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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第209章 番外三:神龍擺尾

  第209章 番外三:神龍擺尾 

  六月的京城正在接受高溫考驗,比往年更猛的熱浪讓全城市民無從招架,能躲在空調房裡就盡量不出門。 

  奚娮顯然不在幸運行列,正提著電腦包懷抱厚厚的文件夾走在路上。她摸著滿頭細汗,盡量快得往公安大學北樓去。 

  踏進樓內,涼爽的冷氣終於讓奚娮放鬆了些。她把手裡的東西放到一旁,整理衣擺上前向墨子造像行禮。 

  「回來了?熱壞了吧。」上揖禮還沒完畢,一記關切的聲音就響起了。 

  奚娮只用餘光瞥了一眼,繼續緩慢而鄭重的鞠躬,沒有理會身邊的「麻煩」。 

  「會開的挺順利吧,葉老和付所長怎麼沒一起回來?」被冷落的崔易銘也不氣餒,邊問邊抱起奚娮的隨身物品。 

  「他們和局領導後面還有個會,今天可能不回來了。」奚娮緊趕著把東西奪回來,3寸矮跟鞋隨著急促的步伐在地磚上敲出清脆響聲。 

  一年前,奚娮順利取得馬里蘭大學犯罪心理學碩士學位回國。但她沒有進警隊,而是應葉靜齋的強烈要求到公安大學就職。 

  犯罪心理研究室熟悉的環境和同事都讓奚娮如魚得水,就算同時擔負教學研究工作和協助警隊辦案也不覺得掣肘。 

  唯一讓她頭痛的就是這個像牛皮糖一樣的崔易銘,用冥頑不靈四個字形容一點也不為過。 

  早幾年在幾個重點省市試點的心理所因實驗效果良好被全面鋪開了,為了能更好的運作,公安部把全國所有心理所都划給犯罪心理研究室進行統一管理調配。 

  作為天子腳下的京城公安局,其下屬的心理所自然也享受到了近水樓台的特別關照。不單是行政職能撥划,連人員都全部搬到研究室來了。 

  崔易銘就是心理所的一員,和奚娮同一天到研究室報道。 

  也是從那天起,這位對工作頗有熱情的心理分析師也對奚娮上了心。儘管奚娮無數次聲明過已婚事實,但他仍然一根筋的「勇往直前」,搞得奚娮現在見了他就躲。 

  崔易銘一邊跟上奚娮的腳步,一邊觀察著她的臉色說,「你今天沒課吧?要不下了班我們去吃個飯?前兩天跟他們去了家新開的居酒屋,就在南門對面,味道還不錯。」 

  奚娮步子一頓,轉頭盯著崔易銘笑盈盈的臉看了兩秒鐘,到嘴邊的託詞又咽回肚子里,繼續悶頭往辦公室走。 

  就算把口水說干,崔易銘也是不會相信的。她能和明白人講道理,卻不能把鴕鳥頭從土裡拔出來。裝傻充愣到這份兒上,崔易銘也算是修成金鐘罩了。 

  奚娮一路聽著崔易銘眉飛色舞的描述走進辦公室,見他還沒有退散的意思,再忍不住煩躁的情緒開口了,「我今晚有事就不去了,你找其他人吧。」 

  「又和老公有約?」崔易銘輕笑著往辦公桌隔板上一靠,聲調中充斥著調侃意味。 

  「是啊。」奚娮打開電腦,認真的點頭。 

  崔易銘搖頭,反身趴在隔板上,笑道,「咱們都是學心理學的,你不用把表情做的這麼誇張吧。」 

  儘管奚娮把眼睛睜大,做出明顯的「閃光眼」來表示對他的猜想有積極的認同性,但他還是十萬個不信。 

  她是個要才有才,要模樣有的模樣女人。換做是他的老婆,一定恨不得24小時緊盯著。可這一年來他就沒見過什麼人送她上下過班,可見這都是她搪塞的借口。 

  一句話堵得奚娮有點啞口無言的感覺,也意識到表情可能做得有些過分。她沉默著把臉轉向電腦屏幕,心裡一個勁兒的腹誹陷她於尷尬境地的罪魁禍首。 

  都說神龍見首不見尾,但她家的那條龍至今為止連首都沒露過。就算有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護駕,對於能把牽強附會發揮到極致的崔易銘來說也全然無用。 

