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1 我的主人
如果，你是河裡的一條魚，可卻知道河道的盡頭是懸崖，如果順著水流游去，將會跌落深淵萬劫不復，你會怎麼辦？
在聽到紅鬍子問出這樣的話時，白展玉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土匪頭子發什麼神經？
他們已經兵臨城下，眼看著攻城在即，就等著紅鬍子一聲令下，大戰便可全面的爆發，但是所有人等來的，卻是這樣一句奇怪的話。
白展玉滿臉詫異的轉頭望去，在四周火把的光芒下，他很快就準確的捕捉到紅鬍子的目光，那是一種悵然失神的眼神，似乎是在苦苦思索難以解答的謎題？
實在是滑天下之大稽，就在大戰爆發的前一刻，這位凶名昭著的土匪頭子，居然在考慮一個富有哲理的問題。
似乎是察覺到白展玉的目光，紅鬍子立即抬頭望向他，嘆然說道：「白老弟，如果你是那一條魚，你會選擇怎麼辦？」
白展玉不由神色一愣，沒想到紅鬍子糾纏不放，居然對這樣的問題刨根到底，左右部下都是蓄勢待戰，他也不想再浪費時間，稍作思索便就說道：「倘若我是那條魚，便就想辦法改變方向，游到另外一條岔道里，說不定便可魚躍大海，從此海闊天空任我遨遊。」
「沒錯，白老弟！」
紅鬍子連連的點頭，哈哈大笑道：「倘若我是那一條魚，也會做出你這樣的選擇。」
說到這裡，好像是下定某種決心，他的目光忽然的堅定起來，沉聲說道：「如果明知道走的是一條死路，何不另擇一條生路？」
忽然間，白展玉有些莫名的感覺不對勁，可是到底是哪裡有些不對？他卻是怎麼也想不出來，不由的抬頭將目光投向不遠處，在那最為偏僻的角落裡，有一道矮胖的人影藏在黑暗裡。
很快，他就在那蒼老的臉頰上，看到是同樣緊緊蹙起的眉頭。
此時，在無極城的城牆上，早已布滿守城的將士，披著甲胄全副武裝，手持兵刃劍拔弩張，儼然都是如臨大敵的樣子。
夜裡，天上布滿厚重的雲層，月色黯淡無光，地上的景緻模糊難辨，看的都不是很分明，只能依稀看到城牆下人影幢幢，一張張猙獰可怖的青銅面具，在黑暗裡似是若影若現，宛若陰間勾魂的小鬼一樣，讓人不由的心中發毛。
這時候，別說剛成為預備役的新兵蛋子，即便是身經百戰的神武軍，臉色都有些難看起來，因為他們也不清楚，將要面對的是什麼樣的對手？
「易天，青銅匪的布陣，似乎是有一些意思？」
紫雲煙的神色平靜若水，那一雙翦水似瞳凝視著黑暗裡，美眸當中卻閃爍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在聽到她的話以後，易天走上前張望城下，仔細的觀察敵軍動向，神色頓時也變得詫異起來，果然是有一些不同尋常的意味。
雖然在黑暗裡看不分明，可是他們站在城牆上面，卻是足以俯瞰全局，那青銅匪本來是以雁形布陣，可卻不知是什麼原因？左右兩翼在悄然的收縮，宛若是包餃子一般，要將在中軍的黑衣人當做餃子餡包起來。
「那些黑衣人，一個個都藏頭露尾的，也不知是什麼來頭？」
紫雲煙喃喃的自語，那隊夜行打扮的蒙面人，她雖然看得不是很分明，可卻似乎有些熟悉的感覺，好像都是在哪裡見過？
其實，只要到元體十層凝神境界，便可就通過神識的感應去辨認，別說對方是蒙著臉，就算是改頭換面成為另外一個模樣，只要是本來的氣息沒有什麼改變，那就一定可以辨認出來。
但是可惜的是，對方離的實在太遠，足有數百丈開外，神識根本就感應不到，紫雲煙雖然很想知道他們的來歷，可是卻沒有任何的辦法。
不過，對於易天而言，卻是一件簡單的事情，這些隱藏在黑暗裡的敵人，不過是他眼裡的赤紅血條而已，想要看誰還不簡單？
而且，在那些黑衣人里，其中有兩三位領頭的，他也有種似曾相見的感覺，便就立即用目光鎖定血條，依次查看他們的屬性。
姓名：於化同
境界：元體七層
元根：木水土
血氣值：830/830
元氣值：460/460
……
姓名：烈長空
境界：元體七層
元根：金火土
血氣值：810/810
元氣值：470/470
……
姓名：白展玉
境界：元體八層
元根：金土
血氣值：930/930
元氣值：520/520
……
什麼？居然是他？難怪要藏頭露尾的？狗東西居然跑回來送死，老子說什麼也要成全他，易天的瞳孔不由的一縮，心裡頓時湧現出無窮殺機。
