的意思?」 

  時懷鋒目不轉睛的望著醫生,「你的意思是,她們不是得病,而是中毒?」 

  除了這個,他想不到更多的原因,來分析自己妻兒此時的情況。 

  醫生點點頭,「你說對了一半,她們只是類似於中毒,但卻不是真的中毒。如果是中毒,她們的器官會極速的衰竭,以至死亡,但從我們當前掌握的情況來看,她們的器官並沒有衰竭的跡象。」 

  「那她們為什麼還不醒過來?」時懷鋒問。 

  「時先生,你別急。我剛剛已經說了,她們類似於中毒。也就是說,她們體內,被植入了病毒。現在,我們已經將她們的血液樣本進行再一次的深度檢測。希望可以找到拯救她們的辦法。」或許是因為見證過太多的生老病死,醫生說的很平靜。 

  「你的意思是說,再檢測結果出來之前,你們束手無策了?」 

  醫生很抱歉的說:「對不起!目前的情況,是這樣的!」 

  「老時,你也別太擔心,雲佳和丫丫的血液樣本,我已經命人送過去戴博士那裡,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某個人從急救室走了出來,安慰著他。 

  「老許,我剛剛給你打電話,一直無法接通。」時懷鋒說。 

  他口中的老許,是急診科的主任,許波能。兩人因為一些原因,有過幾次接觸,關係還算過得去。後面因為老許醫術可以,偶爾在丫丫生病的時候,會上門幫丫丫看一下病。不過,兩人卻算不上是朋友的關係。應該是利益大於感情的。 

  「剛剛有一個食用菌中毒的病人正在急救,剛完成就看見有病人送了進來,一看名字是丫丫,我也就沒來得及出來與你碰面。誰曾想,雲佳也被送了進來。」老許說著,將口罩脫了下來。 

  「她們情況怎麼樣?」 

  老許眉頭蹙了蹙,說:「情況不容樂觀!兩個人呼吸都很微弱,但所有臟器卻沒有一絲衰竭的跡象。可以說,很詭異!」 

  「她們會不會很痛?」時懷鋒哽咽的開口,眼眶微微有些紅。從他的語氣中,不難聽出對妻兒的關愛。她們是他在這個世界上有且僅有的兩個親人了,如果失去她們,他不知道自己還可以依靠什麼活下去。 

  「這個你可以不用擔心,病人在暈厥的情況下,是感覺不到疼痛的!」老許說。 

  「丫丫最怕疼了,每次打針,她總是很害怕。我真擔心.……」時懷鋒撇過頭,抬手摸了摸濕乄潤的眼角,心頭疼得十分厲害。 

  當醫生太久,是會麻木的。老許一時語塞,只能看著時懷鋒一個人難過,卻說不出什麼安慰的話來。 

  好半天,他才問道:「老時,你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 

  「此話怎講?」時懷鋒再次抹了抹眼角,問道。 

  「以我那麼多年的行醫經歷來看,雲佳與丫丫,絕對是被人下了毒了。而且,這個毒不是一般意義上的毒,而是生化病毒。兩年以前,我在國外交流學習的時候,曾經遇到過一例類似的情況。」 

  他的話被時懷鋒打斷:「遇到過?那後來呢,後來怎麼樣了?」 

  「後來,一位出名的生物學家研製出了殺死那種病毒的辦法。」老許說。 

  「那,病人好了么?」時懷鋒很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老許抬眸看了看時懷鋒,點了點頭,「好了!」 

  他撒了謊,當時那個病人,被人注射了生化病毒,在經歷十多天的苦痛折磨后,全身潰爛而死。而且,有些內容他更不敢說出口。生化病毒,十分不穩定,這分鐘沒事,沒準下一分鐘就開始變異,讓人頓時丟了性命。這些、這些,他都是不敢說出口的。 

  時懷鋒聽見他的話,像是找到了慰藉,感覺心情一下舒暢了許多。「好了就好,好了就好。」 

  「老時,問句不該問的話,這段時間,雲佳與丫丫,有沒有接觸過什麼人,或者什麼東西?」老許說。 

  「什麼人,或者什麼東西?」 

  「是!你好好回想一下!」 

  時懷鋒眉頭皺到了一起,冥思苦想了半天,腦子中也沒有一個所以然來。她們家的蔬菜、水果,全部都是特供的,而且進家之後,都還要認真的用果蔬消毒機清洗,可以說,一直防範得很好。 

