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青城紙貴!
第二日晌午,聽雨軒內。
莫非悠悠醒來后,看了一下日頭,叫一聲不好,心想這可不是上課遲到的問題了,這簡直就是曠課,要挨處分的!
莫非連忙叫喚了幾聲晚香,打算責備一番,卻發現沒有回應,這才慌地穿衣洗漱,然後直接殺向清涼閣。
清涼閣外的小亭子中,朱芒坐在石凳上,獃獃的看著正在桂花樹下採摘桂花的晚香。
「晚香妹妹,你采這些花幹什麼?」朱芒好奇問道。
「這些桂花既可以用來釀酒,晒乾后還可以泡茶,最主要的是它可以用來做掛花糕,香著呢!」晚香一邊采一邊柔聲回道。
「晚香妹妹,你可真是心靈手巧啊!」朱芒由衷的讚美。
「哪有哩,都是打小兒跟夫人學的!」晚香笑著回道。
「晚香妹妹,你覺得朱哥哥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啊?」朱芒鼓足了勇氣問道,心下不禁又有些緊張起來。
晚香停下手上的動作,只手托腮忖思片刻,剛要回答時,卻看見莫非的身影緩緩走了過來,面帶一絲不悅。
「晚香,你個小丫頭片子,今日又沒叫醒我!等下要是有什麼抄書默字一類的懲罰,你可要去替我受呢。」莫非哼哼道。
「哼!公子,你又平白無故的冤枉好人!」晚香氣鼓鼓道。
「咦?看你委屈的樣子,該不會…今日又給了我一日假?」莫非狐疑道。
晚香撇了撇嘴:「那倒不是,只是昨日李先生喝得太多了,到現在都沒有醒酒呢,所以晚香才沒有去叫醒你。」
莫非忖思著靠近朱芒,問道:「是這樣嗎?」
「可不就是這樣!而且不單單是寶爺沒醒酒,連帶著小姐昨夜也喝了不少悶酒,到現在也還在大夢春秋呢!」朱芒說完,又替晚香憤憤不平的說了一句:「你不要平白無故的冤枉晚香!」
莫非聞言恍然大悟,接著又是奇怪起來,有些不明白梨花那小妮,昨夜自己可沒有去招惹她,她又跟誰生了哪門子氣,竟然喝起了悶酒。
莫非想不明白,於是搖了搖頭也不再去想,反而是似笑非笑的盯著朱芒看了陣,看的朱芒起一身雞皮疙瘩。
「你張著一雙色眯眯的眼睛,盯著我的貼身丫頭看,是要圖謀不軌嗎?」莫非大有深意的低聲笑道。
「呃……公子,咱不是說好的嗎?」朱芒睜大了眼睛。
「細節呢?當時說好的是——你上場且必須打贏了!我才會當個媒人,替你們撮合撮合的,是不是?」
「好像是這麼說的!」朱芒點了點頭,隨即又反應過來,驚聲道:「那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莫非拍了拍朱芒的肩膀,微微一笑:「苦勞當然有…按理說晚香這個貼身丫頭將來是要給本公子通房做妾的,現在免費讓你偷窺、垂涎、意*淫著,本公子卻不怪罪於你,難道還不夠意思?」
朱芒聞言大怒:「你——你這是過河拆橋!」
「錯,這叫卸磨殺驢——不對,殺豬!」莫非白了他一眼,又說了一句:「朱兄,要怪就怪你昨夜死命的灌本公子酒,到現在我這頭還疼著。」
莫非說完,朱芒直接跳了起來,打算理論一番,卻發現莫非已經轉身朝著晚香走了過去,不得不把話咽了下去。
莫非瞧著還在暗暗生氣的晚香,旋即樂呵呵的說了幾句好話,鬨笑了面前的小丫頭后,才開口問道:「沈青荷沈先生呢?」
「沈先生原本一大早就在公子房外等著了,可是等了兩個時辰多,也不見公子醒,才說了要自己先行下山。」晚香回答后,末了又道:「公子,晚香可是打算去叫醒你的,只是那沈先生不願意而已。」
莫非聽后啞然失笑,心想這沈青荷真是耐不住性子,隨即向晚香說了自己也要下山去,中午就不回來吃了。
然而,晚香聞言后神秘一笑:「公子,估計今日你是很難下山嘍!」
莫非狐疑道:「怎麼著,咱青龍山被敵軍突襲給包圍了?」
晚香掩嘴笑了笑:「倒也差不多,反正是被包圍了,你去看一下就知道了!」
莫非一下子來了興趣,接連追問了幾遍,誰知晚香賣起了關子,啥也不說,最後自己不得不帶著滿腹疑惑下山而去。
青龍山道,莫非拾階而下,快要走到山腳時,忽聽下面人聲鼎沸,心下更加好奇起來,剛想要繼續向下,迎面忽地迎上來了夏天和李冰柔兩人。
「親愛的表弟,千萬別下去,否則可就有大麻煩了。」夏天笑眯眯道。
「表姐,怎麼你也是這句話!山下到底啥子情況,什麼人敢圍山啊,關隘里的青龍甲呢?」莫非不解道。
「嘖嘖,青龍甲也頂不住呀,山下可是五百娘子軍!」夏天打趣道。
「啊——」
