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丁家橋破落屠戶
出了鎮江城往北,過了於家橋,就是清溪橋。
清溪橋斜斜跨在不甚寬闊的清溪上,年久失修的,只剩下幾塊破敗的木板在水面上晃悠。
一行人浩浩蕩蕩來到了清溪橋,還沒到地方,那名領著大夥來看熱鬧的漢子就用手指著橋下說,「看,蛇蛻就在那兒!」
眾人紛紛望去,果然見到簡陋的橋下有條泛白的蛇蛻。
蛇蛻被橋面遮擋著前面,只能看到後半截,尾巴正徐徐地往前抽動。
眾人大驚,難道蛇蛻也成了精?
仗著人多膽壯,大伙兒接踵下了橋,推搡著往那橋下面鑽,爭搶著想看稀罕。
這是條黛青色的蛇蛻,整體呈圓筒形,干扁皺縮,看起來就是一條完整的蟒蛇模樣,龐大的有些嚇人。
尤其是它那條比人腰還要粗實的尾巴,正一點點往前挪動。
都說動物修行久了就能成精,可是這蛇蛻,應該算不得動物吧?
抱著這個疑惑,大家跟著往前蠕動的蛇尾朝前走,終於在橋墩那裡弄清楚了原因。
只見橋墩那裡蹲著個白鬍子老頭,滿面紅光的,兩道過長的垂眉跟鬍子一樣白花花的。
白鬍子老頭正累得滿頭大汗的蹲坐在地上卷蛇蛻,手裡已經卷了滿滿一大盤。
「沈老,你蹲在這兒幹嘛呢?」趙五看到竟然是開醫館的沈老,就疑惑的問了句。
忙著卷蛇蛻的老人,正是先前給李默看病的那位大夫。
聽到趙五問他,他抬手擦了下額頭上沁出的汗水,這才答道,「自然是在收集藥材啊。《本草經疏》有載,蛇蛻入肝而辟惡,有祛風、定驚、退翳、解毒的作用。難為這裡有不要錢的藥材,我得全部給收好了。」
就說么,一張蛇蛻而已,就算是蟒蛇蛻下的,也不可能自動往前爬行啊!
趙五不感興趣的抱著肩道,「一張蛇蛻而已,能有多稀罕,最多省個幾錢銀子罷了。」
沈老仔細的將手中那盤蛇蛻給整理好了,這才鄭重解釋道,「尋常蛇蛻自然不值錢,這個可不一樣。它不是一般的蟒蛇蛻下的,光腰身都得有三個成年男子的腰身粗細。要知道這麼大的蟒蛇,世間壓根少有,你說值不值錢?」
趙五的心思都在案子上,對於這些個東西壓根都不上心,聽沈老這麼說,他就隨意地點了下頭,就轉身沖著眾人打聽起來,「剛才誰說早上那位賣豬肉的攤販是丁家橋的?」
趙五不在意,不代表李默也不在意。
當李默看到面前那條異常粗大的青色蛇蛻時,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白蛇里那位有情有義的青姑娘。
莫非,是青姑娘修行時餓了,然後隨便嚼了個人?
不對,雖然李默沒有親眼見過大蟒蛇吃東西,可《動物世界》他可是沒少看。
得益於趙忠祥老師的深情科普,使得李默自小就知道蛇是很貪婪的動物。
它們吃東西從來都是毫不浪費的整個囫圇吞下,壓根就不會吐出丁點到嘴的肉。
而且,就算是青姑娘給吃的,怎麼又會混進到屠戶的肉里呢?
李默正百思不得其解,急得就差抓耳撓腮了,那邊從圍觀的百姓里就走出個貌不驚人的漢子。
漢子唯唯諾諾地走到趙五跟前,點頭哈腰地說,「差爺,是小的說的。早上那屠戶跟小的的脂粉攤挨在一起。然後他跟小的客套時似乎說過那麼一句,說他就住在丁家橋附近。」
「確定?」趙五有點不相信,「為何剛才不說,非要等到這個時候才講?有什麼目的?」
李默的嘴角抽了下,嚴重懷疑趙五有被害妄想症。那這麼多目的啊,興許人家就是剛才沒想起來,現在才突然想到的唄!
那漢子被趙五這麼一呵斥,吭吭哧哧的答不上話來,直急得面紅耳赤,才總算擠出了句,「差爺,小的,小的方才是忘了,剛才才想起來他曾說過這麼一句話,就趕緊稟告來了。」
趙五勉強算接受了這個說法,就順水推舟道,「既然他曾這樣說過,而我們現在就在丁家橋附近,索性就仔細打探下,看是否真的有這麼個人物?你當時跟他的肉攤挨的近,仔細說說,他是個什麼樣貌?」
漢子想了會兒,不太確定地說,「差爺,那人約摸三十歲靠上年紀,膚色有些粗黑,相貌也有些上不了大檯面。唯一顯眼的地方,是他有一條腿是跛的,走起路來特別明顯。」
「這個簡單,咱們只需在丁家橋著重排查有沒有三十歲靠上,然後跛腿的黑臉屠戶就好啦。」趙五簡要的總結了下,招呼李默道,「咱們走!」
李默的腦子還在猜測,那條蛇蛻究竟是不是青姑娘留下的?聽到又要去挨戶排查,頓時覺得兩條腿都是酸軟的。
「五兒,咱們能不能打個商量?」李默笑得靦腆,壓根就不想去。
「不行」!趙五頭都不回的往前走,「咱們現在在當差,不求立大功,但求無大過。不就是挨戶的盤問一遍么?有什麼難的,走著吧!」
見推辭不過,李默只好悠悠嘆息一聲,跟著趙五朝丁家橋的方向走去了。
跟著他倆來的眾人見沒有什麼熱鬧可看,索性圍著沈老大夫交頭接耳起來。
「這下沈老可發大財咯,聽說能長成這麼粗的蛇早就不是蛇啦!」
「不是蛇還能是什麼?」
「廢話,當然是妖怪了!不然你以為什麼蛇能這麼厲害,長這麼龐大!」
「得了吧你,虧得方才差老爺們還嘶吼著讓不傳謠、不信謠呢!我看你是想免費去吃牢飯了吧!」
「我呸!走走走,懶得跟你們這些榆木腦袋瞎嘮,耽誤時間!」
圍觀的眾人紛紛四散了去,邊走邊議論今天見到的這條超大形蛇蛻。
而開醫館的沈老也早已將那盤蛇蛻放入身後的背簍里,跟著人群朝鎮江城返回。
這邊李默跟趙五的查訪也很快有了眉目,喜得他倆激動的腳下生風,來到了丁家橋最破敗的一戶人家門前。
這戶人家住在茅草搭建的兩間破屋子裡,院牆矮的一腳就能跨過去,院內橫七豎八的堆著些枯枝爛葉,處處寫著破敗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