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公堂領命赴句容
縣太爺略沉吟下,問向矮個兒公子,「你可知曉那無辜慘死的主僕二人是何方人士?」
「回老爺,小的跟他們是半路上遇到的。聽胡兄說,他們是句容縣人士,家裡好像是經營瓷器的。」
「句容縣?倒是離鎮江城不遠,過了桃葉渡就是。如此,就著令他家裡人前來認屍吧,哪位衙役願走這一趟?「縣太爺問了句。
李默覺得這是趟好公差,可以趁機了解周遭的風土人情,便朗聲請命道,「老爺,小人願往。」
「好!」縣太爺應聲點頭,眼裡滿是讚許,「就命你速速前去句容縣,通報苦主前來認屍,路上一應開支費用,均有衙門裡貼補。」
「是,小人即刻動身前往句容縣。」李默應聲領命,話音剛落,就聽到身旁不遠的同僚冷哼了聲。
李默扭頭看去,只見發出冷哼的是向來看他不爽的馬臉衙差。
此時他正滿臉的不屑,肥厚的嘴唇撇的天高,很是不爽被李默搶了風頭。
李默這才後知後覺的頓悟自己又出了會風頭,只好無奈地聳聳肩,做了個很是無辜的表情。
然而他自以為擺出的是十成十的無奈,看在馬臉衙差的眼裡,卻變成了千萬倍的嘲諷和譏笑。
馬臉衙差雙眼噴火的瞪了李默一眼,恨不得眼裡生出刀子,在李默身上剜出十個八個血窟窿。
兩人在這邊用眼神你來我往的交戰,那邊矮個子公子去突然沖著縣太爺央求道,「老爺,小的是不是可以走啦?眼瞅著新茶販賣時機已到,小的萬萬不敢多耽擱時間呢。」
「走?哼哼,你牽涉進了人命官司,怎能輕易離開?」縣太爺不溫不火的說道,「等苦主親屬認了屍,查明你是無辜的,自然半刻也不會多留你。眼下,只怕要委屈你多逗留些時日才行。」
「這……?!」矮個子公子急了,「縣老爺,我已經詳細講述了事情的經過,都說是妖怪吃了他們主僕,你居然不信?!」
「呵呵,非是本官不信,可本官總要給亡者家屬一個交代不是?若是就這麼放你走了,等他們來了就剩下些碎肉爛骨,是如何都說不過去的。」縣老爺好聲好氣地說道,「你就暫時委屈下,莫要危難本官。要知道,當官的壓力也是很大的,曉得伐?」
矮個子公子頓時就變了臉,再不復初時的膽顫心驚,高聲質問道,「聽老爺話里的意思,一日尋不到胡兄的家眷,便一日不肯放我離去是么?」
「呃,也可以這麼說。」縣太爺點點頭。
矮個子公子聽完扭頭看向李默,眼裡的唯唯諾諾瞬間變得兇狠起來,冷聲道,「這位差爺,麻煩你腳程快些才好,若是你一去不返,小的只怕要老死在這兒了。」
李默被他看得竟然一時有些心驚,覺得眼前這位矮個子公子突然完全變了個模樣,眼神裡帶著嗜血的光,狠辣兇惡,像換了個人似得。
被這樣的目光咬到,李默只好連聲虛應道,「好說,好說。」
「如此,便退堂再議吧。」縣太爺隨意擺擺手,麻利地撩開布簾鑽進了後堂。
「這位公子,請吧。」馬臉衙差盛氣凌人的踱到矮個公子面前,示意他跟著自己去牢房。
他最喜歡的,就是這些客商嫌犯,膽子小油水足,隨便嚇一嚇,就能弄個十吊八吊的。
矮個子公子起身跟上,臨走前經過李默身旁時,陰陽怪氣說了句,「這位爺,路上山妖水怪的,一路多小心吶。」
李默不悅的皺起眉頭,覺得碰到了神經病。這貨該不是當場目睹妖怪吃人,被嚇傻了吧?!
想想也是,別說是他,就算換成任何一個人,目睹那麼滲人的一幕後,也得瘋傻癲狂!
因此,他懶得去跟矮個子公子計較,跟鳳三娘前後腳出了衙門。
一路上,鳳三娘都拉長著臉,活像誰欠了她幾千兩銀子沒還似得。
李默悄溜兒的走在她後面,明智的不敢去招惹。
女人就是個行走的火藥桶,且高度易燃易爆。一旦爆發,其威力足可毀天滅地。
鳳三娘一路上冷著臉,堪比千年寒冰,腳下生風的回了自家腳店。
而李默則是回來拿行李的,他尋思若是在句容那裡找到好營生,就再也不來鎮江這個妖魔橫行的地兒了。
腳店裡靜悄悄的,閣樓上已經被善後的衙差們沖洗收拾了一遍,隱隱還能聞到些許血腥味。
鳳三娘風風火火的,前腳剛進了屋,後腳便大力甩上了門。
叮叮鐺鐺的,也不曉得在裡面搗鼓什麼。
甭說鳳三娘不爽,李默也替她虧得慌。
好好的店裡死了人,而且是橫死的,還一下死了倆,名聲出去了,以後誰還敢來店裡住啊!
這就是命啊!
命中注定這倆短命鬼別家不住偏偏要住在這兒。
命中注定那人頭蝶妖別人不吃偏偏跑這兒來害人。
當然,也是因為命中注定,李默才會悲催的被穿越到這個鳥地方!
李默心裡的小人不斷吐槽著,手裡飛快的將衣物並著些散碎銀子,連著那半塊不知道什麼材質打造的陰陽魚,通通揣了起來。
拎了拎手中不大的包袱,李默有些想笑,這就是自己的全部家當了,可真夠寒酸的。
背起包袱走出房門,李默沖鳳三娘主屋看了眼,聽到她屋裡仍在叮叮咣咣響個不停,不曉得在忙碌些什麼。
他本想跟她道聲別,後來想想她還在氣頭上,何況也不是很熟識,就打消了這個想法,頭也不回的走出了腳店。
來這裡只有幾天時間,李默對這裡各處的地名是半點不熟。
他在街上打聽了半天,總算勉強知道了去句容縣的路線,順著啟明門往北走去。
走了半天,他便來到了於家橋,過了於家橋就是清溪。
走到清溪橋上時,看著眼前熟悉的橋洞,李默有些惡趣味的想,上次此處有張驚人的青色蟒蛇蛇蛻被沈老撿了去,保不齊正是青姑娘蛻下的呢。
他暗暗有些後悔,早知道那張蛇蛻是不可多得的好寶貝,當時說什麼也不能讓沈老白得了去。
說來說去的,那些噁心巴拉的菌人、人蛇,通通都被沈老當成珍寶給白撿了漏。
哼哼,什麼時候,他得狠敲沈老一筆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