  「阿嚏……」大熱天打噴嚏已數罕見,偏偏掩口作聲的還是百毒不侵的外星人,那就更稀奇了。 

  楚司淼迎著身邊十來個刑警詫異的眼光,迅速恢復鎮靜,「去那邊再看看。」 

  「這味兒太大了,楚隊長,您還是把口罩戴上吧。」急於巴結大神的愣頭青再次掏出口罩,可連一個眼神關注都沒有討到。 

  楚司淼正在距離京城十分遙遠的H市,周邊也不是什麼好山好水,而是一處兇案拋屍現場。 

  雖說現如今楚司淼的供職單位是京城刑偵總隊,奈何證件上明確寫著公安部特聘專家的頭銜,出差到地方協助重特大惡性案件偵查是家常便飯。 

  更何況他對H市有特殊感情,華東也親自打電話來拜託過,於情於理都推不掉。 

  可剛才那個莫名奇妙的噴嚏還是讓楚司淼有點分心,不知道是不是奚娮又在背後念叨他的緣故。 

  楚司淼心裡盤算一陣,尋著一點異味走到養殖場三號棚。他目光犀利的踱步兩個來回,抬手指向靠近飼料槽的某個位置。 

  「把這地挖開。」 

  挖地?緊隨其後的刑警們又驚呆了。 

  儘管楚神探來了才半日就幫他們找到了二十幾天都找不到的受害人,用快如閃電的辦案效率給了所有人足夠的驚嘆理由。但遇害的一家三口剛剛已經被發現了,怎麼特聘專家還不打算收隊,反倒叫他們挖地。 

  楚司淼見誰也不動,索性穿上防護衣,抄起鐵鍬自己開工了。 

  曾經在楚司淼手下工作過的人升職的升職,調走的調走,現在就剩了萬鵬一個。 

  這個曾經的普通刑警隊員,現在的刑警隊長一見老領導都親自上陣了,立刻察覺到事態的嚴重性,隨即加入到挖掘工作中。 

  幾分鐘后,萬鵬心中猜想被事實驗證。他看著從泥土中露出來的編織袋一角,本就脹痛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叫照相、痕迹,還有法醫過來。」楚司淼秉持一貫謹慎的辦案態度,沒有繼續深挖掘,但靈敏的嗅覺還是在告訴他一個事實。 

  除了那可憐的一家三口外,這個廢棄養殖場里恐怕還有更多受害者遺體。 

  身在京城的奚娮完全不知道H市的案情急轉直下,只是想辦法無視仍賴著不肯走的「麻煩」。 

  就在這時,另一個人的到來讓她頓覺柳暗花明又一村,趕忙起身了。 

  「小魔女,聽說你去刑偵局給領導們講大課了?」公安大學大三在讀生張燕鷗晃著肌肉結實的膀子,跑進門就急不可耐的開喊。 

  「什麼講大課,只是工作彙報。再說,也不是我一個人去的。」奚娮給渾身冒汗的弟弟倒了杯水,又遞了個求救眼神過去。 

  張燕鷗眼珠一轉,秒懂了。感情又有人趁著他的神探姐夫不在擱這兒撒野呢,必須予以毀滅性打擊,否則這孫子還不知道厲害。 

  「那可不一樣。」張燕鷗接過水杯,順勢把奚娮一攬,故意放大音量道,「『1.25連環綁架殺人案』是你和我姐夫雙劍合璧辦的大案子,先前因為受害人身份敏感,上頭要求保密偵查。現在案子都破了,你總得給我好好講講了吧。」 

