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夢境

  一輪明月懸挂在聖彼得學院的上空，皎潔的月光灑在靜謐的道路上，不時從周圍的草叢中傳來蟲鳴聲，此時人們都已經進入了夢鄉。


  而洛特卻是精神抖擻的坐在一張椅子上，擺在他面前的是一套黑色的鎧甲，饒是他家開打鐵鋪，常年和武器打交道，也分辨不出這鎧甲的材料究竟是什麼。


  鎧甲上遍布著不知名的角質的鱗片，上面似有寒光流轉，只是看上一眼，就能感受到某種力量傳來，彷彿只要穿上它就可以所向披靡，戰無不勝。


  洛特咽了口唾沫，轉頭對托爾斯說道：「是不是只要穿上這套鎧甲就行了？之後你就會給我高級的劍術心法？」


  托爾斯邊搗弄著機器，邊回答道：「放心吧，我們身為『科學家』一向把承諾看得比生命還重要，準備好了嗎？要開始了。」


  洛特的椅子上遍布著一根根魔導體，一個大型的機器源源不斷的將魔力輸入其中，令人醒目的是在機器上方那些黑色的晶體。


  這時洛特好奇的打量著那些晶體，內心不禁擔心起來，所謂魔晶，雖說有很多種顏色，卻唯獨沒有黑色，越是觀察，越是能感受到從上面傳來的某種不祥的感覺。


  洛特的直覺一向很准。


  「我說，那幾個黑乎乎的晶體是什麼東西？實驗真的沒有危險嗎？」洛特忐忑的問道。


  而托爾斯現出不耐煩的樣子，朝洛特旁邊站著的白袍人揮了一下手，那名白袍人立刻把黑色的鎧甲套在了洛特的身上，接著將電纜插入了鎧甲的後背中，最後托爾斯拉下了電閘。


  機器轟隆隆的開始拚命運轉著，從黑**晶里鑽出許多類似於寄生蟲般的活物，一股腦順著魔導體到達黑色的鎧甲里。


  「哦哦哦哦哦哦！」洛特瞬時感覺眼前先是一片黑暗，接著冒出許多走馬燈似的畫面，那些一個人從出生到老的種種經歷的畫面。


  「擁有心輪止境能力的你應該能清楚感受到那些東西吧？記住，無論你待會看到什麼，都是假的，千萬不要將自己代入其中，否則你就出不去了，等你什麼都看不到的時候，就代表著實驗成功了！」托爾斯朝在椅子上亂竄的洛特喊道。


  「我去你大爺！這和說好的不一樣！這麼危險的事情竟然不提前告訴我！我不幹了，快放我出去！」


  突然一種倦態逐漸出現在洛特身上，眼皮越來越重，洛特終於低下了頭，不再發出任何聲響。


  「這是？魯特，適配率是多少？」看著洛特這麼快就沉浸其中，一種興奮的感覺在刺激著托爾斯身體的每一個細胞。


  「適配率80%，90%，95%，97.5%……快到臨界值了！」魯特雙眼盯著屏幕興奮的喊起來。


  「其餘人各就各位！深淵模擬現在開始！」托爾斯大聲宣佈道。


  「是，頭兒！」其餘白袍人立刻行動起來，將一箱箱黑**晶裝入機器中，接著將機器輸出率調到最大。


  「來吧，讓我看看你能走到哪？」托爾斯盯著黑鎧甲里沉睡的洛特輕聲說道，眼中有名為狂熱的火焰在燃起。


  洛特似乎又來到了那個不知名的昏暗密室里，不過這裡沒有微光，也沒有任何物體，更加沒有其餘生命的氣息。


  這裡充滿了寒冷，孤寂，神秘，以及恐懼……

  「有人嗎？有人在這裡嗎？」


  洛特哆嗦著沿著牆壁喊著，然而只有他在密室里的迴音，並沒有其他人回應。


  密室似乎很小，走了一會，在他面前就出現了一扇門，門上有著古老浮雕，上面是三隻巨龍盤旋在一顆巨樹之上。


  洛特用力的推開了門，門另一邊的場景不斷轉換起來。


  戰場上的金戈鐵馬呼嘯而來，身穿古銅色鎧甲威武的騎士們手執利劍同那些有著血紅色眼睛的骷髏，亡靈不斷廝殺，遠處有冷酷的精靈弓箭手在獵殺戰場上的目標，遍地的魔獸咆哮沖向戰場，灰暗的天空上盤旋著的是一隻只飛龍，他們口吐龍息，烘烤大地。


  殘缺的暗月懸挂在戰場之上，默默的訴說著血與情。


  如同狂涌般不屬於自己的記憶一個勁地向洛特大腦中襲來，那些騎士，亡靈，精靈……他們的臉不斷變換著，耳邊是只屬於戰場的迴音。


  正當他身體快到達極限而癱倒在地上時，一個深沉中帶著威嚴的聲音突然掩蓋住了一切。


  「混沌的謝幕，創世的開始，巨龍的衰亡，眾神的統治與沒落，深淵的窺視，黑暗傳承……在那個彼岸，究竟藏著什麼樣的風景？」


  像是預言般，在訴說著世界的命運。


  「喂，小鬼，快醒醒！」托爾斯不斷晃著躺在床上的洛特，他的護目鏡早已拿了下來，額頭上不斷冒著汗珠。


  洛特此時覺得自己的頭腦里像是一團漿糊，他睜開沉重的眼皮，視野里出現的是一片昏暗的光芒下一張乾癟的老人焦急的臉。


  「我……這是怎麼了？」洛特迷迷糊糊地問道。


  「沒事，實驗后短暫的後遺症而已，休息休息就好了。」托爾斯鬆了口氣道。


  「我睡了多久？」


  「三天。」


  「什麼！」洛特大叫著朝門外跑去，最後還向後面一臉詫異眼神看自己的托爾斯他們喊道：「因為你們，我缺了三天的課！這個月的委員長獎金是妥妥的沒了！你們別忘了給我高級劍術心法，那是我的報酬！」