  見他低著頭沉思,老許也不便打擾。 

  「許主任,那兩名病人,已經按照您的要求轉過去ICU特護病房了!」一個小夥子從裡面走出來說道。 

  時懷鋒聽見,眼中露出一抹光。 

  「老許,我們上去看看!」時懷鋒激動而憂慮的說。 

  老許點點頭,跟著他一起朝電梯走去。 

  見時懷鋒的背影消失,慕雨才從轉角處走了出來。他的腳步停在急救室門口后,一名男子從裡面走了出來,輕聲的說:「目前情況還在掌握之中。」 

  慕雨點頭,眉頭鎖著,轉身離開。 

  就在他剛剛上車,電話便想了起來,是時懷鋒。 

  他接起電話,時懷鋒只問了三個字——是你嗎? 

  他聽罷,吐出幾個字后,直接掛了電話,並將電話關機。借了林銘電話給李秋秋髮了條信息之後,閉上眼睛靠在了座位上。 

  時間,已經將近凌晨一點,李秋秋卻毫無睡意。 

  她在床乄上翻來覆去,無法入睡。 

  思索這今天發生的事情,覺得慕雨那邊肯定是出了大事,否則不會將她一個人丟下,讓和朗與崔溪送她回來。 

  可是,她想了半天,也無法想出來,慕雨一個搞設計的,會有什麼天大的事情,需要這樣急切的趕過去。而且,還會在半夜用別人的手機,給她發報平安的信息。真實令人匪夷所思! 

  就像她的哥哥的事情一樣,一個搞網路安全的,會有什麼危險? 

  她當時就是這樣安慰父母的,可現在她卻無法安慰自己! 

  她在內心深處篤定,她的慕老師,定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咚咚咚……」一陣輕輕的敲門聲想起,驚擾了她的思緒。 

  她起身開門,卻見木夕苒穿著睡裙站在門口,說:「秋秋,見你燈還亮著,想你定是沒睡,過來看看!」 

  「夕苒姐姐,你也沒睡么?」 

  「睡不著!」 

  「我也是!」李秋秋說。 

  「要不咱們聊聊?」木夕苒提議說。 

  聽李秋秋說「好」,她又說:「秋秋,你稍等幾分鐘。」 

  片刻之後,木夕苒出現在了李秋秋房中,只見她手上端著一個盤子,上面放了一個醒酒器,裡面有半瓶左右的紅酒,旁邊兩個高腳杯! 

  她進來后,將盤子放到窗邊的桌子上,笑說:「秋秋,過來喝一杯!」 

  李秋秋未曾想過,優雅如木夕苒,居然會大半夜的喝酒,瞪大眼睛走了過去。 

  見她這副表情,木夕苒忍不住笑了起來,說:「秋秋,別那麼吃驚,每年中,心特別煩的時候,我就會一個人喝上幾杯。總感覺,古人說的,一醉解千愁,是真的。醉了,就什麼也不知道了。來,陪我喝一杯。」 

  木夕苒將酒倒上,給李秋秋遞了過來。 

  「夕苒姐姐,你就沒有考慮過,白野哥哥么?」李秋秋試探的問。 

  木夕苒淺笑,「我的愛情早已經死了,死在了大學里。我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愛的能力。或許已經沒有了吧!秋秋,我沒有你幸運,愛上了一個應該愛的人。」 

  「時間就是一塊橡皮擦,會將那些不好的記憶全部擦去。或許,你可以嘗試,接受一段新的感情。」李秋秋說。 

  木夕苒還是那樣的淺笑著,只是目色中染上了一抹淡淡的哀傷。她將自己的杯子倒滿,一口飲盡。 

  李秋秋皺了皺眉,有些心疼的說:「夕苒姐姐,你少喝一點。你要知道,愛情是兩個人的。身體,卻是自己一個人的。所以,不管怎麼樣,首先一定的照顧好自己。」 

  木夕苒點點頭,這些道理她都懂,只是,自從離開秦策,她便不愛自己了。 

  如果不是木老太爺說:「夕苒,你的命是木家給的,無論如何,你都的把這條命給我留好了!」,她恐怕自己早就做了傻事了吧! 

  腦中掠過不堪的回憶,她再次倒了一杯,閉著眼一口飲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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