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哭泣的少年
金色的光芒在劍冢之穴中閃耀起來,不過那更像是死神的寒光。
嚙鯊金色的刀已經懸在了愛洛斯的頭上,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支暗箭襲向嚙鯊,嚙鯊只得撤回刀遮擋。
從出口處走來一位身穿黑色校服的武士科學生,他手裡提著一把青藍色長劍,目光先是落在躺在地上,流著血的愛洛斯,接著看向了帶著黑色面具的嚙鯊,眼中滿盛著怒火。
「一個還不夠,又來了一個小鬼。不過正好湊成雙,到那個世界想必也不會寂寞吧?」嚙鯊舉刀對著洛特說道。
愛洛斯稍微抬起頭,待看清來的人正是自己剛剛心裡所想的洛特時,眼中閃爍著淚花,但現在身上的傷勢不容許她大聲說話,只得用虛弱的聲音說道:「洛特,他.……他手中的捲軸,不能.……讓他們帶走,阻止……咳咳……」
愛洛斯突然咳出血來。
「別勉強自己,乖乖呆在那,接下來的事就交給我!」如此說著,洛特已經沖向嚙鯊。
空氣中開始瀰漫出一種不自然的壓力感,而這股壓力來源於嚙鯊。
只見他咧嘴一笑,將手中的黑色捲軸向後高高拋起,然後將金刀插在地上,接著身上湧現出一股駭人的氣息。
黑色捲軸在空中翻了幾個圈,最後落到黑月手中。
「小鬼,就讓你死前見識一下這個世界的真正面貌吧,別到死了還是一隻井底之蛙。」嚙鯊的眼光顯露出一道寒光,整個空氣隨著他身上冒出越來越濃厚的讓人恐懼的氣息,整個空氣也隨之開始震動起來。
「劍氣——修羅界!」
隨著嚙鯊的大喝一聲,他的身上全部被一股黑色的迷霧所包裹,接著露出了猙獰的表情,也開始出現如同魔獸般硬質的皮膚。
「什麼?這是?」洛特忽然停下腳步,呆立在原地。
「萬事萬物,總有一些特殊的東西存在,劍氣也是如此。當把劍氣修鍊到一定程度時,在你眼前便會打開一扇全新的門,你就去下面的世界里好好摸索吧,記得下輩子投個好胎。」
嚙鯊在冷笑之餘,已經攜刀向洛特砍來。
他的力量,如火燃燒!
他全身肌肉都在跳動,彷彿每塊肌體都有著活躍的生命,節奏跳動,肌肉膨脹,手臂凸起一團團肉塊。
周空火光四照,騰騰熱氣絲絲漫延開去,一道道熱氣遊絲繞嚙鯊周身旋轉。
漸漸的,遊絲附近密布水珠,熱力燃燒空氣,蒸化水汽。
水汽瀰漫四周,迅速匯入嚙鯊周身火焰。
洛特只得像老鼠一樣不斷閃躲著,他身後的岩石被到來的力道擊個粉碎。
「呵呵呵!」嚙鯊仰天大笑著。
現在的洛特在他眼裡猶如一隻螞蟻般,只要輕輕一捏就會屍骨無存。
可他還沒有盡興,還想繼續戲耍。
狀況幾乎是一邊倒,洛特被擊敗只是看嚙鯊的心情,愛洛斯口中呢喃著洛特的名字,眼中儘是擔憂之色。
就在洛特在地上翻滾之餘,突然從他袖中射出幾發暗箭,但嚙鯊只是輕輕一轉頭就躲了過去。
「天真,這種小家子的戲法。」
「哦,是嗎?那可得讓你失望了!」洛特嘴角突然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大意輕敵可是要吃骨頭的,即使你面對的是一個小孩!」
射出去的暗箭陡然調轉方向,掠過嚙鯊的四周。
「嗯?」嚙鯊這時注意到了暗箭末尾所連接的細線。
「你以為憑這點小伎倆就能困過我?」嚙鯊嘲笑道,「還是當心你的腦袋吧!」
就在細線纏繞住他的最後一刻,他已經舉起了燃燒著火焰的金刀跳向了洛特的上空,眼看就要落到洛特的脖子上了,就在這時。
「心輪止境——心輪鬼步!」
難以置信的如鬼魅般的步伐,洛特竟然閃躲過了嚙鯊出其不意的重擊,接著閃出一段距離,他的目標直指後面另一個帶黑色面具的人。
從一開始洛特就沒想著能戰勝嚙鯊,只要趁其不備,就在他們鬆懈的那一刻,奪得捲軸,就可以無憂的帶著愛洛斯逃出去,明明是如此的計劃,可是洛特還是太過於對心輪止境自信了。
嚙鯊想立馬衝出去捕回自己的獵物,但是身上的細線此時已經死死纏繞住他,他試著掙扎了一下,發現並不是普通的細絲,但他並沒有急躁,反而是一臉看戲的模樣看向洛特。
