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5、 雲散天清(23.我就是一個殺人兇手)
李秋秋看著林恩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才看向慕雨,問道:「慕老師,白野哥哥在哪裡?」
慕雨臉上揚著笑,腦子裡面卻在思索如何讓李秋秋晚一些再過去,畢竟,現在白野還在手術室裡面尚未出來,具體情況也還不得而知。
剛剛看見木夕苒,李秋秋的情緒已經失控,如若過去,知道白野現在仍然尚未脫離危險,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樣瘋狂的舉動來。
目前,她的心,是如論如何都無法平靜的,此時假如在受到什麼刺激的話,真得太讓他感到恐怖了。
是的,恐怖,有關於她一切不好的事情,哪怕是一句話,都會讓他莫名的感到恐懼。
就像接到木祁楠電話時候一樣,他覺得自己的心似乎已經停止了跳動。
這幾個月,因為他,他的秋秋繼而連三的出事情,他怎麼能不怪自己?
他扶著她的手,認真的思量,居然有些微微的走神。
李秋秋見他不說話,又繼續問道:「慕老師,你快點告訴我,我要過去看看白野哥哥!」
「秋秋,我們先吃點東西,在過去看白野哥哥好不好?」他隨意找了個借口,企圖要轉移她的注意力。雖然知道,這個借口的吸引力並不大,可他還是沒頭沒腦的說了出來。
李秋秋搖了搖頭,「白野哥哥受了那麼重的傷,我必須先去看看他。」
「秋秋,你看,你從早上到現在,都沒吃什麼東西.……」
「慕雨,我差不多把人給害死了,我怎麼能吃的下?你告訴我白野哥哥在哪裡?」
李秋秋幾乎是怒吼著出聲的,因為聲音極大,惹得好多人投過來異樣的目光。
剛剛慕雨的話,讓她有了一種可怖的猜想,白野肯定不好,而且是非常非常不好,否則慕雨這樣重情重義的人,不可能故意找這樣的借口,不讓她去看。
他阻止她,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白野還在處於危險之中。
「秋秋,你冷靜一點!」
「我沒辦法冷靜,我沒辦法冷靜。你帶我去看白野哥哥,我必須看見他!」
見她這個樣子,慕雨已經再也難以拒絕了,若是他在找什麼理由想要阻止她的話,沒準她馬上就要再次失控。
慕雨皺了皺眉,點了點頭,說:「好,秋秋,我帶你過去!」
聽聞這話,她似乎微微淡定了一些,連忙說:「好好!」
幾分鐘之後,他帶著她一起到了手術室門口。
這個地方,基本上人滿為患,好多都是穿著警服的人,有男有女,好些都在小聲交頭接耳,從面部表情來看,似乎都掛著「擔憂」兩字。不用想都知道,這些人一定是過來看白野的。
他們穿過好些警察,終於看見了站在門口的木祁楠。
一看見熟人,李秋秋立馬就蹦了過去,焦急的問:「木頭哥哥,白野哥哥,他怎麼樣了?你快告訴我,他怎麼樣了?」
木祁楠斜過眼睛看了慕雨一眼,面露難色,好像是再問:親愛的慕大神,我應該怎麼樣回答?