  崔易銘看著姐弟倆勾肩搭背的離開,愣在原地回不過神來。好一陣后,他才低頭掐指計算。 

  如果記得沒錯的話,「1.25案」是由公安部督辦,京城刑偵總隊全權負責的重案。坊間瘋傳被綁架的8個人都是高官後代,且先後有3人被撕票,是近期最受老百姓關注的案子。 

  想到這裡,崔易銘不禁背脊一涼。刑偵總隊現在不是由公安部特聘專家楚司淼領導嗎?姐夫?雙劍合璧?難道奚娮口中那個從沒露過臉的老公是大名鼎鼎的楚神探?! 

  張燕鷗拉著奚娮疾走一段路,尋了個安靜的拐角處站定,「怎麼回事?那個啦蛤蟆還在痴心妄想?」 

  自打奚娮從美國回來后,張燕鷗只要沒課就愛到研究室轉轉。那個崔易銘糾纏奚娮也不是一兩天了,明明供職於不同部門,還成天用工作交流為借口約奚娮吃飯聊天,可見其司馬昭之心。 

  「噓,小聲點。」奚娮給了毛躁弟弟一個告誡眼神,又探頭出去觀察周圍。雖說她實在疲於應付崔易銘,但他在工作上確實是名強將,有傷風化的事傳出去也不太好。 

  「我為什麼要小聲?他敢覬覦有婦之夫,還怕別人在背後指點?」張燕鷗更是氣不順了,雙手叉腰嚷的中氣十足。 

  「哎呀,我的祖宗。你別喊了,注意影響。」奚娮只覺一個頭漲得比兩個還大,按下葫蘆浮起瓢,這事沒完沒了了。 

  「不行,我得想個主意,不能讓那隻啦蛤蟆再噁心你。」張燕鷗明白奚娮是為了團隊和諧才多方忍耐,但這事實在太欺負人了,他不出頭誰出頭。 

  「誒,你別去!」奚娮見張燕鷗轉身就走,急急的喊了一聲。可他就像沒聽見似的,很快消失在視野中。 

  張燕鷗雖有心永除後患,但再怎麼說他也是准警察,不能幹違法亂紀的事。他決定回去想個萬全之策,改日再來會會不知天高地厚的崔易銘。 

  晚間,奚娮吃過賽博精心熬煮的阿膠粥,早早的鑽進了卧室。 

  她靠在舒適的大床上,左等右等也沒接到楚司淼的電話。掛鐘指針走向11點時,她有些沉不住氣了,索性主動撥號。 

  三聲等待提示音后,楚司淼的聲音響起,口氣卻有些沉重。 

  「怎麼了?案子不順利嗎?」奚娮豎耳聽了聽,那頭好像有點嘈雜,看樣子敬業的楚神探還在加班。 

  「順利。」楚司淼邊說邊往大辦公室外走,到了安靜的走廊才又開口,「案子有點變數,我可能得多待些日子。」 

  今天一共在廢棄養殖場里掘出7具遺骸,這會兒刑警隊都炸鍋了。楚司淼剛從技術科回來,根據法醫初步鑒定,7個受害人的遇害時間跨度長達2年。他盤算著嚴重案情,也沒辦方法承諾準確的回家日期。 

