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思慮對策
「二哥,二哥?你又怎麼了?怎麼今天怪怪的!」蔻兒湊到嬴政跟前,奇怪地問道。她感覺今日的嬴政好奇怪,時不時的就會發獃。
「哦!沒事!沒事!」嬴政從沉思中驚醒,慌亂地解釋道。
趙姬也看出了嬴政今日不太對勁,總是發獃思考什麼。但是,思來想去,她覺得嬴政應該是累了,所以,她出聲道:「蔻兒,你二哥累了,讓他好好休息,我們走吧!」
「可是……」蔻兒嘟嘟嘴巴,不樂意得模樣,像是有什麼事情要說,可是看到趙姬嚴厲的表情,委屈道:「好吧!那二哥,你休息吧!」說完,不情不願地向著門口走去。
「政兒,那母后就走了,你好好歇息,養好身子!」趙姬幫助嬴政掖了掖被角,低聲細語囑咐道。
趙姬轉身離去,那個侍女也不情不願地跟隨出去。嬴政裝模作樣地看著滿屋子的人潮水般得退了出去,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摸了摸額頭並不存在的冷汗,驀然無語。
「陛下?」嬴政正在緩解被驚得不輕的心,閉合的門悄悄開啟了一道縫隙,傳來一聲輕輕地尖細的聲音。
這一下,可把嬴政稍微平靜的心又驚起一道波瀾,他沒好氣地說道:「趾,你是不是不想活了,嚇死我了,滾進來!」那尖細的聲音,嬴政聽了一遍就能記住,除了跟隨嬴政的趾還能有誰?
那道門縫又閉合起來,緊跟著響起一串急促的腳步聲,僕役趾小跑到嬴政床前,嚇得趴在地上不敢抬頭,急聲道:「小人知錯了,請陛下從輕責罰!」
嬴政心裡極其反感這種跪拜禮節,動不動就跪拜,他厲聲道:「起來!我又沒想要責罰你!怎麼經不起一點玩笑話?」
趴在地上的趾抬起頭,磕磕巴巴地說道:「玩笑?」如果可以解讀趾的內心世界,那麼,他此刻一定是不敢相信的。
「好了,對,起來!」嬴政又強調了一遍,可是,僕役趾卻一邊偷偷看著他,右腿離開地面又落下去,感覺有千斤重。嬴政真得無奈了,只好惡聲惡氣地道:「再不起來,剁掉你的腿!」
話音還沒落地,僕役趾的雙腿如同裝了彈簧一樣,迅速彈跳起來,那速度,就差咻得一聲了!好吧,看來,還是很想要自己的腿的。
僕役趾站起身以後,靜靜地等待著嬴政的下文,等了十息,也沒有聽到嬴政的聲音,他輕微地移動了一下眼睛的角度,嬴政沉思得側影落到他的眼裡。僕役趾小心收斂了自己的鼻息,彷彿覺得自己的鼻息會打擾到嬴政。
「趾,我問你。」嬴政思索良久,開口打破了寢室內的寧靜,斟酌道:「那個蔻兒是我的親妹妹嗎?」
僕役趾迎著嬴政的目光,當聽到他的問題之後,眼中閃過一絲不解。這絲不解迅速被嬴政捕捉到,他的心裡飄過無奈。
嬴政也是覺得自己的問題問得很愚蠢,但是,目前這個局面,他對宮裡的事情除了道聽途說,其餘的一概不知,白天早朝發生的事情,那也是嬴政無法適應當前的情況下,還無法擺脫家族裡所帶來的思想,做出來的一些在他現在看來很魯莽的舉動。
嬴政既然能夠從家族大考里脫穎而出,那麼,他的心智,思維,智商肯定是毋庸置疑的。在回來的一路上,他腦海里不斷地將目前的形式一條一條的捋著,想要找出突破口,可是,思來想去,發現自己除了頂著秦王的頭銜,陷入無人可用的境界!
就在嬴政思索無果之時,這個僕役趾又跑了出來,闖進了嬴政頭腦里的那些線索中,嬴政突然發現,這個僕役趾是最佳的突破口,既然他能作為秦王的貼身僕役,那麼,忠誠度上可能性更高一些。
但是,嬴政是個什麼事情都會考慮周全的人,他還要在確認一下,所以,他才有了剛才的發問,就是考驗考驗僕役趾,可是,看僕役趾的反應,他覺得自己是不是想差了!
