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豆蔻年華
不知不覺,還暖若銅爐的太陽爬上了正當空,化身驕陽。秦國初春時節的冷空氣已經悄然開始渙散,冷暖的空氣落差形成了和煦的風,吹拂著殿外朵朵粉嫩的花朵。
殿內,蔻兒手捧著臉頰,宛若花痴少女般看著端坐在主位的嬴政,那個漸漸開始成長的男人那張俊朗的面孔上,她多希望就這樣可以靜靜地看著,她彷彿想起他們的第一次相遇。
少年倔強地站在大殿內,撅著倔強的嘴巴,驕傲地昂著額頭,她的父親呂不韋站在少年身側,氣急敗壞地指著他,教導著他,她父親說:「你要記住,你是秦國的王,你所做的一切都時刻有人盯著,你不能犯錯,你也無法犯錯,如果你錯了,就會有無數人群起而攻之,到時候,仲父也無法保全你!」
少年昂著頭,瞪著一雙堅毅的眼神看著她的父親,一字一句地說道:「孤王是秦國的王,可是,孤王現在做什麼事情都得需要請教母后與仲父,憑什麼?孤王喜歡了一個女子,只因她身份卑微,你和母后就覺得她配不上我,非要我娶一個貴族之女?我不喜歡她,我喜歡的是姜黎!孤王連自己的主都做不了,孤還是什麼秦王嗎?」
那是少年不屈的反抗,這種反抗不知道經歷了多少次,每次都會被她的父親無情的扼殺,少年也會氣餒,也是偷偷痛哭,他的眼淚從來不會讓別人看到,有次她偷偷地問他:「你為什麼老是偷偷的哭,不讓別人看到?」他說:「那是弱者的眼淚,我是強者,總有一天,我會是這個天下獨一無二的王!」
不知從何時起,她那顆幼小的心靈里便有了一個倔強的身影,那是她的天下。
她已到了豆蔻之年,父親和趙太后已經幾次三番的提起,要在秦國或者各個諸侯國為她挑選一個如意郎君,卻被她百般推脫掉。不知道為何,她始終感覺缺少點什麼。現在想想,可能就是眼前這個人吧。
上次她跟隨太后前去邯鄲看望舊人,許久沒見著嬴政,結果回來就聽說他生病了,急切的她趕緊去探望,結果不成想,他居然跟個女官眉來眼去的,白瞎了自己這個小美女的關切。
而後,自己還暗示他要多找自己來玩,可是他呢,居然好幾天不見人影,也不知道在幹什麼,自己每天茶不思,飯不想的。好不容易盼來了吧,居然還兩眼直盯著易煙姐,壓根沒把我放在眼裡,真可氣。怪不得剛剛心裡不舒服來著。不過嘛,現在看來,應該是好好讀書去了,我就不要生他的氣了,原諒他吧。
「蔻兒,幹嘛呢?夢遊啦?還是身體不舒服?」蔻兒正沉淪在美好的幻想里,突然被一道聲音打斷,結束了她的回想。
蔻兒一抬頭,便碰巧與嬴政關切的目光碰在了一起,她感覺此時的那雙眼睛像是將自己看透了一般,又像是一雙溫暖的手撫摸著自己,她的臉頰瞬間充滿羞意。她不安地扭動身子,側開那道目光,低聲道:「沒什麼,我是覺得二哥現在好有才,好像什麼都知道似的,院落里所做的那首,恩,民謠?不對,詩歌?也不對,雖然和我秦國民間歌謠不太相同,但是,蔻兒聽著很舒服。還有,這個象棋,二哥也知之甚詳,蔻兒好佩服二哥。」
蔻兒的聲音很美,有著少女柔軟嗓音,似黃鸝輕啼,況且,有著姣好的面容,婀娜的身姿,任他是個鐵骨錚錚的漢子,也都會被這般美景所折腰。嬴政是個俗人,自然也不能免懷,他聽得都有點飄飄欲仙了。
「哈哈,蔻兒你嘴巴可真甜,二哥現在都快樂暈了。其實,還不是仲父教得好,如若不是仲父讓我讀遍秦王室那百丈高的書簡,二哥也不會這般知曉眾多。」嬴政臉上喜色漫頰,可是心中如同被潑了涼水般清醒。
他自然不敢得意忘形,回想起來,的確有點魯莽了,他現在的身份非比尋常,對於以前的嬴政,他知之甚少,如果不是蔻兒無意間說起,他還不會警覺。更何況,宮中多眼線,萬一不小心被那個有心人起了疑心,那可不就糟了。他暗暗下定決心,看來得想個法子了,以防萬一漏了陷,也好有個說詞。
「還是二哥好學,像我,從來都不愛看書,教書先生對我從來都是睜著眼睛閉隻眼,我爹差點沒被我氣死。」蔻兒跳脫地吐吐舌頭,吐槽著呂不韋,接著說道:「你不是要教我們象棋嗎?快教給我們呀?」
「咳咳!」嬴政假裝咳嗽了兩聲,他決定還是當兩天忍者神龜,等解決了嫪毐再好好享受著美好生活也不遲。但是眼下,話已經說了出去,如果沒個好的理由,這大小美女可不是好糊弄的。不過,也幸好沒說黑白棋的玩法,要不然,兩相一對比,我兜都兜不住了啊!
眼珠轉了轉,嬴政出聲道:「這個棋盤是有了,可是,還缺少至關重要的棋子。明日,我吩咐木匠製作一份棋子,到時候,二哥再來教你們。」
「哼!」蔻兒一聽現在學不到,她有點不開心了,多麼好的機會啊,可以多和嬴政親近親近,如此一來,豈不是白白錯失了良機。對於嬴政改日的說法,她抱著百分之二百的不信任。在她心裡,已經將嬴政划入了不守信的黑名單了,得嚴加看守。
「不行,反正,你不教我們象棋,你就得想其他法子哄我開心!」蔻兒開啟了萌妹必殺技,不講理模式。
對於蔻兒這個妹妹,嬴政是真得發不起火來,況且,他看到僕役趾站到一側欲言又止的模樣,就知道一定有事發生。所以,他只得小心地說道:「這個,二哥是真沒辦法教你們啊!況且,時辰不早了,二哥還有事需要去處理。」
「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蔻兒捂著耳朵,使出了超級無敵蠻不講理模式。看來啊,不論何時,不論何地,女人撒嬌賴皮的手段都何其相似。
「蔻兒,算了吧,我看你二哥是真有事情去做,改日吧!」楚易煙自剛剛開始就一直沉默地站在一側看著這對兄妹,直到此時,看到嬴政苦著臉無可奈何的樣子,出聲對著蔻兒說道。
蔻兒歪過腦袋,斜斜地瞥了一眼嬴政,像個小豬似得嘟著嘴巴哼哧道:「那說好了,明日做好了棋子,你一定要教我!」
「說好了,一定!」嬴政起身走下台階,習慣性地揉了揉蔻兒的腦袋,惹得蔻兒一陣嬌嗔。他放聲大笑,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