  「什麼變數?我能幫什麼忙嗎?」奚娮完全沒在意楚司淼的後半句話,只聽到變數二字就趕緊掀開被子跳下床。 

  楚司淼聽著那頭悉悉索索的走動聲,只覺心頭一暖,「可能是連環殺人案,但詳細屍檢報告還沒出,還不能完全下判斷。」 

  「哦,這樣啊。那報告出來你給我傳一份吧,我看看能不能幫你做點分析。」奚娮一聽這話就打消了開電腦的念頭,沒有法醫報告一切都無從談起,現在還不是著急的時候。 

  「好。」楚司淼淡笑著應下,又迅速環視四周,確定沒人之後,收小音量問,「老婆,想我了嗎?」 

  「誰想你了。」奚娮臉一紅,羞怯的低下頭攪衣角。 

  楚司淼聽著她似是報赧的嗆聲,心頭彷彿有羽毛在騷動,痒痒的,「要不我晚上回去一趟,陪你待會兒?」 

  「別,一來一回你也不嫌累。」奚娮心裡感動著,嘴上還是拒絕了。 

  她沉默一瞬,有些不爽的抱怨道,「你說我都這麼大個人了,我姑還當我是不能自理的小孩子。你去勸勸,讓她把小瑤兒送回來吧。我保證把她照顧好,再說還有賽博在呢,她餓不著。」 

  「你剛才說不想我,我還不信,現在倒有點信了。」楚司淼唇畔本就有的笑意又加深一分,輕言安慰道,「我晚飯的時候去過電話,瑤兒很好。你也得體諒姑父姑媽,讓他們祖孫好好待幾天。」 

  讓奚娮牽腸掛肚的小瑤兒是他們在美國收養的女兒,大名楚寄瑤。取自唐代詩人錢起的名句:故人云路隔,何處寄瑤華。 

  這孩子的身世也實在可憐,剛生下來被查出先天性食道閉鎖,父母就將她拋棄了。 

  好在美國有完備的救助機制,醫院免費給她做了修復手術。兩歲上被楚司淼和奚娮收養后又精心護理過一段時間,如今長到三歲身體還越髮結實了。 

  「我姑想孩子,這我都知道。」奚娮沒想到他也來勸說,心情愈發低落下去,「可每回你一出差,奚護士長就急的跟什麼似的。非說孩子跟著我要出岔子,我有那麼差嘛?」 

  雖說不是親生,但奚娮對女兒的愛半點都不假。她和楚司淼能有孩子的幾率太低,所以從一開始就把寄瑤視如己出。但每回都被姑媽懷疑並帶嫌棄,讓身為母親的她好不難過。 

  楚司淼聽她揪著女兒的問題不放,決定彙報件要緊事,「對了,葉老和伏琅今天跟肖局把特別偵查組的事定下來了。你得先做好心理準備,以後只會越來越忙,瑤兒可能要托姑媽多照顧了。」 

  「真的?定啦?」奚娮瞬間來了精神,急切的問,「名單也定了?都有誰啊?」 

  「我剛才說的話你沒認真聽嗎?你是跑不掉的。」楚司淼瞬間又笑了,這丫頭的糊塗勁一點沒改,真真兒是可愛的緊。 

  片刻后,他又收起心思接著報名單,「左棟任副組長,權北故也來。還有伏琅和葉丹娜,負責分析這塊。另外,凌玥做技術支持。」 

  奚娮一個挺身正坐起來,高興的舌頭打結,「還有呢?還有誰?」 

  特別偵查組是她和楚司淼回國后抓的第一要務,想效仿美國的專案專辦機制,由公安部集合一批精兵強將,處理全國範圍的大案懸案。這樣就不用每回案發後才臨時抽調專案組,能最大限度省去磨合時間和不必要的資源浪費。 

  「還有一個你的同行,京城心理所的崔易銘。」楚司淼默了一遍名單,又提了一個名字。 

  「崔易銘?」奚娮還沒從興奮的雲端下來,瞬間又跌倒了地坑裡。怎麼還有他呀,這下「麻煩」可大了。 

  「怎麼了?有問題?」楚司淼眉心微動,怎麼聽著像是嚇壞了,這個人不好嗎? 