雖說江海福大逆不道，可卻尚有為人父的覺悟，可白展玉卻是六親不認的小人，他作為上任城主的徒弟，不知道尊師重道，也沒有任何的忠義可言，簡直要比江海福可惡百倍。
易天猶記在數日以前，北辰狼等人在狹谷伏擊自己，可不就是得到此人的授命，而且讓他更加不能忍受的是，此人對紫雲煙懷有痴心妄想，簡直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此人是罪無可赦。
因此，白展玉是必死無疑，在易天必殺的名單上，他是絕對排在第一位的。
不過，好在讓易天慶幸的是，幸好孟青元的動作快，白展玉留在城內的餘黨都被控制住了，否則還不知道要鬧出什麼亂子。
「易天，紅鬍子送來的降書，你怎麼看？」
忽然，紫雲煙劍眉微微的一挑，似乎是想明白什麼，她側過頭望向易天，饒有興趣的問出這麼一句話。
那封有些莫名其妙的降書，易天就在剛才就已看過，不過當時卻是嗤之以鼻，根本就沒有當一回事，可是現在他卻有不同的看法。
此時他在想一個問題，白展玉既然已經投靠獅駝城，可他不在獅彪手下效力，卻是為何要跟青銅匪混在一起？
要說到白展玉背叛獅彪？除非他不想在衛國混下去，否則根本沒有那樣的膽量，那便就只有一個可能性，青銅匪已經淪落成為獅彪的鷹爪。
可是，紅鬍子卻送來一份降書，事情就變得並非那麼簡單，也許存在另外一種可能。
不過，是不是這樣？相信很快，便就得到驗證。
想明白其中關鍵以後，易天忽然覺得輕鬆起來，用極為篤定的語氣說道：「只要青銅匪和黑衣人打起來，那封紅鬍子送來的降書，自然就不會是假的。」
「為什麼？」
紫雲煙立即的問道，連她都有些好奇起來，不明白易天為何如此自信？
易天哈哈大笑起來，伸手遠遠的指向黑暗當中，好整似暇道：「因為，紅鬍子的投名狀，就在那些人當中。」
紫雲煙的目光沿著他手指望去，然而在那群黑衣人當中，她看到的卻是一道頗為眼熟的人影，忽然間好像是想起什麼，在腦海立即浮現出一張白皙陰冷的臉頰，那是一張讓她極為厭惡的面孔。
站在城下不遠的白展玉，忽然不由自主的打一個寒顫，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就好像剛剛被一雙目光掃過，那種感覺讓他極為的不舒服，彷彿是如坐針氈一樣。
白展玉不想在等下去，否則再有什麼變化，怕就不是他可以控制得住的，當即在旁催促道：「大當家，趕緊下令攻城，否則等到天亮，怕是就沒有這麼好的機會。」
「白老弟，急什麼？」
可紅鬍子似乎半點都不急，微笑說道：「有一個人，就在無極城裡，我已經等他十三年，不知白老弟認識不？」
「什麼人」
白展玉神臉色不由輕鬆起來，無極城也就巴掌大的地方，他從小就在那裡長大的，可以說是上至權貴望族，下到路邊的乞丐，什麼三教九流的人物，可以說是沒有不知道的，也不知道紅鬍子要找什麼人？居然要足足等十三年？
紅鬍子似乎是好整似暇，他伸手從懷裡摸出一幅畫軸，揚在手裡徐徐展開，沉聲說道：「白老弟，這畫像上的人，你知道是誰嗎？」
迎著火把的光亮，白展玉不由的抬頭望去，可當他把目光落在那幅畫像上時，卻是立即的呆若木雞，卻是滿臉的茫然不解神色。
在左右的烈長空和於化同兩人，也都一起凝目望過去，可卻同樣的目光獃滯起來，好像是看到不可思議的事情，大腦頓時有些空白。
等待十三年，那一定不是簡單的角色，很可能就是紅鬍子的仇人，然而卻沒有想到是他，這張完全不可能出現的面孔，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大當家，他不過是一個傻子？」
白展玉失聲大叫起來，在他棄城而去的時候，就已同城裡舊部斷掉聯繫，也無從得知易天的驚艷表現，所以他根本無法理解，為什麼紅鬍子要找一個傻子？
「傻子？」
紅鬍子忽然勃然大怒，厲聲道：「白展玉，你是把老子當傻子？」
「大當家」
白展玉根本是始料不及，當即驚聲尖叫道：「你幹什麼？」
「幹什麼？」
紅鬍子放聲大笑起來，高聲喊道：「告訴你，畫像上的人，就是我的主人」
喊聲未歇，他就像是一隻破籠而出的野獸，忽然閃電般的撲上前去。
「白展玉，我讓你，給我的主人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