「得了,不逗你了!」夏天看了看莫非,瞬間換成一副崇拜的表情:「表弟,你現在可是大大的名人!一首《春江花月夜》,震動了涼州、青城附近大大小小的數十座郡縣,許多良家女拿著你的詩作慕名而來,非要上山一睹你的真容,據說其中還有不少連夜從涼州靈州趕過來的呢……可見都是真愛粉啊。」
「真的假的?」
莫非有些不信,找到了一處可以俯瞰到下面的地方望了望后,果然正如夏天所說的那樣。
只見山腳下,青龍甲面帶一絲羞澀的一個挨著一個背山而立,前面則是許多穿著花花綠綠的妙齡少女,手上還著鮮花等物。
這些人足足有好幾百,似乎還不乏上了年紀的大嬸,她們有的喊著『解元郎,我是你七舅老爺他三外甥女的大姨媽的二表舅的三姑表妹的…』『解元郎,我是你最熟悉的陌生人,那晚長夜漫漫…』更狠的是『解元郎,我是你同父異母的妹妹…』這些人一邊嚷嚷著要見解元郎,一邊還試圖要衝破面前的青龍甲組成的防護圈。
「怎麼樣,沒騙你吧!」夏天走過來,笑道:「你現在趕緊回去多簽些名給我,我拿下去賣賣,准能大賺一筆。」
莫名苦著臉:「表姐別鬧了,我下山還有正事呢!」
夏天鬱悶道:「誰沒有正事?表姐我來了這些天,也沒有好好出去轉一轉,今日心情好正打算下山逛逛呢,又出了這麼個情況。看樣子,擠也擠不出去,就算僥倖擠出去了,估計也會被追著問些『你是解元郎什麼人呀』『解元郎帥不帥呀』『雙眼皮還是單眼皮啊』『睡覺時候美不美呀』『放屁香不香啊』『拉屎丑不醜呀』等等無聊的問題!」
莫非先是被夏天的話給逗樂了一下,才不禁暗想那沈青荷又是怎麼下的山,腹內忖思一陣后,莫非一拍腦門,叫道:「真笨,乘船呀!」
……
不久之後,一艘小船載著三人停靠在陽春亭。
莫非帶著一副西域墨鏡,率先跳下了船,回頭望著夏天道:「表姐,這墨鏡清晰度確實不高啊!不過……這應該看不出來了吧?」
夏天仔細凝視了一會兒莫非,笑道:「反正我是能看出來,你再問問柔柔?」
「柔柔兄?」莫非聞言,隨即望向了李冰柔。
李冰柔冷哼一聲,視若無睹。
莫非又連續喊了『冰冰兄』『劍神』后,李冰柔仍舊毫無反應,莫非氣不過終於大呼道:「未來表姐夫!?」
夏天瞬間臉色一紅,輕輕捶打了一下莫非,責怪一聲多嘴。
然而就在此時,李冰柔奇哉怪哉的破天荒回了一句:「看不出來!」
莫非聽后立刻目瞪口呆,夏天則臉色紅潤的叫了一聲:「好熱呀!」
三人進入青城后,夏天嚷嚷著要去太平南、北兩街買胭脂,莫非要去花滿樓,正巧也是順路,於是幾人又並肩走了一段路。
當路過一家賣文房四寶的店鋪時,莫非聽見裡面的嘈雜聲后,卻是好奇的駐足觀望起來,裡面幾個寒門書生,朝著一個中年微胖的掌柜大聲道:
「掌柜的,你這未免太過分了,這是惡意抬價!」
「就是!一刀一千文的紙,憑什麼一下子漲到二千文?」
「嫌貴?嫌貴別買呀!我這店還算是便宜的了,不信你們再去別家瞧瞧,有的一刀紙都已經漲到了三四文。」掌柜沒好氣說著,接著話鋒一轉:「再者說,青城紙貴的原因,還不是因為你們這些讀書人爭相傳抄那解元郎的《春江花月夜》,紙都賣的快要脫銷了,當然就貴了!反正,你們愛買不買,等下自然有富家小姐派人過來打包全要。」
幾個書生頓時語結,隨後又紛紛無力的表示,那也不能賣的這麼貴。掌柜的有些不耐煩,直接招呼夥計要將這幾個人趕出去。
莫非見狀,連忙上前含笑道:「掌柜的,別生氣呀!二千文就二千文,這錢我替他們出了!」
「真的?」中年掌柜好奇的打量著裝扮奇怪的莫非。
莫非微笑點頭,二話不說徑直付了錢,抱起了幾刀紙遞到了這些書生的手上,才又說道:「同是天涯讀書人,相逢何必曾相識。各位保證,就此告辭!」說完,扭頭就走。
只是莫非還未走出幾步遠,有一個書生跑上前去,突然攔住了他,仔細瞧了一眼帶著墨鏡的莫非后,不禁驚呼道:「你是解元郎!就是你,不會錯的,昨日青龍湖畔的比試我去了。」
「吾靠…這也能認出來?」莫非心裡怪叫一聲,連忙解釋:「絕對不是,你認錯人了。」
那個書生激動道:「就是你,你化成灰我也認得!」
莫非聞言,有些哭笑不得:「這位兄弟,你的心情我是可以理解滴,你要表達的意思我也是很明白滴,但是你說的這話….可不是什麼好話啊。」
這時候,其餘幾個書生也趕緊圍了過來,目光熱切道:「你真是解元郎?」
莫非摘掉了墨鏡,無奈的點了點頭:「在下正是莫非!」
只是莫非的話語剛落,周圍的人群一聽解元郎在這裡,轟然間人影攢動,將莫非夏天三人直接包圍了起來,而且一傳十十傳百,遠處的人也摩肩接踵紛至沓來,以至於圍觀的人越來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