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世上最痛苦的快樂莫過於此
半個月之後的某個清晨,高揚昏昏沉沉地醒來,發現自己還是躺在密室里,手腳被捆的牢牢的,不由得長嘆一口氣,老淚縱橫。
人說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是真的不假。高揚這些天的生活生不如死,白天被王芊放肆地玩弄折磨,晚上還要接著夢到白天的場景。
開頭的兩天高揚還能支撐下來,再往後無論王芊如何挑逗也雄風不起了。但她畢竟是個常年困守深宮的皇貴妃,不知從哪裡弄到各種各樣的奇特藥物和玩具,個個都是難得一見的天下珍品。這些想必都是平常給皇帝攢的,沒想到皇帝沒怎麼用,全用在自己身上了。
高揚的身體發生了巨大的變化,無論是形態還是精神上,他都感到前所未有的堅挺,但這是在揮霍、透支自己的生命啊。
高揚曾經向王芊建議:「不要竭澤而漁,要懂得細水長流……」
王芊不以為然道:「難道你還想和本宮天長地久么?這深宮冷院,寂寞清苦,人人都是有機會就娛樂至死,哪會考慮以後的東西?以後,到以後再說吧,你不過是本宮一個玩物而已,本宮都沒有為此勞心費神,你想那麼多作甚?」
高揚被如此羞辱一番,嘀咕了一句「不要臉」。
王芊的耳朵卻很靈:「你說什麼?」
高揚立即閉上嘴一言不發。他是從心底害怕且佩服這個女人,饒是他以前在現代世界中閱片無數,這些天來她在自己身上做的事情也是他難以想象到的……千言萬語彙聚成一個大寫的「污」。
好在她似乎真的守信用,自從那晚高揚給了她一個驚喜后,她就再也沒為難過小桐,還把她關在了隔壁,與這邊可以隔窗對話。
她這麼做應該是故意的,想讓小桐時刻知道高揚的遭遇,讓小桐嫉妒、痛苦,這能讓她感到一種變態的快樂。
小桐似乎早已習慣了宮中折磨人的這種氣氛,自己表現的很堅強,而且每天都鼓勵、安慰高揚:「樂哥,你要想開點,你現在對貴妃娘娘還有用,起碼她一時半會不會把我們都殺了。只要活著,說不定事情就會有轉機呢!啊……不說了,她又來了!記得閉上眼睛想些快樂的事情,轉移注意力。」
快樂的事情?高揚眼淚快流幹了。王芊對他做的事情擱在以前,算是讓他極快樂的事情。但是凡事講究個度,超過那個度,快樂就轉化成痛苦了。
這些天來與自己交流的人除了王芊和小桐外,就只有一個替他收拾屎尿的老太監了。他每次進來,默默幹完活就走,不多說一句話,不多看高揚一眼。
今天他又來了。
「老先生,救救我啊!」高揚這是病急亂投醫,求一個屁都不敢放的老太監有什麼用。但是,萬一有用呢?
老太監停下了手裡的活計,看著高揚,緩緩說:「老先生?這不是宮裡的話。你是從宮外來的?」
高揚心虛了:「我不就是樂公公嗎?怎麼會是宮外來的?」
老太監搖搖頭:「你莫要騙我,人的臉會變,穿的衣服會換,但是音色不會改,命根子斷了也不會復生。經過我連日來的觀察,你並不是樂公公,你到底是誰?」
「臉還會變么?聲音倒是能改啊,你聽,我給你改一個!」說完高揚怪叫了一聲,還想糊弄過去。
老太監不為所動,接著說:「宮外大街小巷那些窯姐,你隨便抓住一個給她洗洗臉,看她的臉會不會變?而人的聲音雖然可以改變高低粗細,但核心特點卻不會變。我與樂公公說過無數次話,對他的聲音最清楚,你瞞不過我的。」
「哈哈……」高揚訕笑一聲,閉上嘴不再說話。這個狡猾的老太監不幫忙,還凈套話。
「你告訴我真相我就幫你們逃出去。」看到高揚不再說話,老太監出言相誘。
「一言為定?」高揚興奮起來。
「一言為定。不過如果你騙我的話,我扭頭就走,就當從沒和你說過話,不會再給你第二次機會。」老太監說的嚴肅,不像是在騙人。
「好吧,告訴你真相也行,有希望逃出去,總比留在這裡什麼都不做被那變態女人慢慢玩死要好。你聽好了,我確實不是樂公公!」
老太監未做出反應,隔壁的小桐先驚呼一聲:「什麼?怎麼可能?」
「你到底是誰?」老太監問。
「我不能說,不然會連累一大幫朋友,但我可以告訴你我進宮的目的,那就是來找一個人。」
「找什麼人?為了什麼?」
「一位十年前為了事業揮刀自宮當了太監的人,他的兒子托我給他捎句話,他想他爹了!」為小心起見,高揚還是隱瞞了一些關鍵信息。
「十年?兒子?你要找的太監,姓什麼?」老太監語氣平靜。
「他姓周!」天下姓周的人多了,告訴他也無妨。
「你要找的人,是不是叫周坤一?」老太監語出驚人。
「正是!莫非您就是……」高揚也興奮起來。
老太監也不多言,收拾起傢伙就往外走,扔下一句:「你再堅持一天,晚上的時候我再來。」
啊,還有一天的煎熬……高揚悲嘆。
隔壁的小桐不再說話,或許是太累了睡著了,或許是情況變化太快了一時難以接受乾脆沉默了。
就讓她好好休息吧,自己一定會盡全力幫她獲得幸福的。高揚這麼想著。
他現在有些同情這深宮裡的人了。人人都看起來那麼寂寞那麼痛苦,那麼渴望正常人的生活,卻永遠只能將愁苦的情緒憋在心裡,任其發酵泛濫。
至於王芊,高揚也有些理解她了。畢竟她是高貴冷艷的皇貴妃,不能像普通宮女那樣隨便找個太監對付對付,若是皇帝經年累月地對她不聞不問,那她也只能苦苦煎熬著過日子。
不過很快高揚對王芊的同情就煙消雲散了。彷彿是預見到有什麼事情要發生,她今天精力特別旺盛,對高揚特別粗暴。
再忘情的呻吟再婀娜的身姿都無法使高揚感到一絲寬慰。他使勁掙扎著,手腳都被勒出了深深的紅印子。
終於熬到了太陽下山。王芊心滿意足地離去了,高揚筋疲力盡地仰躺著,大腦一片空白。他現在將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那個嚴肅沉悶的掌管屎尿的太監身上了。
老太監沒有食言。王芊離開后不久,他就推門進來,手裡還提著一個精緻的紅木小箱。
「你是要來給我療傷么?」高揚苦笑著,「我主要是心理上的創傷,一時半會治不好。」
老太監沒有理會他,而是俯身從小箱子里拿出兩樣精巧的工具,走到高揚面前,在纏住高揚手腳的鋼絲布帶上一壓一絞,那些東西應聲而斷。
「我就是周坤一,先跟我走,有什麼話,等下再說。」老太監道。
高揚聞言渾身一哆嗦,儘力想要站起來,卻發現自己手腳無力,頭暈目眩,腰酸背痛,虛弱的很。
老太監輕嘆一口氣,攙扶起高揚,出了門又到隔壁把小桐解救出來。
把守在外的幾個宮女和太監像是睡著了,不用說這是老太監周坤一做的手腳。
趁著夜色,三人消失在遠離輝煌燈火的幽秘小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