只是,慕雨回應他的,只是輕微的搖了搖頭,滿臉之上,都是無奈。
木祁楠在心裏面咒罵了慕雨幾句,然後對李秋秋說:「秋秋,白野還在急救,不過醫生剛剛出來說,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只是因為受了槍傷,所以處理起來麻煩一些。」
李秋秋聽完她的話,一臉驚喜的問:「真的嗎?真的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么?」
木祁楠點點頭,說:「秋秋,你別擔心,你先坐會!」
他話音才落下,旁邊的人聽見,看見她穿著病號服,已經有人立馬站了起來,說:「來,坐這裡吧!」
慕雨連忙說了「謝謝」,扶著李秋秋坐下。
可她才落座,便聽見手術室的門「刷」的一下,打開了。
裡面走出來兩個人,其中一個帶著眼鏡、看起來似乎年長一些的醫生大聲的喊:「誰是白野的家屬!」
李秋秋這才注意到,一名年輕的女子站了出來,說:「我是!我是他的妹妹。」
「病人失血過多,血庫又沒有足夠的AB型血,如果可以的話,麻煩你們儘快組織親屬過來,我們第一時間組織采血。」
醫生的話,一時激起千層浪,整個手術室門口,一下子喧鬧起來。
周圍穿著警服的人們,不管男女,紛紛自告奮勇舉起手開口——
「醫生,采我的,我是AB型!」
「醫生,采我的,我也是AB型!」
「我也是,采我的!」
「醫生,采我的,采我的!」 ……
醫生見這架勢,連忙比了一個手勢,示意大家安靜下來,然後連忙交代旁邊一起跟他出來的醫生說:「小錢,你趕緊去安排一下,必須儘快采血。」
年輕醫生點點頭,應了聲「好」,朝大家找了招手,說:「所有AB血型的人一起跟我過來,我們要先化驗之後,才能確保你們的血,是不是能用!」
說著,年輕醫生便示意大家一起跟他過去,人涌動起來。
一會的時間,手術室門口已經回歸先前的安靜。手術室的大門,也已經被密實的關閉起來。只有頂端亮著的燈光,昭示著裡面進行著怎麼樣的一場生死決戰。
慕雨也是AB型的,他準備和李秋秋說一聲再過去的,誰知,才低頭,就被李秋秋給嚇到了。
只見李秋秋雙拳緊握,整個人微微發著抖。而臉上,白得沒有半絲血色,嘴唇緊緊的咬著,眼睛直愣愣的瞪著手術室的大門,好半天都沒有眨一下。
「秋秋,秋秋……」
慕雨喊了她好幾聲,她才聽見,將目光看向慕雨,張口便是:「你們騙我,你們為什麼要騙我!我是A型血,我救不了白野哥哥!我救不了他!我就是一個殺人兇手!」
「秋秋!」
「閉嘴!」她輕吼出聲,因為顧忌周遭環境,她吼的並不大聲,只是明顯有種前所未有的威嚴。
慕雨自然沒有閉嘴,卻是開口說:「秋秋,我知道你很生氣,我先過去驗血,回來再和你解釋。」
聽見慕雨要去驗血,李秋秋連忙沉住氣,點點頭:「快去、快去!」
慕雨和木祁楠示意了一眼,連忙朝著剛剛人走的方向追去。
後面的時間,李秋秋一直仰望著手術室門頭上的燈箱,一動也不動。
木祁楠坐在她旁邊的位置,不時看一眼她。
約莫半個小時之後,慕雨終於回來,他走到李秋秋面前半蹲著,說:「秋秋,我的血合格,可以給白野用,剛剛已經抽了600CC!如果不夠的話,我還可以再繼續去抽。」
李秋秋這次再也沒有說話,只是紅了眼眶,她顫抖著伸出手,摸了摸慕雨的臉,然後投入了慕雨的懷抱中。
後面的時間,手術室外的人都默契的沉默著,連交頭接耳的人都沒有了,大家都目光都鎖定在手術室頂端的燈箱上面,都在默默的祈禱著幸運的發生。
李秋秋的臉一直煞白,慕雨卻也沒有在勸她半句,只是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
或許是他們的祈禱聲被老天爺聽到了,終於,在一個多小時以後,頂端的燈終於熄滅,醫生從裡面走出來說:「手術很成功,病人已經脫離的生命危險。家屬過來簽個字!」
醫生的話,好像一塊免死金牌,頓時讓門外站著的人們激動起來。
李秋秋還沉浸在喜悅中,旁邊卻已經歡呼起來。
「白野,你個臭小子,害的老子守了你一天。」