「不是,姜寇王姬是呂丞相的女兒,因為深受太后喜愛,自從就在宮裡長大,吃穿用度一切按照王室王姬供應,後來,認了太後為娘親,所以,成了大秦王室的王姬!」僕役趾雖然心存疑惑,但是,他並沒有不懂事的問出來。
「趾,現在就你我兩人,所以,有些事情天知地知,接下來,我問你的事情,不可向別人說起!」嬴政決定打開天窗說亮話,他心裡帶點痞子氣的想到,反正大不了到時候脫去這身服飾,周遊列國去了!
嬴政的雙眼直直地盯著趾,他的任何細微的動作,僕役趾心裡頓時一稟,他心裡亂糟糟一片,不過,能夠從這深宮裡安穩的呆在嬴政身邊,他的見機行事,察言觀色的眼力還是可以的。
僕役趾不管三七二十一,趕緊跪下表忠心道:「陛下,小人從小從宮裡長大,宮內爾虞我詐,宦官,宮女為了能夠活得更好,相互鬥爭,各種手段層出不窮。小人愚笨,差點被主管太監害死,是陛下路過,見小人可憐,救了小人,直接提拔小人來您身邊服侍,從那天起,小人就對陛下忠心不二,如果有誰想要傷害陛下,就要從小人的身體上踩過去!」說得言語真切,真情流露。
嬴政觀察著僕役趾的一言一行,發現毫無演戲的成分在內,看來,這個僕役趾還是可信的,要不然,嬴政出宮喝酒不會帶著他。
「好!我信你!起來吧!」嬴政暫且相信了僕役趾的話,但是,暗暗的,心裡還是留了一分心。家族裡的先生常說:江湖險惡,朝堂更甚,萬事都得留份心!嬴政謹記在心!
「那你認為,目前朝堂的形勢如何?」嬴政掀開被捻,穿上黑色綉鳳步履,走到案几旁問道。
「這個,小人不敢妄議!」僕役趾嚇了一跳,拒絕道。秦國自秦孝公伊始,宦官不得干政,這是寫在秦國律令裡面的條令,給僕役趾十個膽子他都不敢妄論朝政!
「叫你說你就說,哪那麼多廢話!你是想說宦官不得干政?可算了,那嫪毐算什麼?那個沒卵子的太監,還被封了侯,既然他可以干涉朝政,那麼,宦官不得干政的律令就廢了,那你怕什麼?說!」嬴政雖然不知道秦國其他律法,但是,還是知道宦官不得干政這條律令的,不用想,都知道僕役趾在害怕什麼。
「噓!」聽著嬴政肆無忌憚地說著嫪毐,僕役趾驚得直將手指放在嘴跟前,提醒嬴政小聲一點,小心隔牆有耳!
這下,嬴政更看不過去了,這裡是政陽宮,他就寢的地方,居然都不能高聲說自己想說的,嬴政心裡狠狠咒罵那個無能的傢伙,居然能被人欺負到家門口。
「沒事,就你我兩人,他若是知道了,肯定是你告密,我拿嫪毐沒辦法,但是,拿你個小宦官還是有無數個方法讓你消失的!」嬴政藉機警告僕役趾,他打算打一棒子,再給個甜棗,迅速將這個僕役趾收服!
「陛下,小人不敢!小人一定對陛下忠心耿耿!」僕役趾沒想到嬴政變臉這麼快,前一刻還細聲細語,下一刻就要嫩死自己,趕緊求饒道。
「那最好,本王對於忠心之人絕對不會虧待!」嬴政扔了一顆甜棗,他接著道:「好了,快說吧!」
「是是是!」僕役趾連聲應道,不敢有絲毫拖延道:「就小人在宮裡聽到的,朝廷里有陛下仲父呂丞相,以前都是呂丞相幫助大王管理朝堂,統領百官。可以說,權勢滔天!」僕役趾趕緊止住話頭,一不小心就犯了忌諱,幸好,此嬴政非彼嬴政,沒那麼多講究。
「可是,朝中雖然看似呂丞相權勢極大,可是,呂丞相始終無法掌控軍權,軍權牢牢的把控在威武侯蒙將軍的手裡!」僕役趾也是越說腦袋越清醒,他也看出了嬴政的不同,所以,慢慢的,他也放開了,他覺得嬴政想聽的應該是這些。
「威武侯?蒙驁?」嬴政想起早朝時那個老將軍!