  「沒,沒問題。領導決定的都是好的,哈哈,挺好。」奚娮乾笑著打哈哈,不知怎麼的竟有點心虛,「你忙吧,我去睡覺了,晚安。」 

  楚司淼還沒來的及再開口,聽筒里就只剩忙音了。他看著手機,深眸中凌厲精光一閃。 

  有問題,絕對有問題。奚娮從來不擅長說謊,即便不在她身邊,他還是聽出了心慌的感覺。看來得查查這個崔易銘的背景,別招進個「水貨」才是。 

  楚司淼在H市一待就是二十多天,日曆就這麼翻過6月來到7月。 

  更加燥熱的暑氣加上牽腸掛肚成功讓奚娮的精神一天比一天蔫,甚至連百試不爽的工作都令她提不起太多勁頭。 

  眼見她的小臉漸瘦,不僅賽博著急,連伏琅和葉靜齋都頗為擔心。 

  這天,葉靜齋特意把奚娮招進辦公室。美其名曰陪師長下棋,實則是想給她換換心情。 

  奚娮從善如流的和老師對弈幾局,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又被伏琅叫下樓品茶。 

  一下午就這麼過了,沒有繁忙的工作,奚娮整個人也輕鬆不少。伏琅見她臉上的笑容多了,擔憂多日的心才算放下。 

  臨到下班時,奚娮勤快的清洗好茶具,正打算提議走人,伏琅又開口了,「我叫了你大師姐過來,一塊兒吃個飯吧。」 

  「你可別再偏心我了,大師姐懷著孕呢。這麼大熱的天出門,你不怕出事?」奚娮輕放下紫砂大茶盤,終於忍不住戳破了大師兄的心思。 

  他和葉靜齋整個下午都圍著她轉,沒得讓外人知道了,還以為他們拿著國家俸祿不作為呢。她的老師和師兄什麼都好,就是學心理學的人心思太敏感,關心有點過頭了。 

  面對調侃伏琅絲毫不覺尷尬,反倒挑眉換了個話題,「上周借你的書看完了沒有?我晚上要用。」 

  「哦,看完了,在我辦公桌上呢。」奚娮點頭,又強行拉回話題,「你真讓大師姐從家出來了?那我們去哪裡吃?」 

  「你大師姐現在口味刁,我們就將就她,去厲家菜吧。」伏琅起身整理衣擺,平淡的應答中透著濃濃寵愛。 

  奚娮一陣竊笑,拉住他的衣袖晃了晃,「哎呀,大師兄最近發什麼橫財了?厲家菜都是將就,那什麼才是不將就?」 

  伏琅和葉丹娜夫妻兩都是工作狂,結婚本來就晚,之後還一直拖著不肯要孩子。要是晚婚晚育獎金能累計的話,肯定能從地上摞到天花板。現在葉丹娜好不容易有了,伏琅作為模範丈夫自然是百般呵護,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來給她煮湯。奚娮老這麼看著,也覺得羨慕得不行。 