「老大沒事了,老大沒事了!」
「我就說老大吉人天相的!」
「那必須的啊!」 ……
好一會,李秋秋才反應過來,她速即站了起來,激動的抱住早已經站起來的慕雨,激悅的說:「慕雨,白野哥哥他沒事了,他沒事了!」
慕雨只能拍了拍她背,「嗯,沒事了,你們都沒事了!」
一切令人感到恐怖的事情,在過去之後,總是會讓人難以忘懷。
不是我們不想忘,而是無法忘記。
就像烙印,烙的時候疼,想起來,還是會疼。
儘管事情已經過去了好幾天了,木夕苒始終無法忘記那天的情況——
那天晚上,那些人幫他們捆綁好之後,留下一個人守著他們,其它人都睡覺去了。而守著他們的人,不一會也打起鼾來。
她和白野都不蠢,都不敢有什麼過大的舉動,生怕發出聲響,影響了那些人。
見他們已經陷入沉睡,白野才問:「夕苒,疼么?」
她搖了搖頭,說:「還好。」
「都怪我沒保護好你!」
「其實是我連累了你!」
「我到希望你多連累我一些!」
她不希望自己給他增加什麼負擔,今天晚上這個事情,一看就知道,對方是有預謀的。所以不管她什麼時候從太爺爺哪裡出來,對方都會對她下手。準確的說,應該是她連累的白野。
雖然她不知道對方的目的是什麼,但從對方的這個架勢,便知道,這些人不好惹。
見她沒有說話,白野又說:「夕苒,你放心,我一定會救你出去。」
儘管形勢不容樂觀,可白野這樣說,她還是感覺格外安心。她「嗯」了一聲,表示對他的信任。
白野當然不是開玩笑的,當了那麼多年警察如果連一副手銬,幾根繩索都解決不了,那也當真白白去特訓了2年了。
所以,在她的注視中,白野很快將禁錮自己的手銬和繩索解開。
他小心的將手銬和繩索放到地下,躡手躡腳的走到木夕苒伸手,輕聲交代說:「夕苒,別怕!我們馬上就可以出去了。」
說完,他便低下頭,準備給木夕苒解綁。誰曾想,守著他們的人,杵著桌子睡覺,估計是杵的不夠穩的緣故,手一滑,下巴便一下子磕到了桌子上,嗷嚎一聲:「哎喲,疼死老子了!」
那人摸著下巴,眼睛半睜半閉,似乎發現了什麼不對勁,眼睛忽閃了幾下,叫了起來:「有人跑了!」
霎那間,車門打開了,所有人的都走了出來,為首的男子拔乄出槍,直接指著木夕苒的腦袋,說:「想跑?你就不怕我一槍蹦了她么?出來!」
對方的話,讓白野不得不停手,挪著步子從木夕苒身後走了出來。
男子見他乖乖聽話,便對其它人下了命令,讓他們將白野捆起來。
因為怕他們傷害木夕苒,所以白野沒有防抗。
可是,那些人並沒有放過他。將他捆在柱子上之後,男子過來在他腹部擊了幾拳,說:「竟然能把手銬打開,挺本事的啊!你開啊,你開啊!!」男子打完,又命旁邊幾人說:「你們幾個,給我好好收拾收拾他。」
旁邊的人,立馬聽命的蜂擁而上,將拳腳紛紛落在白野身上。
木夕苒瞪大眼睛看著,不停的喊著:「白野,白野!」
白野卻是朝她笑笑:「夕苒,我沒事的,別擔心。」齒縫中,有血溢出來。
許是他的話,引起了男子的注意,男子忽然命眾人停下了手。然後走到白野面前,捏住他的脖頸,指著木夕苒問道:「她是你的女人,是吧!」
白野很骨氣的撇開頭,「是!」
男子哈哈大笑起來,「反正也睡了一會,我現在也有力氣了,正好可以玩玩你的女人!」
木夕苒聽著,心頭一下緊了起來,突然就有一種在劫難逃的感覺,不自覺的搖著頭。
白野哪裡會聽得這樣的話,連忙強烈的掙紮起來,「你他乄媽乄的欺負一個女人,算什麼本事。你本事你玩我啊,你個狗乄娘養的,你有本事就和老子好好的打一架,你若贏了,老子的女人隨便你玩。你若不敢,你他乄媽乄的,就不是個男人.……」
白野一直罵著,話越來越難聽,越來越難以入耳。
男子忍不住皺了皺眉,明知道白野是為了激怒他而口無遮攔。可他還是的的確確被白野激怒了。
他放下伸在木夕苒領口處、正準備在木夕苒身上放縱的手,迅速的掏出手槍,隨著「嘭」的一聲,一顆子彈便射乄入了白野肩膀中,隨即而來的劇烈的疼痛,讓白野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