「對!蒙將軍可以說是秦國軍隊的中流砥柱,他輔助過四代君王,到陛下這是第五代,可以說深受王室恩戴!」僕役趾很有眼色的說道。
嬴政讚許的對著僕役趾點點頭,他現在急需要的就是這些信息,他本來對於僕役趾這個小小的宦官沒報多大希望,可是,僕役趾卻給了他很大的驚喜。
得到了嬴政的讚許,僕役趾更加起勁地說道:「呂丞相能夠牢牢坐穩百官之首,小人聽說可以歸功於呂丞相手下的一個食客,叫李斯……」
「等等!」嬴政打斷了僕役趾的話,扭過身急切地問道:「你說他叫什麼?」嬴政迫切的想要確定他有沒有聽錯,是不是那個人!
「呂丞相的食客?」僕役趾如同丈二和尚,一時摸不著頭腦,他試探性地問著,看著嬴政點了頭,他說道:「李斯呀!」
「是不是楚國上蔡人?師從荀況?習法家學說?」嬴政當確定李斯后,心裡的喜悅溢於言表,他從祖父流傳的書里曾經看到輔佐嬴政統一六國的就是一個叫李斯的人,可想而知,他的心情有多激動。為了以防萬一,他進一步確認道。
可惜,僕役趾僅僅是個小太監,他聽到的東西有限,所以,他搖搖頭道:「這個,小人就不知道了!」
嬴政的心裡瞬間下起了秋雨,冷落一汪心水。不過,嬴政是誰?他只要知道李斯這個名字,其餘的慢慢確定就好了,反正遲早李斯會是自己的人,不急!於是,他平復起伏的心情,道:「你接著說吧!」
「據說,長信侯能夠入宮,都是李斯推薦給呂丞相的,然後,進入了太后的視線,很得寵!」雖然四周無人,可是僕役趾依舊小心翼翼地說道。
「哦!」嬴政聽后開始懷疑這個李斯究竟是不是他心裡的李斯,按他心裡所想,李斯,既然能夠成為秦國的輔佐丞相,那麼,想必一定是個很正直無私的人,可是,這個李斯不但呂不韋攪和在一起,而且嫪毐入宮中他也扮演著至關重要的角色,怎麼看怎麼不光彩!
僕役趾可能是避諱什麼,稍稍提及了一句,便匆匆轉移話題道:「長信侯得到太后恩寵以後,他慢慢的恃寵而驕起來,當然,這一切太後娘娘不知道!」僕役趾害怕嬴政怪罪他,趕緊補救了一句。
「沒事,接著說!」嬴政壓根對於這些都不會在意,他催促道。
「好!」得到了允許,僕役趾接著道:「於是,長信侯開始在宮裡安插自己的人,小人聽說,前不久宮裡的御膳房掌事太監投毒案,」僕役趾湊到嬴政耳朵旁,小聲道:「就是長信侯和呂丞相在鬥法!」
「現在,可以說,長信侯與呂丞相是水火不容!」僕役趾說到了關鍵點,他看了看皺眉凝思的嬴政,道:「小人知道的就是這些!小人認為,蒙將軍是可靠的!」僕役趾最後小小的發表了一下自己的見解。
如果說剛開始僕役趾不明白嬴政話里的意思,那麼,此時,他已經完全明白了嬴政的心思。他的心裡更加興奮起來,說實話,他過得並不好,雖然他是嬴政的隨身太監,但是,嬴政在宮裡的勢力並不強,所以,太監宮女們表面上對嬴政恭敬有加,可是,背地裡卻偷偷議論。
「沒事!已經很不錯了!」嬴政拍了拍僕役趾的肩膀,鼓勵道:「趾,我會記住你今天對於我說的一切!」
對於嬴政拍肩膀的動作,僕役趾受寵若驚,他激動道:「願為陛下鞠躬盡瘁!」
就這樣,兩個人,你情我願的就保持了統一戰線,某天,僕役趾也絕對會為他今天的所做感到慶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