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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死亡之約

  比駐地更小的島嶼,亂石荒灘,這是莫劭揚跳下衝鋒艇后所見的。這座在海事地圖上找不到蹤跡的小島是名副其實的蠻荒之地,在這種地方看到大面積房舍,著實是振奮人心的發現。


  莫劭揚克制緊迫心情,讓偵察隊員先勘查地形安全狀況。


  杜驄拿著金屬探測器,從下船位置一直探到平房近處,又迅速返回。


  「沒有埋伏。」四個偵查小組負責人幾乎同時回到莫劭揚身邊,報告了利好消息。


  莫劭揚從大岩石后探出頭觀察情況,又和宿夜商討一番,決定調100人包圍小島,另外100人去平房。


  莫劭揚留下了全部偵查人員,只同意杜驄同行。他很清楚杜驄不願留下來,也願意給他親手為兄弟報仇的機會。


  100人仍然分成四隊,分別從房舍東南西北四角進入,以地毯式搜索往發出電波信號的中央區探查。


  雖然房舍面積不小,內部通道像迷宮一樣交錯複雜。但比較巨輪,著實可以用寒酸來形容。常年被海風侵蝕的地板已經腐朽,一踩上去就發出咯吱聲響。房間雖多,但都沒有上鎖。


  行進一段路后,莫劭揚的精神愈發沉靜,完全沒有了上島前的焦躁。這裡比巨輪更像陷阱,每前進一寸都得格外小心。


  但他擔心的突襲或者埋伏並沒有發生,行動隊很順利的來到了信號發射點附近。


  又一扇黑色雕花雙開門出現,華麗外表比在船上的那扇更顯突兀詭異。


  莫劭揚頷首將心跳平率控制到最低範圍,無聲無息的拔槍,又朝隊員打手勢。


  杜驄側身倚門,剛把耳朵貼上去,就聽見有規律的滴滴聲,信號發射器就在裡面!


  莫劭揚見杜驄點頭,謹慎的伸出手嘗試著一拉。雙開門並沒有像船上的那樣處於封鎖狀態,稍微用力就打開一條縫隙。


  不間斷的滴滴聲穿過門縫,能十分真切的聽到。莫劭揚阻止杜驄探頭,伸手比劃倒數暗號。


  三次倒數,兩人同時摳住門縫用力一拉。後面的隊員魚貫而入,包圍圈瞬間形成。


  眼球捕捉到具象的剎那,莫劭揚的呼吸和心跳同時一滯。


  偌大的房間里只有中央位置擺著一張圓桌,十三把高背椅環繞周圍。其中十把椅子上坐著人,都身著黑衣。


  但他們都無法開口說話了,子彈從眉心穿過,在椅背上留下了焦黑的彈孔。地板上鮮紅一片,血泊還沒有乾涸。


  但讓莫劭揚和隊員們震驚的並不是十具屍體,而是這屋裡還有一個活著的人。


  身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站在圓桌上,就像沒看到自己已經被全副武裝的行動隊包圍似的,姿態輕鬆的踱步。


  進屋的幾十人中,最震驚的要數杜驄。他拚命眨眼睛,看了又看還是不敢相信所見的是事實。


  怎麼會是她?!被奚娮救下的失語症女孩,殺害方秉添的兇手,Master豢養的寵物!