  「不必那麼緊張，我已經給你請過假了！」後面傳來的是托爾斯的喊聲。


  洛特離開地下室后，不顧亞克吃驚的表情，徑直離開了宿舍。


  清晨，外面的太陽剛剛升起，陽光反射著落在樹葉上的露珠，映出五彩繽紛的色彩來。


  等洛特趕到教室時，發現武士科的學生差不多都來齊了，看來他不在的這幾天，索菲婭很好的履行了委員長的職責，這卻使洛特心裡生出愧疚感來，因為他認為將自己的事情扔給女人，會顯得他很失敗。


  意識到這點后，洛特慢慢地來到了索菲婭的座位旁邊，想道聲謝，但由於之前兩人處於敵對關係，突然間要向她低頭，洛特不免尷尬起來，只好佇立在那，一時不知道怎麼開口。


  西卡老遠就看到洛特走了進來，本來想問他怎麼請假了，但他一進教室就筆直的走向索菲婭，這不免令西卡疑惑起來。


  於是西卡視線落在了他們兩人身上，以尋出點端倪。


  不過索菲婭沒有察覺到洛特早已經站在了自己的身旁，因為她正在一張精緻的白紙上一絲不苟的在畫畫。


  畫面上是一個有著黝黑茂密長發的男子，長長的劉海遮住了他的眼睛，一張端正剛強、宛如雕琢般輪廓深邃的英俊臉龐，更顯氣勢逼人，嘴角上的那一抹微笑增添了幾分柔情。


  男人穿著黑色的風衣，背著一把巨劍，全身上下散發著王者的氣息，他傲然挺立著，凝視遠方，好像在回憶些什麼。


  「這是你夢中情人嗎？」


  在耳邊響起的冷不丁的話，讓索菲婭平靜的內心頓時掀起波濤駭浪，她一下子用身體蓋住了紙上的畫，待發現是洛特時，眼中閃現出怒火。


  「呵！這不是沒事請假偷懶的委員長嗎？真沒想到你還有偷窺別人隱私的愛好！人渣！」


  「不就是看了你的畫嗎？有必要那麼生氣嗎？再說，畫出的畫不就是給人看的嗎？否則還要畫幹嘛？」洛特無辜的解釋道。


  「給誰看也用不著你看！你給我有多遠滾多遠！」索菲婭開始不顧淑女形象大喊了起來。


  「真是個母老虎！」洛特灰溜溜的逃離了現場。


  回到座位上的洛特用生病的理由向西卡解釋了自己為什麼這幾天沒來上課，當他問及這節課要上什麼時，西卡像是想到了什麼，從一堆書里翻找了起來。


  「因為你沒來，所以我給你領了《古文的起源及其發展》這本書，對了，這門課你得認真聽啊！」西卡將一本金裝的書遞給洛特后嚴肅道。


  洛特很輕浮的翻看著古文書，漫不經心地感慨著：「誰想出的餿主意，弄這麼個古代文學專業，不研究活人，專研究死人.……」


  「主要不是這門課，而是這門課的導師相當……」西卡話還沒說完，就看見一名身穿黑色洋裝的黑髮少女拿著本古文書朝自己這邊走來。


  西卡驚得縮了一下頭，冷汗直冒，忙用眼神示意，胳膊敲打提醒洛特立即閉嘴，不過洛特此時正在興頭上，也就沒有領會這平時的暗號，而是更加興奮的感慨了起來。


  「你說教我們古文的導師，會不會破壞武士科的風水啊？」


  「哦？既然你這麼注重風水，那麼你應該在武士科門前立個算命科的牌坊才對。」


  「哎，你還別說，我正想這麼干呢！順便給那個教古文的迂腐導師來個下馬威！」洛特轉頭想看看有誰這麼理解自己想法時，發現是個正昂著頭，盯著自己看的十三四歲的小女孩，不禁大為失望，他還以為是個成熟美女呢，作為報復，洛特想捉弄一下這個狂妄的小屁孩。


  於是洛特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手竟放在了有著黑曜石般眼睛的黑髮少女的頭上，且不斷撫摸著，笑道：「呦！新來的？那你可得好好認識一下這個班的委員長了！」


  看著眼前少女一動不動，雙眼下垂著，洛特不禁膽大起來，騰出另一隻手開始摩挲著少女如古玉般純潔無暇的臉頰。


  「手感不錯，你叫什麼名字？以後在這個班上就由我罩著你了，誰也欺負不了你了！」洛特如此宣言道，不過他有一點很奇怪，似乎從剛才開始，教室里就沒有一個人講話了，靜得非常，還有就是眾人的表情定格著，且視線似乎是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西卡再也忍不下了，起身向少女鞠躬大喊道：「早上好！克里斯汀導師！」


  「什麼？導導導導……導師！」洛特手僵硬住了，此時完全感受不到來自少女皮膚的溫暖滑膩觸感了，雙眼無神的看著面前露出笑容的少女，不過洛特覺得那像是魔鬼在笑。


  「洛特·阿爾塞爾！鑒於你上次古文課缺席以及剛剛的無禮舉動，這個學期你的古文成績為零！還有每天晚上要到我辦公室去補課！」


  克里斯丁左手叉腰，右手指著洛特的鼻子如此宣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