「據我所知,還沒有哪個人敢近她的身呢,面對她,就連死神也會退避三舍,小鬼,她可是黑蛾里最負盛名的『黑月』啊,你的那點伎倆只會讓你死得更快。」嚙鯊輕輕地笑著,同時開始用力掙脫細絲的束縛。
洛特已經達到了黑月的面前。手也只離捲軸一步之遙,他這時看清了面前人的面目。
黑色面具後面那長長的不羈的黑髮直達腰際,她雖是穿著黑色的披風,但仍然無法遮擋住她傲人的身材,身上似乎有著某種令他熟悉的香味,但他一時想不出是什麼。
「要得手了!」發現面前的人一動不動,認為她是沒有反應過來自己的速度,洛特放心地想著。
然而就在他手要觸摸到捲軸的那一刻,那身影突然如幻影般移動了起來,接著在他眼前出現了如同鬼魅般的步伐,那道身影已經到了自己的左邊,於此同時,他的耳朵里傳來的是冰冷而又空洞的聲音,就如同死神一般,震顫靈魂。
「哦?心輪止境這種東西我也擁有。」黑月一腳踢在了洛特的腹部,明明看起來只是輕輕一腳,可是洛特感覺他的五臟六腑都攪在了一起,胃裡在翻江倒海般折騰著,他被踢飛到了遠處。
當黑月已經拔出黑刀時,嚙鯊卻提刀向洛特直刺過來,嘴裡漫不經心地說道:「黑月,他是我的獵物,當然要由我自己來終結!」
嚙鯊全身燃燒著火焰向洛特衝來,刀已經離洛特的眼睛越來越近了,這時他的內心反倒是平靜了下來,不由得想到了上次的那個白痴牧師在發現自己要死的時候也是一片祥和,可那時的自己仍沒有放棄。
但這次不同,面對的是無法戰勝的敵人,沒法逃脫死亡的歸宿,如此一來,所有的努力也都沒用了,洛特甚至想閉起眼睛去接受生命的終結。
然而他的眼睛里卻閃現出一道纖瘦的身影,金色的長發是他灰暗世界里唯一的鮮艷色彩。
「不要!」他大聲地嘶喊著,即使喊破喉嚨也罷,也希望自己的這道喊聲傳進眼前身影中的耳朵里。
可是金髮的少女轉過頭看著洛特,蒼白的臉上掛著的是無比幸福的微笑。
「謝謝你,洛特,遇到你很開心。」如此說著,一道鮮血染紅了他灰暗的視野,一把金刀的刀尖穿過女孩的胸膛,帶著血跡出現在洛特的面前。
「為什麼?」洛特俯身將輕如白紙的女孩擁入懷中,慢慢地低下頭去看著逐漸失去意識的女孩的碧藍色眼瞳,那副姿態,彷彿他懷裡擁抱的是整個世界。
「為什麼!啊啊啊啊啊!」淚水漸漸遍布他的臉,可他還在仰天痛苦著,自己所擁有的美好的寶物,失去了,再也見不到了,這種心情讓他苦悶,讓他傷心,讓他流淚,讓他不解。
還有,讓他憤怒!
「哎呀哎呀,不愧是精靈族的少女呢,明明受了那麼重的傷,按理說應該是完全不能動彈了才對,究竟是為什麼?為什麼還有那種力量支撐著她替你當下這一刀呢?待會一定要到那個世界替我問一下她。」
嚙鯊兇殘地笑著,手裡的刀卻是落向了還在哭泣著的少年。
「為什麼我非得忍受這種痛苦!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洛特的腦海里此時瘋狂地在旋轉著,被這個問題所充斥。
他模糊的視野里此時卻是扭曲了起來,先是時間靜止不動,接著一股灰色的介質逐漸侵蝕了整個劍冢之穴的空間,嚙鯊的刀懸在洛特的頭上,他甚至能感受到來自刀的寒氣。
他的耳邊響起了似曾相識的莫名的聲音,但這次他竟清晰地記著這是不久前決鬥場傳來的聲音,也是他之前當成幻聽的聲音。
「為什麼你非得忍受這種痛苦呢?」莫名的聲音離他越來越近,「因為你無力改變現狀,所以只得學會忍受這種痛苦!然而,」聲音已經到達他的靈魂深處了,「你的內心不甘的怒火卻在燃燒著,我能感受到。」
這次,他的腦海里清楚的浮現出了那個莫名聲音的來源。
那是個不明身份的「物體」,明明能夠感知到它就存在於那裡,但卻無法看到它的實體。應該說是存在本身就模糊地無法分辨,給人一種如同虛如幻影,也可以是任何物體一樣的錯覺。
可是洛特分明感覺到它正在對自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