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1、 雲散天清(29.到時候天都救不了他)
幾個小時后,慕雨疲倦的坐在了自己的辦公室內。這次與李秋秋短暫的相聚,他甚至沒有能夠好好的親她一口,但是,只要看見她安然無恙,他也已經心滿意足。
昨天上飛機前,他已經安排好接他回K市的車輛。從軍區大院出來,就上車顛簸了好幾個小時才到K市。
本來,那麼遠的路程,他可以安安逸逸的在車上睡上幾個小時,可離開李秋秋後,一路思緒萬千,心境終歸是難以平靜下來,所幸便一路思索著即將要發生的事情。
不得不說,雖然心裏面有底,也做了周全的部署,可不知道為什麼,只是有種畏懼感,生怕百密一疏。
到了K市之後,公寓自然沒有回,而是直接來了MQ。
此時,他爬在辦公桌上,迷迷糊糊的的休息著,高強度運行過的大腦,在他迷迷糊糊的睡著的時候,依舊沒有停下來,還在繼續思索著。
他抬起頭,看見時懷鋒站在他辦公室門口,遠遠的望著他,臉上帶著匪夷所思的笑。
許是見他抬起頭來,時懷峰走了過來說:「慕雨,我被鄧宇鴻控制了那麼多年,你一定覺得我很可憐,是吧?我告訴你,你根本沒有資格笑我,我告訴你,你根本沒有能力拿到懷鋒集團的股權,所有的一切都是鏡中花、水中月。慕雨,你早晚也會成為第二個我,你早晚也會成為一個傀儡,你早晚也會像我一樣身不由己。」
時懷鋒說完,自己一個人哈哈大笑起來。
慕雨不知,為何時懷鋒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在他認識時懷鋒以後,從未聽見時懷鋒說過這樣的話。
雖然在這幾年的時間中,他多多少少也聽說關於時懷鋒的一些事情,但時懷鋒卻從來沒有在他面前多說過什麼。
哪怕當時懇求他幫忙,也不過簡而化之的說了一下,說已經一把年紀,不想再受人控制了。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但是,為何時懷鋒會在如此關鍵的時候,說出這樣的話來?他實在無法理解,所以只能睜大眼睛看著時懷鋒。
時懷鋒一直笑著,他的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森冷,越來越陰鬱。
熱,突然間,他的笑聲戛然而止,整個世界一下子安靜下來。這份安靜,卻沒有讓慕雨輕鬆半分。
他站起來,想開口說什麼,卻發現自己根本發不出半點聲音。
「慕雨,與他作對,你一定回後悔的。你會失去你最愛的人,你會失去所有的一切。」
時懷鋒說完,再一次哈哈大笑起來。他的笑聲,比之前還大,比之前還讓慕雨恐懼。
他就那麼笑著,走到窗子邊上,打開窗子,哈哈大笑著跳了了下去。
時懷鋒動作極快,慕雨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時懷鋒在自己面前走向死亡。
他的手,伸在時懷鋒消失的窗口,久久未動。
但他能夠抓住的,似乎只有時懷鋒說出的話——
「慕雨,你早晚也會成為第二個我,你早晚也會成為一個傀儡,你早晚也會像我一樣身不由己。」
「慕雨,你會失去你最愛的人,你會失去所有的一切。」
這些話,彷彿一個魔咒,縈繞在慕雨的耳邊。
他覺得自己走入了一個無法逃生的密室之中。這個地方什麼也沒有,唯獨時懷鋒的聲音,久久的重複著。
頭痛欲裂!
慕雨抬起手使勁的敲了敲自己的腦袋,卻沒有任何用處。
好久之後,他才敢睜大眼睛,看向時懷鋒墜落的位置,只見時懷鋒的軀體在地面,被鮮血浸紅。血液在他周圍,肆意的流淌,形成一朵朵暗紅色的花朵。
而時懷鋒的臉上,似乎盈著猙獰的笑,恐怖而張揚。
他搖了搖頭,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的一切,他實在無法相信,時懷鋒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時懷鋒甚至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就毅然做出了這樣的決定。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慕總.……」
一個聲音傳入他的耳中。似乎很近,又似乎很遠。
「慕總……」
聲音再次響起,這次他終於聽清楚了,是林銘的聲音。可是,為什麼他回過頭,卻看不見林銘的身影?