  「老師還有個電話會,我們先去拿書,順便等你大師姐。」伏琅上手在奚娮發頂一通亂揉,不打算再被伶牙俐齒的小師妹牽著鼻子走,果斷下達指令。 

  此時,崔易銘已經候在了研究室大辦公區。他又看了看手錶,仍然沒把伏琅上午突如其來的邀約想明白。 

  搬進研究室一年了,這還是伏琅第一次主動提出應酬要求。崔易銘估摸著是不是要去拜見某位大領導,一整天都坐立不安。 

  正想著,伏琅和奚娮一道進來了。 

  「伏所長,要走了嗎?」崔易銘迎上前去,眼神落到奚娮臉上,嘴角自然勾起了熱切笑意。 

  上次張燕鷗提起姐夫一事,他揣摩了好幾天。最後,被驚嚇的心又釋然了。 

  即便奚娮確實幫助刑偵總隊破過案子,但全隊上下那麼多人,那聲姐夫也不定指的是楚司淼。 

  再說,奚娮最近依然是獨來獨往,接觸的人也僅限同事。那天張燕鷗的說辭很可能又是詐和,沒有實際意義。 

  奚娮一見崔易銘就暗覺不妙,又聽伏琅囑咐他等人齊了再走,維持一下午的好情緒又回到了低點。 

  「書呢?」奚娮瞬間沉悶的表情和排斥眼神自然逃不過伏琅的觀察,但他只是假裝視而不見,又催促她拿書。 

  奚娮取來書,故意重重拍在伏琅手裡,又朝崔易銘翻了個白眼,「我看你有點緊張,怎麼,不想和我們一起吃飯?」 

  「不是,我就是因為要和你吃飯才緊張。」崔易銘心中大喜,忙朝伏琅遞去感激不盡的示好笑容。 

  難道是他的執著感動天地了嗎,連伏所長都親自出馬幫忙牽紅線了。看來今晚不是應酬,而是和奚娮親近的好機會。 

  伏琅只當沒瞧見,漫不經心翻開書來。好戲還沒開始,崔易銘這感激也來的太快了,受之不起啊。 

  三人各懷心事等了一陣子,葉丹娜的電話就到了。 

  奚娮去獨立辦公樓接上葉靜齋,幾人匯合后,她發現老師對崔易銘加入他們的私人聚餐也沒異議,心裡別提多彆扭了。 

  不過師長都沒做主趕人,奚娮也不好發難了。她就這麼懷著複雜的心情走出北樓,一眼就看到葉丹娜倚在大樹下。 

  但樹蔭里不止她一人,還有另外兩人,並且還是奚娮日思夜想的兩個人。 

  「媽咪~!」沒等奚娮從大落大起的情緒中回神,女兒已經飛奔而來。 

  扎著蝴蝶結雙辮的小人兒伸直胳膊,一身枚紅色疊紗蓬蓬裙飛揚著,襯得整個人可愛極了。 

  「哎喲,我的小瑤兒,媽媽想死你了。」奚娮疾步迎上去,蹲地把女兒摟入懷中,又在她紅撲撲的嫩臉蛋上猛親幾口。 

  楚司淼見嬌妻有了女兒就忘乎所以,趕緊過去接下攙扶葉靜齋的工作,「葉老,最近天熱,胃口還好嗎?」 

  「你倆來了我怎麼會不好?」葉靜齋輕拍楚司淼的手,看著愛徒和小開心果膩在一起,慈愛的笑道。 

  「小師妹,可別玩兒了吧,再不走趕不上預約了。」葉丹娜挽住伏琅的胳膊,催促間不覺竊笑一聲。 

  奚娮這才從巨大的驚喜中醒過點神,忙抱起女兒問楚司淼,「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也不先打個電話?」 

