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梁晚

  據阿列說,梁晚是陸城在美國時認識的女人,曾經救過他的命,所以在後來,無論他去哪都會將她帶在身邊。於是,那一年,陸城回來柔城,梁晚也跟著回來了,只是被他妥帖安放在某處。 

  如果說,陸城對洛夏是有情,那麼他對梁晚就是有義。 

  其實,梁晚就像一個命運的符號刻在陸城的心中,她是最適合陸城的女人。洛夏太過單純,在這個黑暗世界根本無法生存,所以她不止不適合陸城,也不適合自己。 

  相反這個梁晚,並不知道她的背景如何,但顯然已經融入進了這個角色里,常常會做一個大嫂應做的事。比如,張羅照顧陸城身邊左右手背後的女人,林美靜是其一,就連阿列,他偶爾寵溺一個女人,梁晚也會細細問候,照顧妥帖。 

  心中一抽,熟悉的痛源源而來,又一次無可避免的想起了他的夏天,長時間的磨練,他想夏天的次數越來越少。不是已經忘記,而是將那根弦埋葬到最底層。因為每默念一次那個名字,就會覺得傷口被活生生地劈開,然後在上面撒鹽,疼痛侵襲,令人窒息。 

  男人,總離不開女人,就連阿列這個鐵漢都不例外,他聶雲楓又如何能逃脫。 

  有時候,跟阿列一起喝酒,他喝多了時就會談女人,會談到梁晚,談到林美靜,談到他目前挺寵的女人小紅,但從來沒有提及過洛夏。那個名字,他會有意無意的避開。有時候就會想,或者阿列看似鐵漢不解風情,其實卻是最了解他痛苦的。 

  但有時候,看阿列又像是沒心沒肺。 

  記得有一次,他們一行人在星城的包房內玩鬧,每個人手邊都摟了個女人,那晚他抱的是林美靜,他們邊喝酒邊聊天。 

  陸城那晚也在,他喝了幾杯后似乎心情很不錯,站起來舉了杯子說:「來,雲楓,阿列,你們是我兄弟,有酒一起喝,有飯一起吃,有錢一起賺,有槍子兒也一起挨!」許是想到那夜他們被圍殺在溫泉浴室里的事,不由大笑著豪情頓生。 

  阿列可能酒喝多了上頭,歪著腦袋想了想后,笑問:「是不是有女人也一起上呢,城哥?」 

  就在這時,坐在陸城旁邊的梁晚一聲冷笑,格外響亮,而陸城則一腳把阿列給踹翻在地,指著他佯怒著罵:「臭小子,自己身邊不是有妞,還肖想別人的?開玩笑沒點分寸的,敢開到你嫂子身上去,純心找揍呢。」 

  這樣的陸城,臉上似笑非笑著,卻是脫去了偽善的外衣,變得更像一個熱血兄弟。待阿列傻笑著從地上一溜兒爬起后,陸城把酒瓶子里的酒喝乾,然後一個用力將瓶子摔在地上,回頭就重重親了梁晚一口,上演繾倦纏綿戲碼,隨後大笑。 

  梁晚的唇在被陸城索吻后,變得溫厚盈澤,她依戀的目光凝在他俊酷的臉上,溫柔細語:「城哥,少喝一些。」陸城回過頭,再度擁吻她,惹得包廂內一眾人歡呼聲喝,口哨四起,等把梁晚吻得喘不過氣后,他才鬆開了笑言:「你們大嫂發話了,剩下的酒你們自個解決,大爺我不奉陪了。」 

  說完,還果真像個大爺一般,翹起了二郎腿,唇邊含著邪魅的笑。 

  阿列哪裡肯罷休,立即起鬨鬧起來,但那個晚上,陸城再沒喝過酒。如是做法,在外人眼裡,他寵愛著梁晚,似乎把她捧在了手心裡頭。 

  但聶雲楓卻發現,陸城眼底沒有那麼濃烈的情感,他看著梁晚的眼神中藏著淡然的情緒。也許,陸城本來就是個淡情的人吧。 

  樓上樑晚的卧房,林美靜坐在椅子內,看著那個動人的女子穿梭在更衣室內,找著不同的服飾,一套套的替換,每換一套就問她的意見。 

  她知道,梁晚如此重視穿著,務求精緻到完美,無非是為了陪城哥參加晚上的洛氏企業慶功宴。那個宴席是正式場合,來人都是柔城各界名流,屬於上流社會,不像黑市聚會那般隨意,所以她需要正式的禮服來襯托女主人的高貴。這種場合,城哥向來都帶晚姐出場的。 

  梁晚是個很美麗的女人。林美靜在心中評價著,她覺得梁晚有著女人的嬌媚與溫柔,膚色白皙,唇色紅潤,不管是哪件衣服穿在她身上,都非常美麗。若是到了夜晚,偶爾會陪著城哥去星城那邊,男人們談事,女人們就聚集一處,就可見她坐在吧台前,一身黑衣包裹她的身體,指尖夾著細長煙草,又是另外一種無邊風情。 