他目光四下看了看,他的辦公室中,的的確確沒有林銘。可林銘的聲音,依舊從四面八方傳來——「慕總,慕總,慕總……」
他又認真的將整個辦公室仔細打量了一次,還是沒有看到林銘,可林銘的聲音,始終在他耳邊綿綿不絕的響起。
他走道窗邊,俯瞰樓下,時懷鋒哪裡還要時懷鋒的屍體。
他驚愕的轉身,卻看見時懷鋒就站在他的身後,抬起手來,努力的推他,似乎想要將他推下樓。
他的眼睛瞪得極大,無法相信眼前所見的一切。
「慕總,慕總……」
為什麼,為什麼時懷鋒張口說話,卻是林銘的聲音。
這一切,實在是太詭異了!
恐懼之感瞬間襲擊內心,他劇烈的掙紮起來,猛的直起身子,卻看見林銘,在推著他的肩膀。
他大吃一驚,連忙後退一步,卻突然反應過來什麼,
「慕總,你怎麼了?來,擦擦汗。」林銘從桌面的紙盒中抽出兩張紙巾,給他遞了過來。
他的手顫抖著,伸到半空中,卻停了下來。
他連忙衝到窗子邊上,低頭朝樓下看了半天。才驚覺,自己剛剛是做了一個夢,一個非常恐怖的夢。
「看什麼,下面有什麼好看的么?」林銘跟了過來,也同他一樣,探出半個身子,朝樓下看著。樓下並無異常,車水馬龍川流不息,正是往日里天天都有的畫面。
他搖了搖頭,「沒有!沒有什麼好看的。」
「看你,滿頭大汗的,來,趕緊擦擦!」林銘說著,又將紙巾遞了過來。
他接過紙巾,邊擦邊說了「謝謝」。
「慕總,律霆律師事務所送過來的所有資料,我昨天晚上已經看過了,都沒有問題。只是……」林銘欲言又止。
「只是什麼?」他問。
林銘面色有些糾結,思慮了一下,還是開口說道:「慕總,陸律師畢竟是你的叔叔,鬧得這樣僵,真的好嗎?而且,你還讓我們通宵加班把他送過來的資料,認認真真的檢查核對了一遍,這個事情,如果傳到陸律師哪裡,恐怕……」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就算他是我的叔叔,那又怎樣?被至親禍害的人,還少嗎?」慕雨問。
「可是,你們畢竟…」
「林銘,我是生意人,你現在重新給我找一個律師。」
林銘聽著慕雨的語氣,心裏面實在不太舒服,可還是悻悻的應了一聲「是」。
「對了,順便把我與時懷鋒簽訂的協議拿過來給我看一看。」
走到門口的林銘,又折回他的辦公桌前,疑惑不解的問:「你與時懷鋒簽的協議?」
「是!」慕雨說。
「什麼協議?」
慕雨有些不悅的開口:「懷鋒集團的股權轉讓協議。」
「股權轉讓協議?」林銘皺了皺眉,「昨天晚上小季、小肖、小郭負責清理資料,我負責製作材料目錄,並沒有看見你所說的股權轉讓協議。」
慕雨眉間一緊,「你說什麼?沒有看見?」
「是的,沒有看見!」林銘肯定的回答。對於工作,林銘從來不敢馬虎。昨天晚上清理完成之後,為了目錄的精準無誤,他今天早上又重新核對了一遍。
慕雨站起來,焦急的說:「你趕緊去吧把資料給我抱過來,我要親自檢查。」
兩分鐘之後,林銘與另外三名工作人員一起,將陸霆送過來的資料抱了過來。慕雨按照林銘整理出來的目錄,認真坐在沙發上核對起來。
越看,慕雨的面色愈加深沉,就像一場即將到來的暴風雨一般,讓人捉摸不定。
兩個小時以後,慕雨終於核對完一次,他與時懷鋒簽訂的協議,確實是沒有了蹤跡。
「你們會不會落下了?」他問。
「慕總,我做事情你知道的,遺落資料這樣的事情,是不會發生的。而且,昨天晚上我們說是一起在會議室整理的,絕對不會發生遺落的情況。」林銘說。