  「中午去姑媽那邊接瑤兒,想給你個驚喜。」楚司淼看著奚娮些許消瘦的小臉,深眸中是掩飾不住的愧疚。 

  他的嬌妻一向懂事識大體,明明瞬間移動費不了一點精神,她還是不願讓他回家看望。電話里也一味地囑咐專心辦案,多注意休息。現在又見她清瘦不少的樣子,著實讓他心疼的慌。 

  幾人中唯一極不自然的是崔易銘,他看著奚娮懷裡瓷娃娃般可人的小女孩,又看著葉靜齋身邊瑞龍鳳雛般的高大男人,箇中滋味全部湧上心頭。 

  「這位是……」小心謹慎的試探落入楚司淼耳里,引得周身氣勢迅速下沉。 

  他似是輕描淡寫,又像凌厲如刀的掃視崔易銘,沒有說話的意思。介於扯證時有前科,他這次是絕對配合奚娮的低調要求,盡量不來公安大露臉。 

  沒想到有人居然趁機鑽空子,要不是他留心查了查這個崔易銘,還不知道伏琅和張燕鷗早就對此人騷擾奚娮的行為有所不滿了呢。 

  奪妻之恨孰能忍也,楚司淼看著崔易銘的眼神愈發不善,心裡盤算著待會那頓飯該怎麼「好好的」陪他吃。 

  「看我都忘了,來,你們互相認識認識。」伏琅故意給夠楚司淼用眼神殺死情敵的時間,才上前端足領導做派介紹道,「這位是京城公安局刑偵總隊,總隊長楚司淼。」 

  名號一出,崔易銘差點提不上氣暈過去。就算伏琅不說,他也知道這人是誰。只是真人比照片上看起來更俊朗穩重,氣質更顯不俗罷了。 

  「楚隊長,久仰久仰,我是……」崔易銘哆嗦著伸出手,話還沒說完,手掌就被一股掙脫不了的力量鉗制住了。 

  「你是崔易銘吧,我常聽伏琅提起你。」楚司淼扁薄的嘴唇劃出似笑非笑的弧度,握手力度又稍微加重。 

  他聽著崔易銘急加速的心跳聲,欣賞過他掩飾不住的惶恐表情后,轉眸朝奚娮微笑,「內人也經常跟我說,你是很出色的心理分析師。以後我們有很多合作機會,還望多多指教。」 

  「內人」二字像緊箍咒套在崔易銘身上,嚇得他從頭冷到腳,一個客套字眼都說不出來。 

  奚娮察言觀色的本事何等爐火純青,自楚司淼出現,她就明白了今晚這頓飯是專門為崔易銘擺的鴻門宴。現下又見他氣場全開把人嚇成呆木雞,心裡不禁發笑。 

  這人要麼不顯不露水來個徹底隱身,要麼小氣到非把看不順眼的人炸出金花兒來不可。活了一百多歲的人,每每使起小性子比三歲的女兒都厲害。 

  「媽媽,今天我聽見爸爸和舅舅打電話,說要來辦大事。那我們什麼時候才去吃飯呀,我肚子餓了。」楚寄瑤見大人們都沒有走的意思,便環著媽媽的脖子撒起嬌來。 

  「哈哈哈……」女兒天真無忌的言語逗得奚娮破了功,抬手在她聰明的小腦袋上拍了拍。 

  「瑤兒,到爸爸這裡來。」楚司淼氣定神閑的抱過女兒,又寵溺的在她的鼻尖上親了親,「辦事要緊,但瑤兒更要緊。爸爸怎麼捨得讓小寶貝餓肚子,現在就去吃飯。」 

  說完,楚司淼又牽住奚娮的手,前行領路去了。 

  崔易銘看著一家三口分外和諧的背影,頭皮陣陣發麻。剛才那話雖是對著小朋友說的,但他還是聽出了其中意味。 

  楚神探一定是收到風,趕來收拾他的。這回算是誤闖九霄玉帝殿了,他今晚恐怕會死的很難堪。 

  一頓飯工夫,奚娮對自家老公的崇拜又提升了好幾個檔次。她算是見識到什麼叫權術,也正式對前暗驍大統領的手腕有了深刻印象。 

  不愧是幹了一百年刺探和暗殺的人,崔易銘被楚司淼綿里藏針的威懾嚇得如坐針氈,那冷汗出的叫一個如雨如瀑。以至於侍應生都懷疑是空調出了問題,進包間調了好幾次溫度。 

  最絕的,還是楚司淼這個滴酒不沾的人竟然有辦法把崔易銘灌得伶仃大醉。奚娮這一年來受的憋屈全部煙消雲散,只覺通身舒暢胃口大開。 

  第二天,有關奚娮和楚司淼伉儷情深的話題在整個研究室不脛而走,從此身邊再無緋聞。 

  至於崔易銘嘛,自然是銘記楚神探的諄諄教誨,把滿腔熱情都獻給了偉大的犯罪心理研究事業。 

  繼續甜甜甜,情敵神馬的還是要炮灰一下,不然怎麼調節氣氛呢。 

  楚叔叔和奚娮有女兒了,雖說是收養,但也幸福甜蜜,家庭更完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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