  弧形海灣,兩塊立在淺海中的巨大岩石。熟悉風景看在楚司淼眼裡,讓他恍惚回到了18年前。


  這裡是一切的開始,雖然正值夜間,但他仍能回憶起白天的景色。高遠的天是那麼湛藍,廣闊的海是那麼清澈。只是一眼,他就感受到了地球的美麗。


  一切未變,一切又都變了。楚司淼從細軟的沙灘上爬起來,動作從容不迫,只是臉色比剛才更蒼白。


  幽微的月光和星光之下立著十幾個身披黑斗篷的人影,但奚娮不在其中。


  「終於見面了,聖殿堂的最高騎士們。」楚司淼冷眼看著對方隱沒在斗篷帽子里的臉,利落的拔出短刀。


  鮮血噴濺,視線清晰度又下降一分。楚司淼集中全部精力去看,烏青的扁薄嘴唇勾起一絲弧度。


  「Master,出來吧。」


  兩聲輕笑緊隨其後,和著海浪拍岸的節奏聽起來尤為悅耳。薄薄的如玉沁鐘鳴,又滲著縷縷寒意。


  「楚隊長,有失遠迎。」一個黑影從人牆後走出來,同樣身披斗篷看不見長相。而奚娮,就被那人攬在懷中。


  楚司淼不甚明亮的目光定格在奚娮擎著嬌嗔笑意的臉龐上,聲線低沉的如獅子捕獵前的低嘯,「王栩,這是你我之間的事,放了奚娮。」


  沒錯,站在十米開外的男人是王栩。是他奪走奚娮,把她變成如今這副魍魎人偶模樣。讓楚司淼憎惡到了骨髓里,恨不得寢其皮食其肉。


  不遠處的男人聽到這話,不僅一點驚訝也沒有,還淡定十足的揭開斗篷帽子。


  微弱光亮中,身中劇毒的楚司淼仍能看的真切。那是一張英俊的臉,比起自己的模樣分毫不遜。


  只是,這張稜角分明的臉上嵌著的一雙眼珠子卻十分詭異。瞳孔細長,且顏色碧綠。這根本不像人的眼睛,倒像極了蛇類。


  「你既然知道我是誰,又驚訝什麼?」王栩眸子一轉,眼底析出的光芒也和冷血動物一樣,寒氣迫人。


  「我只是在想,你既然在這裡,那我那些在中印度洋的朋友們怕是要失望了。」楚司淼的目光略過王栩赭紅色的頭髮,挑釁著回話。


  算算時間,那邊的行動也該進行到尾聲了。莫劭揚這會兒肯定氣炸了,因為主犯並不在巨輪上,而是來到了西蘇門答臘的無名海灘。


  不過對手也算給面子,還沒開戰就已經拋棄普通人類模樣的偽裝,以真實姿態出現。


  「那邊有的是人陪他們消遣,保證不會乏味。趁時間還早,不如我們聊聊天吧。」王栩擺出禮貌態度,沖楚司淼笑道。


  說著,他又撫了撫奚娮笑靨如花的臉頰,「乖孩子,你扎的地方不好。那個位置是肺,又疼又要不了命。」


  奚娮把注目視線從王栩身上移向陰暗地帶里的楚司淼,雖然看不清他的臉色,但腳下染血的沙灘還是能勉強分辨。


  她定睛看了兩秒鐘,含笑輕語,「我知道,要再往左邊兩寸才是心臟。但就那樣讓他死在南沙,你豈不是會覺得可惜?」


  「呵呵……」王栩愉悅的笑聲飄散開來,連燥熱的空氣都染上了寒意,「那我可不能辜負你的好意,得好好和他敘敘舊。」


  「敘舊」二字在楚司淼聽來極盡諷刺,他也不去捂仍在流血的傷口,試探性的跨出一步,「你所謂的『有人』,是指那個失語症患者吧。」


  那個女孩最初確實只是誘餌,後來之所以變成身法了得的殺手都是拜王栩所賜。灌輸非主觀思維對他來說易如反掌,正像他對奚娮所做的一樣。


  守在王栩身邊的黑衣人儼然訓練有素,楚司淼邁出前腳,後腳還沒跟上,就被團團包圍了。


  王栩打手勢示意手下不要著急,又故作驚訝的問奚娮,「他是一直這麼聰明嗎?受了傷都看不出一點影響?」


  「奇怪。」奚娮眯著眼睛觀察,也困惑了,「他明明中毒了,為什麼一口血都沒吐?」


  說完,她就想上前去看個仔細,卻被王栩拉住了。


  「他不是沒吐血,只是自己咽下去了。」王栩定定看著奚娮,眼神是十足的警告,口氣卻像玩笑。


  「真的?」奚娮驚訝的睜大眼睛,又咯咯發笑,「我才不信呢,哪有這樣的人。」


  這次,王栩沒有再攔著,而是大方放行。既然她不信,大可過去一看究竟。再者,他也想探探楚司淼的虛實。


  楚司淼一半的注意力放在飄飄然接近的奚娮身上,另一半仍牢牢鎖定對手,「你很聰明,但聰明過了頭,往往就和自負分不開了。你以為能做的神不知鬼不覺,卻忽略了我家不是一處空巢。」


  不得不說,王栩確實夠謹慎縝密。第一次潛入「雲璽」嚇唬凌玥時,還曉得在頂樓平台留下些人為痕迹。以至楚司淼打消了還沒有完全成型的懷疑,判斷是人類作案。


  但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第二次就不那麼幸運了。賽博發現了闖入者,也因此招來滅頂之災。他的晶元被毀,系統因為病毒入侵全面癱瘓了。


  那是奚娮出事那個晚上,楚司淼回到家中看到的狀況。賽博始終處於休眠狀態,在客廳中央緩慢起伏,對他的指令全無反應。


  他曾以為對奚娮實施催眠的是某個手段了得的醫生,為此還把全國乃至幾個發達國家的心理學專家調查了個底朝天。


  可那天他才明白,他的對手並非人類。他不僅僅是來自外星系的高等智慧生命,更確切的說,此人就來自奧伊,是遙遠故鄉的族人。


  極度諷刺殘忍的事實擺在眼前,讓那一夜成為楚司淼心中無法癒合的創傷。站在賽博面前的一分鐘時間,竟比在奧伊度過的百年還要長。


  「在L市,你指使孟大海綁架奚娮。你當時就在礦洞里,我之所以聽不到奚娮的呼救聲,探不到她的腦電波,是因為你展開了屏蔽護盾。」那次事後,楚司淼反覆回想過多次,卻也只能用關心則亂來解釋為什麼沒辦法第一時間鎖定奚娮的原因。