慕雨聽罷,未發隻言片語,一個勁的搖著頭,手握成拳狀,微微的顫抖著。口中發出不可置信的聲音:「不可能,協議一定不會不見的。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突然,他像是想到什麼似得的,連忙起身,直接駕車沖向某銀行,直到打開保險柜,看見他與時懷鋒簽訂的協議,還安然無恙的躺在保險柜中,他才終於將提到嗓子眼的心,重新放了下去。
他將協議放回保險柜,這才安心的走出了銀行。
只是,他並沒有直接回家,而是過去了律霆律師事務所。
「對不起,慕總,陸律師他不在。」他才進門,便被前台的工作人員攔了下來。
「不在?」他問。
「是的,陸律師不在,他剛剛出門去了。」前台說。
「他怕是不想見我吧?」慕雨說。
前台工作人員面色微微變了變,溫婉的說:「慕總,陸律師他真的不在!」
見工作人員面部表情如此糾結,他便知道,陸霆是不想見他,人是肯定在的。
於是,他邁開步子,直接往陸霆的辦公室走去,工作人員連忙追上來,說:「不好意思,慕總,陸律師他不在。」
慕雨停下腳步,冰冷的目光瞥了工作人員一眼,「他不在,我就等到他回來為止。」說完,繼續向前。
「慕總,慕總,陸律師他不在。」工作人員繼續說到。
慕雨不管不顧工作人員的勸阻,走到陸霆的辦公室門前,並未像以往一樣敲門,而是將門一把推開。因為用力過猛,門撞擊在後面的安全門阻止器上,發出「嘭」的一聲強響。
他抬眸看去,在辦公桌前正襟危坐的,不是陸霆又是誰?
工作人員見此情形,連忙解釋說:「師傅,對不起,我實在攔不住慕總。」
「無礙,素雲,你先下去吧!」陸霆說,又看向慕雨,說:「慕總,進來做!」
慕雨嘴角輕輕揚起,說:「你可真收了個好徒弟。」
「是我交代素雲不讓你進來的。」陸霆說。
慕雨挑挑眉,問:「怎麼?做了什麼虧心事?害怕見我嗎?」
陸霆笑了笑,說:「我陸霆行得正,做得端,有什麼好害怕的。」
「好一個行得正,坐得端。那我倒是要問問陸大律師,我與時懷鋒簽訂的合同哪裡去了?難不成被你吃了不成?」慕雨問。
「你用如此卑劣的手段,逼迫時懷峰與你簽訂協議,你就不怕遭天譴嗎?那份合同,我已經銷毀了。作為你繼父都弟弟,我有必要拉你一把,不讓你誤入歧途。慕雨,現在回頭還來得及。」陸霆好言相勸到。
「回頭,回什麼頭?你到底是拿了鄧宇鴻多少好處?居然敢私自銷毀協議。」
「慕雨,請你說話放尊重一點,我好歹是你的叔叔!」
「叔叔,真的是好一個叔叔。自從你將資料送回MQ的那一分鐘開始,我慕雨就沒有你這個叔叔了。」慕雨眉色間揚起一抹得意之色,繼續說道:「還有,你以為你銷毀了一份協議,就可以幫到鄧宇鴻了嗎?哈哈哈,你別忘記了,我手上,時懷鋒手上,還有時懷鋒律師手上,都有一份協議。所以,懷鋒集團我是吃定了。」
「慕雨,就算你不為了我們,你也不考慮你母親,七七她們嗎?你難道不怕,鄧宇鴻真的對他們下手嗎?」
「不管是誰,我都不允許他成為我發展路上的絆腳石。」慕雨冷冷的說完,目色生冷的看了陸霆一眼,轉身走出了陸霆辦公室。
前面那個被陸霆喚作素雲的女子,站在門口,見慕雨出來,連忙閃到一邊,看著慕雨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才走進陸霆的辦公室,說:「師傅,我怎麼感覺慕總,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
陸霆從辦公桌上抬起頭來,說:「多行不義必自斃,到時候天都救不了他。」
「你真的銷毀了那份協議?」
「不該聽的不聽,不該問的別問,下去吧。」陸霆說完,低下頭繼續忙碌起來。
素雲撇撇嘴,對著陸霆調皮的做了一個鬼臉,才走出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