  這種魅力,林美靜自認是達不到的。 

  終於選定了一件禮服,梁晚這才換了家居服坐到她身邊問:「美靜,最近你和雲楓怎麼樣?」林美靜愣了一下后答:「我們很好。」 

  梁晚淺笑著又問:「他跟你在一起時,你感覺得到他的情緒嗎?」 

  林美靜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眼中泛起疑惑。 

  梁晚笑容變深,從桌上的煙盒裡抽出一根煙,點燃後放到唇邊輕吸一口,才道:「我說的是,你們兩在**的時候,他對你的需求猛烈嗎?」 

  話題的露骨,令林美靜整張臉都羞紅了,哪怕早已不是未經人事,但那檔子事被公然問起時,總還抑不住難為情。回想她與聶雲楓的那個時刻,也說不出是什麼滋味,總覺得他在她的身體里,但是卻意志並不專註,有喘息,卻沒有情緒激動。 

  尤其是,聶雲楓對**的控制似乎很有節制,他不會無休止的索要,通常抱過她一次后就獨自抽煙,然後兩人相擁而眠了。所以梁晚問起時,她還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幸而梁晚也不用她回答,從她遲疑的表情里明白了幾許,然後輕聲問:「美靜,你愛他嗎?」問題直入人心,在對上她的視線后,又開口道:「如果愛他,你就要學會抓牢他,男人就是這樣,靠下半身思維,必須在這件事上挑起他們的興趣,才會讓他們沒了心思想別的女人。有時候,相對主動些,或者變著花樣,男人也是需要哄的。」 

  道理很淺,林美靜又豈會聽不明白,是暗示她多向聶雲楓索求嗎? 

  卻聽梁晚忽然問:「美靜,你應該也知道雲楓曾經有過一個女人,你認為自己不如她嗎?」這話一出,倒真令林美靜驚訝了,沒想到晚姐會把話題繞到這上面,聶雲楓曾經的女人她當然知曉了,還有過幾面之緣,更切身感受過他對那個女孩的情緒波動。 

  但是,她想了想后回:「晚姐,我覺得雲楓應該不愛那女人了,他本來就是那副清冷模樣,對什麼都漠不關心似得,但我們在做那事的時候,他要的.……很猛,很有力,他的眼中也有著光亮與火花。」 

  這是她第一次將兩個人在一起的床事這麼坦言,思緒不由去回顧,只覺體內有些燥熱而起,想起那人還就在樓下,不由心就控制不住飛了出去。有他在的地方,哪怕他不說話,她也會覺得他是那處唯一耀眼的人。 

  梁晚觀察林美靜的神色,見她不像說假,此時眼中更是帶了情,知道她的心思,也就沒再多問,打發她出門先去樓下等候。其實找她來談話,一是出於試探,想探探聶雲楓對洛夏到底有沒有忘情,二是也出於把林美靜當成妹子一般,想要她牢牢把握住心愛的男人。 

  對男人的心,不可去防備,要去輕輕的撫慰,慢慢慢慢,就走進他心裡去了。 

  就像她的城哥,他對那洛夏丫頭的情意,她早就看在眼裡。什麼話都沒說,只默默做那個背後的女人。早在第一眼看到洛夏時,她就有直覺這個女孩不屬於他們的世界,也終究不會是她的對手。所以,此刻她在這裡,那個洛夏不知所蹤。 

  城哥的事,很少有瞞她的,就在一年多前,原本在城哥遙控掌握里的女孩,突然消失不見了。這件事令城哥很懊惱,那幾天他到自己那去,渾身都帶著蕭冷,她以女人的柔軟來包容他的堅硬,撫慰他受到創傷的心,最終坐到在他身邊這個無法阻擋的位置。 

  男人其實不會沒了女人就會死,但是沒了女人,他們生活會少了許多樂趣。 

  她相信時間,洛夏離開柔城兩年,脫離城哥掌控一年不到,他並不是一個優柔寡斷且多愁善感的人,什麼是利什麼是弊,會分的很清楚。所以一年前,他能隱忍下錯失洛夏的痛,做到人前不露聲色,因為沒了女人,還有兄弟,他不會讓雲楓再脫離他手。 

  這樣的陸城,是她梁晚深深迷戀的,且發誓要牢牢抓住的男人。人心之弱點,只要把握好,就是女人戰勝男人的必勝武器。 

  都說女人是水,水自然是要溫柔繾倦的,而且是要慢慢流進男人的心裡去,哪怕他的心中已經有了另一份水,那也可以被旺泉覆蓋。在必要的時候,成為男人身旁最耀眼的陪襯,為男人臉上爭光,那麼也就成全了自己無可取代的地位了。 

  所以她才會這麼重視這場宴會,她不要以一個見不得人的黑道大嫂的身份,站在陸城的旁邊。而是可以光明正大,以一個伴侶的身份陪著他。 

  他致她以光環,她致他以一生的忠誠與愛戀。 

  手機響起,看到上面的名字,梁晚輕勾唇角歡顏。 

  只一個字——城。 

  她的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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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上那麼多的城市,我走進了你的城,所以我將致你一生的忠誠與愛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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