  這個主觀臆斷也是被賽博否定的,鐵證就是從他的系統里分離出來的計算機病毒。


  即使楚司淼離開奧伊已有千年之久,即便奧伊的文明在這期間又進步不少,他還是識別出了基礎命令程式中的邏輯定律。那是只有奧伊人才能寫出的公式,也是只有奧伊人才能看懂的語言。


  「還有什麼?我容你再猜猜。」王栩笑著,細長瞳孔中析出的寒光里竟夾雜著欣賞之意。


  楚司淼深吸一口氣,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到奚娮身上。她來到了面前,近在咫尺,卻又遠在天邊。


  「你一直在干擾她,什麼思維控制障礙,根本就是你的精神力在作祟。」楚司淼伸手去撫奚娮的臉頰,她的皮膚好冷,像冰一般凜冽刺骨。


  「奚寶兒,我沒有保護好你。都是我的錯,才讓你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那麼多個夜晚共枕而眠,楚司淼竟然沒有發現她偶發噩夢的表象下真正隱藏的是什麼。那是王栩在蠶食她的自主意識,利用奧伊人與生俱來的能力施加傷害。


  清風般的話語低低緩緩,奚娮眼中卻再沒有楚司淼熟悉的纏綿柔光。她只是站著,神情遲鈍,像沒有靈魂的人形玩偶。


  「你真的沒事?」突然,奚娮開口大喊,杏眼中又喜又驚的光華攪亂了楚司淼的心。


  她還有意識,並沒有完全被控制?!

  令人狂喜的想法從楚司淼腦子冒出來,可不等他詢問求證,奚娮就以閃電速度掐住他的下頜,踮腳用力吻了過來。


  嗓子眼裡的血趁著楚司淼回神的瞬間上涌,他的瞳孔條的緊縮,一把推開奚娮。


  「咳咳咳……」楚司淼捂著嘴咳嗽不止,血順著指縫嘩嘩往下淌,滲進黑色衣襟卻也不是那麼觸目驚心。


  「哈哈哈~!太好玩了!太好玩兒了!」奚娮看著他大口吐血,不驚反笑了。


  楚司淼抹了一把嘴角,抵抗住虛脫感又朝遠處的王栩投去狠厲目光。


  「難為你撐著這麼重的傷來赴約。」王栩冷笑著,邁步上前,「夜璘果真名不虛傳,也不枉現在還有那麼人懷念你。」


  暗驍部隊成員統一著黑衣,一是為了隱蔽行蹤,二是為了方便戰鬥,即使受傷敵人也看不出太多端倪。但楚司淼確實不一般,竟連血都不願吐出來,一味只往肚子里咽。


  楚司淼把奚娮拉到身後護住,眼神看不出一點中毒后的飄忽,依然犀利如劍,「你也名不虛傳,為了見我,可謂煞費苦心。」


  「不敢當,還得謝謝你的諸多配合。連好友和未婚妻都可以利用,比我更有手腕呢。」王栩很是機警,在距離楚司淼兩米處站定,也沒有理會躲在後面的奚娮。


  輕飄飄一句話刺激著楚司淼緊繃的神經,飽含殺意的深瞳里略過一絲痛楚。


  王栩所言不虛,為了保證這最後一粒棋子落在最佳位置,他放棄拯救奚娮的機會,還險些讓雒詹送命。


  那晚在香港的醫院裡,雒詹將隱瞞許久的真相和盤托出。「聖殿堂」用雒依依的人身安全要挾,逼迫他上演一出醫生變毒藥販子的戲碼。甚至被捕后和楚司淼的單獨會面,都在算計之中。


  「聖殿堂」這麼做無非是看中了雒詹和楚司淼的密切關係,想利用雒詹出逃陷害楚司淼,把他逼上絕境。


  唯一沒算準的,就他們低估了華東對特聘專家的信任,竟沒有第一時間把他圈禁起來。


  沒有達到目的,「聖殿堂」當然不會善罷甘休。雒詹被囚禁起來,飽受斷食折磨。待到他虛弱不堪后,又被塞進貨運集裝箱,偷渡到香港去中環送死。


  「彼此彼此。」楚司淼把牙齒磨得咯咯響,看著王栩似人非人的模樣,只覺得噁心的要命,「多虧雒詹,我們才能端掉『聖殿堂』設在港澳,以及馬來西亞的三處秘密據點。從你的忠誠下屬嘴裡得到不少關鍵情報。」


