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6 洛陽洛陽
洛陽城,所有人都知道最近幾個月有一座新宅院拔地而起。
即使是在隨便扔根棍子也能砸到千石大官的洛陽也頗受關注。
因為這家宅院屬於潁川荀家。
叔父荀爽荀慈明官拜郎中,荀彧荀文若官拜守宮令,侄兒荀攸荀公達官拜黃門侍郎。
一夜之間,荀家三人被朝廷徵召,委以重任,也是引起了一段時間的轟動。
據說,皇帝陛下、大將軍,宦官、士族都曾頻繁接觸這一家子。當然這只是坊間的流傳,真實性沒法保證,但這一切都說明了潁川荀家的巨大影響。
然而今天,據傳聞官拜守宮令的荀彧要親自出城十里迎接一位朋友。
到底是什麼人值得荀彧如此重視?一時之間引得無數百姓議論紛紛,不少勢力也暗中派出人手調查。
洛陽的街道上,荀彧與郭嘉並排行走,兩人臉上都是久別重逢的欣喜,畢竟穎陰城一別也快兩個月了。
這一行隊伍受到了格外的關注,但是大家看的不是「王佐之才」荀彧,也不是「白面書生」郭嘉,而是隊伍里的「黑大個」典韋,他們實在是沒有見過這麼「容貌異稟」的人。
若在以前,典韋必定惱怒不已,但是此時他非但不惱,反而有些美滋滋的。
「俺這可不是丑,是特別,是與眾不同,看沒看到,所有人都在看俺?」
與此同時,洛陽的各處勢力也是紛紛風起雲湧。
皇宮大內,一處大殿的偏閣內。
一位中年男子氣質雍容,一身金黃龍袍,威嚴而坐於黃金龍椅之上,正是大漢九州的主人,漢靈帝陛下。
「蹇碩,朕讓你調查的事情如何了?」
言畢,一位身材英武雄壯、白面無須的太監踱著小步來到皇帝近前,彎著身子貼身稟報。
「陛下,已經查明,荀大人迎接的是一位青年文士。」
「具體如何?」
「此人名叫郭嘉,字奉孝,潁川陽翟人氏,祖上是廷尉郭躬,只不過如今家道中落,成了寒門學子。但是據聞他頗有才學,很受荀大人器重,視為知己。」
「哦,是嗎?此人可與士族有關聯?」漢靈帝眼前一亮,似乎對蹇碩的話起了興趣。
「奴才調查過,郭嘉只與荀大人有所往來,但是與荀家卻沒有交集,至於其他士族,更是毫無關聯。」
「很好,蹇碩,這個人你要密切注意,朕要知道他以後的一切言行舉止。」靈帝說完以後,起身離開了偏閣。
而蹇碩眼珠一轉,已經明白了皇帝的意思,他對郭嘉已經有了興趣,很有可能要招為已用。
大將軍府。
大將軍何進,車騎將軍何苗以及一眾幕僚滿堂而坐。
「各位,可有探知文若今日接待的是誰?」說話的正是大將軍何進,一身錦繡文士華服,身下卻是一副武人身體,頗為彆扭,但他自己卻很是自得。
「大將軍,我已得知,此人只是一寒門學子,身份低微,不值一提。」
「我也真是不知,文若如此高才,怎麼會和這樣一個人相交,真是丟我們士族的臉。」
「就是,我等士族怎麼可以和這樣的人交往,豈不是自降身份。」
……
何進的話剛說完,幕僚們紛紛起立答話,但是言語中全是對郭嘉的不屑。
只有坐在座位最末的一位青年男子不言不語,反而蹙眉沉思起來,仔細看去,這青年身材不高,面色黝黑,竟然也是個長得「與眾不同」的。
「既然如此,我們就不談此人了,還是說說文若的桃花運吧。」何進大手一揮,結束了郭嘉的話題,語氣中也滿是不屑,和幕僚們侃侃而談起來,早已忘了自己曾經也只是個屠豬之戶。
太傅府。
