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明悟
「老.……老師……」
亞倫露出了一絲苦澀表情，他也沒有想到，琪亞娜守候在了此地。
因為，靈魔城與火岩部落的距離較遠，如果巫師們接到了印記信息，然後再趕過來的話，他們是絕對攔截不到亞倫的。
移動最快的液化巫師也做不到這一點！
由此可見，
琪亞娜不是接到印記信息再出發的，而是『提前』離開了隊伍，也放棄了靈魔城的偷襲行動——
相當於，琪亞娜也放棄了接下來的，巫師聯盟攻破了靈魔城的巨大收穫！
巫師聯盟組織了本次攻擊，真正的目標並不在於火岩部落，而是奪心域的核心地區·靈魔城。
一旦攻破了靈魔城，參加行動的巫師們，都能獲得一份巨大的收益，就像古代攻破了城池的軍隊，可以在城內隨意奸Y擄掠，以示對於他們的獎賞。
同樣的，巫師們也能得到相同的獎勵，他們可以在靈魔城中肆意擄掠，搶奪珍貴的上古巫材來提升實力，這也是巫師們願意加入攻城的原因。
但是，琪亞娜卻放棄了這個珍貴機會.……
認真思考的話，也只有一個原因了——
因為，
她擔心著自家學生的安危。
所以，
她提前放棄了靈魔城的行動，不遠千里趕來了火岩部落。
只是，她所沒有想到的是——
「原來你不是人類……」
琪亞娜望著雨中的亞倫，語氣看似平靜無波，可是，正在顫抖著的肩膀，卻暴露了她的真正情緒。
亞倫低下了頭，面容埋入了陰影之中，也讓別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了——
「是的，我不是人類。」
聽聞這個答覆，琪亞娜身邊的黑蛇陡然一顫，盤旋得更加快速了，大量的雨水打落在黑蛇上，直接被蒸騰成了一大股白氣——
滋拉滋拉……
黑蛇躁動不安地遊動著，彷彿在下一刻就要擇人而噬，若不是那一雙蛇瞳顯得黯淡無光，恐怕說它是一條魔物都有人相信了。
這是『氣凝』層次的標誌，
亞倫看著對方的遊動黑蛇，不由輕聲道——
「黑蛇形態的霧場……」
顯然，琪亞娜已經達到了氣凝境界，看來前面的幾年時間中，她從未落下巫術修行。
相反，由於自身離開了『小黑屋』的緣故，琪亞娜收集資源也更加容易了，所以，她只花了數年時間，就從「氣感」晉入了「氣凝」層次。
「氣凝」層次的實力，絕不是「氣感」可以相比的，兩者之間的差距很大，
更何況，琪亞娜曾經一個人單挑了三個氣態巫師，還將對方全部打跑了——那個賓塞都被打爆了眼珠子！
顯然，琪亞娜比正常的氣凝巫師，還要強上一截實力！
一個如此強大的人物，卻阻攔在了亞倫的必經之路上.……
亞倫打不過她。
亞倫的劍術雖然強大，但是說到底，他只是一名巔峰元素巫師，哪怕具備了百分之百的元素化程度，可在生命本質上，他與氣態生命仍有著一段差距。
否則，他的劍術就不會被禍土傀儡的『霧』給擋住了。
亞倫靠著強橫的身體與劍術，硬生生斬殺一頭禍土傀儡，就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更不用說，還要對付一個氣凝層次的敵人了。
最重要的是……
「老.……老師……」
亞倫握緊了十字長劍，卻又悄然鬆了開來——
他沒辦法下手，
別說他打不過琪亞娜，就算打得過對方，亞倫也沒辦法下手。
因為，
琪亞娜作為導師，一直以來都是努力照顧著他。
若不是對方的幫助，他根本走不了那麼遠，恐怕早死於半路上了，連屍體都要發臭了。
他的實力，他的機遇，甚至於他的生命，大半都得歸功於琪亞娜……
直至此刻，亞倫第一次發現了——
他，
無法舉起手中之劍。
「老師，我是.……」
亞倫抬起了頭，迎著瓢潑大雨，終於說出了兩個字眼——
「異族。」
琪亞娜的身體一顫，正在遊盪的黑蛇霧場，也變得更加暴躁了！
因為，東海岸與地底世界正在交戰的情況之下，巫師聯盟不可能接納一個異族。
這個不是身份的問題，而是原則性的問題！
血脈術士看上去不是人類，實際上，他們的靈魂本質還是屬於人類。否則，血脈術士的後代也不會出現『血脈退化』，重新恢復為正常人類了——
所以，血脈術士依舊算是人類的一員。
但是亞倫不同，他是貨真價實的『異族』。
巫師聯盟不會接納他的存在！
而且，亞倫在戰鬥中暴露了太多秘密，劍術手段帶有上古巫師的性質，在巫師聯盟的眼中，他就是一塊『大肥肉』——想要扒皮抽筋的大肥肉！
要是亞倫落入了巫師聯盟的手上，被人發現了豎瞳，晶元等關鍵秘密，那個時候，他想要『死』都是一種奢望了！
「老師，她作為人類巫師中的一員.……」
亞倫看著雨幕中漸漸走來的琪亞娜，彷彿猜到了她接下來的舉動，然而，他也不想做出抵抗了——
「就這麼結束了吧。」
亞倫閉上了眼睛，扔下了手中的長劍。
在他暴露身份的那一刻，雙方的師生關係就已經結束了。
現在，
琪亞娜的身份是一個人類巫師。
而他，
只是一個異族生物。
亞倫閉著雙眼，清楚聽到了對方接近的腳步聲，以及黑蛇不斷腐蝕著草地的聲音，或許，下一刻就是黑蛇咬向自己的呼嘯聲。
唰！
一個物體飛速而來，狠狠砸在了亞倫的胸前，卻未有想象當中的痛覺。
亞倫睜開眼睛一看，那是一塊淡黃色的皮布，上面歪歪扭扭地畫了很多路徑，看上去，似乎是巫師聯盟在地下世界的路線。
皮布上的筆記很新，明顯是剛剛寫上去的，幸好用了特殊顏料，不至於被雨水弄花了。
「記得繞開這些地方，他們追捕你的路線，基本上是這麼走的。」
「那一群火岩部落的追兵，我會幫你拖住一小會兒的。」
琪亞娜與亞倫插肩而過，只剩下了一句話語傳來——
「你以後自己保重吧，我不能再照顧你了。」
亞倫眼鼻一酸，轉頭看向了對方：
「老師！」
琪亞娜停下了腳步，並沒有選擇回頭，直接舉手擺了一下：「你放心吧，我到底是一名學院高層，最多就是回到『小黑屋』罷了。」
「你快走吧，趁著我還沒有反悔的時候。」
亞倫看著雨幕中的嬌小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謝謝你，老師……」
說完，亞倫轉身飛奔，朝著皮布標記的入口而去。
琪亞娜聽著腳步聲的遠去，一動不動地立於原地，任由雨水打濕了她的頭髮與身體，彷彿木偶人一樣失去了知覺。
突然，琪亞娜抬起了頭來，望著上方的一片雷霆烏雲，臉上帶著「明悟」的表情，終於察覺到了某個事實——
「為什麼.……」
琪亞娜一直保持著這個動作，冰冷徹骨的雨水打落在了她的臉上，順著臉頰一條條流淌而下，早已經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了……
「為什麼，他自始至終.……」
「都是稱呼我為「老師」？」
白髮少女消失在了雨幕之中，背影顯得孤寂，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