  雒詹提供的晶元不僅是GPS定位裝置,更兼具錄音功能。這原本是「聖殿堂」用來鉗制雒詹的,誰也沒想到會被反利用。


  楚司淼根據晶元記錄的移動軌跡,在大澳漁村找到了負責監視和執行襲擊事件的中層幹部,就是那個被五花大綁的男人。


  同時,鬼燈檠也追蹤到了大澳,他們在房子里發現了本來預備給雒詹使用的作案工具。


  是雒詹在關鍵時刻殊死一搏,制服了犯罪分子。他逃出度假屋后本可以直接報案,卻反其道而行之,帶著重傷去了中環。


  因為他有重要情報要傳遞,又找不到有效的聯繫方法,只能冒著隨時會被飛虎隊狙擊手爆頭的風險在商場里等待楚司淼。


  多虧他用命換來的情報,楚司淼終於有足夠籌碼遊說MSS啟動「利劍計劃」。雖說雒詹一心想還人情,但不惜生命的代價還是太重了,讓楚司淼一想起就后怕不已。


  「噓……」王栩抬手做噤聲姿態,薄薄聲線中充斥著威脅,「你知道的實在太多了,我只能讓你永遠閉嘴了。」


  「呵。」楚司淼不禁冷笑,他今天既然來了,就沒想過還能有命回去。但是他不會乖乖就死,必須多拉幾個墊背的。


  異能因子隨著想法躁動,又因為身後咻的一聲響停歇了。


  一個東西抵上楚司淼的後腦勺,萬分驚訝的情緒迫使他向後轉身。


  奚娮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一把形制特別的手槍,她直直伸著胳膊,黑洞洞的槍口不偏不倚對準他的眉心。


  「我可以動手了嗎?」奚娮直勾勾盯著楚司淼,問的很不耐煩。


  王栩隨性拂著斗篷長擺,訕訕笑道,「不好意思,我們說話太乏味,娮娮等不及了。」


  「你真的想殺我?」楚司淼斂去厲色,柔聲問道。就算奚娮現在滿身戾氣,他還是不相信她真要他的命。


  「都到這份上了,我就讓你死的明白點。」沙拉曼繞過楚司淼走到奚娮身邊,饒有興趣的說,「你知道是我在控制她,也知道是我建立了『聖殿堂』。但有一點你肯定不知道,我關注你的時間比你能想象的更早。16年前,派人劫持她,就是第一步。」


  「可惜你沒來,我也不想浪費布好的局,只好下令殺了她父親。呵呵,你猜如何?這孩子可讓我大開眼界。」


  王栩分出奚娮的一縷髮絲放在鼻底嗅著,非常享受的笑道,「她是個有潛質的好孩子,不僅沒有崩潰,還選擇忘記父親的慘死,只記住他的好。」


  「一個四歲的小孩能有這樣的心理素質太難得,比起殺了她,我更喜歡慢慢來。你都不知道,她真正崩潰的那一刻,給我的感覺有多棒。」


  這麼多年,他始終藏在暗處,只是時不時出現,對奚娮施展精神干預。可她確實與眾不同,每每快要徹底淪陷時,又會以更大的意志力絕地反擊。


  這麼反覆多次,王栩不但沒有失去耐性,反倒越來越有興趣。他沉醉在挑戰帶來的快感中,甚至都快忘記來地球的真正目標是什麼了。


  當奚娮在南沙孤島投入懷抱時,王栩享受到了神明一般的唯我獨尊感。


  他喜歡奚娮,不僅僅因為楚司淼對她另眼相待,是幫助他達到最終目的的重要籌碼。還因為她本身的頑強性格,越是得不到,在擁有一刻才越有成就感。


  「沒錯。」奚娮咬牙吐出兩個字,將槍口嚴絲合縫的抵在楚司淼的額頭上,「我爸爸本來可以不用死,只要你出現,他就可以活下去。可你沒來,就這麼把他拋棄了!」


  楚司淼喑啞無言的看著奚娮眼中極盡瘋狂的憤怒,一時間竟分不清感覺到的痛是毒素造成的,還是對她的疼惜。


  原來她說的償命竟是這個,她的父親也是誘餌,他對此居然完全一無所知。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你說她是不是真的要殺你?」沙拉曼嗤笑著,給了奚娮一記鼓勵眼神后,拂袖轉身。


  奚娮不錯一瞬的盯著楚司淼,雙眼赤紅的快要滲出血來。她握槍的手臂緊繃到發抖,極度憤恨的吼道,「我要殺了你!」


  話音未落,奚娮已經果決擊發。藍色激光比任何子彈都快,直奔目標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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