太傅袁隗高坐堂上,堂下是兩名錦衣青年,一人白面俊俏、英武帥氣;另一人卻有些尖嘴猴腮,但也算相貌中正。
「本初,事情調查得如何了?」
「叔父,我已經調查清楚,今日荀文若迎接的是一名寒門學子,名喚郭嘉,字奉孝,在潁川也算小有名氣,其他倒也沒什麼可說的。」說話的正是白面俊俏、英武帥氣的青年,他正是袁紹袁本初,歷史上曹操統一北方的勁敵。
「哼!原來是個寒門學子,我當是個什麼大人物呢,居然能勞煩荀文若出城十里去迎接,真是莫名其妙。」袁隗還沒接話,那名瘦些的青年已經講開,話語里全是蔑視,此人正是袁家嫡子袁術袁公路,論身份,要比袁紹還尊貴得多。
堂上的袁隗見到袁術如此,臉上也沒有任何起伏,而是看向袁紹:「本初,你怎麼看?」
「這個郭奉孝我還沒接觸,倒是不能做出評價,但是他身邊有一九尺巨漢,氣勢驚人,很是不凡,我對此人頗有興趣。」袁紹說的自然就是典韋了,沒想到他已經打起了典韋的注意。
歷史上,袁紹就對武將很是重視,顏良、文丑都被他視為心腹,凡事只要交給他們,袁紹無不放心。如此看來,袁紹看重典韋也就很正常了。
「是嗎,如此說來,這個典韋倒是不簡單。可是你們就不想想典韋為什麼會跟著郭奉孝嗎!」這一次袁愧的情緒終於出現了波動,顯然對袁術、袁紹兩兄弟的表現都不滿意。
「還請叔父指教。」兩人也不敢違逆袁愧,虛心請教,態度恭敬。
「荀彧是什麼人你們應該都了解了吧,他看重的人怎麼可能沒有點能力?還有本初說的那個典韋,若真是有些本事,又怎麼會跟著一個沒用之人?所以這個郭嘉很可能是有些才華的,你們要找機會接近,最好收歸已用。」
「是,謹聽叔父教誨,我們一定找機會接觸郭嘉。」
兩人紛紛稱是,但內心真實的想法卻無人可知。
列侯張讓府邸。
張讓、趙忠、夏惲、郭勝、孫璋、畢嵐、栗嵩、段珪、高望、張恭、韓悝、宋典(十常侍其實是十二個人)十二人已是齊聚,人人都是白面無須,陰陽怪氣。
張讓、趙忠二人為首,坐在堂上,而其餘十人分作兩邊。
「荀彧的事情我已經查明,只是他在潁川的一個好友,名喚郭嘉,也沒什麼家世,不值一提。」說話的是栗嵩,同樣是對郭嘉不屑一顧。
「如此說來,我們還是得進行原來的計劃,快點綁上潁川荀家,至於這個郭嘉就不用管了。」段珪說道。
上首的張讓看了看趙忠,陰陰一笑:「趙忠,你說呢?」
「原計劃自然不能耽擱,但是這個郭嘉,我想你也肯定有興趣吧。」趙忠同樣陰笑。
「的確,既然是荀彧的好友,想來是有幾分本事的。如今袁愧老兒那一夥是越來越囂張了,何進那個狼心狗肺的也是以怨報德,我們形勢不容樂觀,需要幫手。」
「哼!何進那個狗東西,當初若不是我們,哪來今天的他?」
「就是,不知報恩就算了,居然還想著暗算我們,真是奸詐小人!」
「果然是屠豬戶,當初就不該幫他!」
……
張讓剛剛說完,一群中常侍就對著何進咒罵不止,可見他們對何進的怨恨更甚於士族。
「沒錯,那荀彧的事情我會繼續給荀家施加壓力,郭嘉就有勞張兄了。」
「好!」
領頭的兩人做了決定,其他十人也只能聽令,不敢有違。
郭嘉進洛陽本來只是一件不起眼的小事,但他怎麼也想不到,洛陽所有的眼睛都已經盯著他了。
洛陽,城中,一片平和;城下,暗流洶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