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覺悟
「聖彼得學院遭遇成群嗜血怪的襲擊！」這一重大消息在事後的第二天就以雷電之勢傳遍了整個古卡里姆多大陸，而關於此次事件的中心人物也只透露出是一名學生，但沒有詳細介紹他的個人信息。
其原因便是霍華德校長嚴令在事情沒有調查清楚之前，任何人不得隨意定下罪名！
但單單「驚現嗜血怪」這一條就足以在大陸上引起恐慌，人們紛紛猜測深淵處的魔界大門很快就要被開啟了，屆時無數的魔族將會踏入人間，一場末日浩劫在所難免。
而唯一的辦法便是啟動救世機制，從各種族中挑選勇士前往深淵之地喚醒沉睡中的諸王。
光明教會首先做出了動作，派出了守衛雷神殿的天使騎士團；自然女神教分教會聖杯教，也派出了護殿騎士，獸人族則派出了族內的猛士……唯一沒有動靜的便是精靈族，一如數百年的沉默，不問世事。
因此大陸的所有注意力全部其中在了深淵的溫床——卡爾德拉。
所有人都意識到，一場風暴正在不斷醞釀著。
「洛特·阿爾塞爾，這是你最後的選擇了。」霍華德校長一臉沉重地凝視著面前低著頭沉默不語的少年輕聲道。
窗外沒有月亮，暗淡的夜色籠罩著大地，周圍寂靜極了，就連蟲鳴聲都消失了蹤跡，這與往年的感恩節歡樂的氣氛形成了極大的反差。
然而洛特此時的內心卻如波浪般澎湃，他抬起了頭，一臉倦態地說道：「不是我，不是我放他們進來的。我什麼都沒有做，是有人在故意陷害我，是騎士科的羅斯讓我簽的那份協議，也是他讓我打造的那把元素劍，真正的兇手是他啊。」
洛特用完了最後一絲力氣把它說了出來，但他的喉嚨處好像被什麼卡住了，只能不斷抽噎著。
「唉，」霍華德校長嘆息了一聲，他的優雅的白色卷胡也隨之翹動著，「要我說多少次你才能明白？我去相信有什麼用呢？外面那些人呢？他們不信！因為他們親眼看見了是你親手將劍刺進了那名學生的胸口！也是你親自召喚了那群嗜血怪！」
霍華德校長突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慢慢走到洛特的身邊，按著他的肩膀，沉重地說道：「我們已經檢查過那把元素劍了，發現上面有你親自簽訂的亡靈契約，認證，物證都有，你現在就是一名魔界的姦細！」
「我不是！」洛特紅著眼大喊著，猛然間想起了目前的處境，他又沮喪地低下頭去，「為什麼都要來怪我？我明明什麼都沒有做！這不公平，不公平……」
「世上哪有真正的公平可言？」霍華德校長開始繞著洛特踱步著，「一個國家的君主只是說了一句，我想要滅了那個國家，來擴充我的領土！預示著將會有無數的人會因此而失去生命。他們又做錯了什麼？他們什麼都沒有做錯！可是他們得為自己的君主買單！這是為什麼呢？很簡單！因為他們是弱者，而弱者的命運只掌握在強者的手中！你呢，洛特？你是弱者嗎？」
霍華德校長伏在洛特的耳邊闡述著，他呼出的氣息刺激著洛特的神經，更是動搖了他的內心。
「我……我是弱者？」洛特顫抖著嘴唇疑惑道。
「不！你怎麼可能會是弱者呢？」霍華德校長雙手突然展開，昂著頭，敞著胸大聲地反駁道，「擁有世上至尊的八個王魂之一的你，又怎麼會淪為弱者！你本該站在世人的頭頂上，本該是你決定他們的命運，而不是受他們的擺布！」
霍華德校長驀地轉過了頭，死死盯著洛特道：「現在你只不過是還沒有意識到王魂的強大之處，還沒有覺醒它的權能，所以你現在是頭沉睡的獅子，那些小白兔才會認為你沒有威脅性，恣意在你面前戲耍，然而這就是小白兔的可悲之處，因為他們不知道凡是獅子，他終歸會醒來！」
「王魂？」洛特獃滯的目光中有了一絲亮光。
「沒錯！如果你將王魂用到極致，甚至可以施展神跡！歷史上不是沒有這種人，比如德羅斯的初代劍皇——薩爾德羅！他就曾用過這種力量弒過神！因此無論經過多少時代，歲月的長河又將流淌多遠，他始終站在最前列，無人能夠超越！而你也擁有王魂，而且還是至今無人可以駕馭住的赤魂石，如果你想擁有這種超凡的力量，就前往深淵之地——卡爾德拉吧，去喚醒諸王，並且從他們口中得知王魂的覺醒方法，只有他們探究過王魂，明白其蘊藏的含義。」
霍華德此時的聲音就如同魔鬼般在誘惑著洛特。
力量？權勢？世界？這些東西原來可以離自己這麼近，彷彿只要他一伸手就可以得到。
他心裡最深處的地方突然出現了黑色的慾望，這種慾望不斷蔓延著，就快要將他吞噬了。
「我……」洛特的表情突然扭曲起來，臉上掛著小丑般的笑容。
「不！我不能那樣做！那種東西，我得躲開他！躲開他！」僅存的一絲理智將洛特從黑暗深處拉了出來，於此同時，他的心裡好像有一種聲音在警告著他，不能去那個地方！否則一切都將被改寫！
「可是從這走出去，你將會被外面的人抓起來處以極刑，或者像對待異端一樣加以火刑，連同你僅存的親人一起，但是真正的兇手卻在逍遙法外，不，也許他還會開心地跑去欣賞你的刑場呢！」霍華德校長眼中透著令人震懾的目光，繼續對洛特傾吐著。
一瞬間，他的腦海里浮現出老鐵匠微笑的畫面，一種不能遏制的情緒傳遍全身，令他如野獸般咆哮起來。
「老爺子，誰也不能傷害他！誰也不能！」
「很好！」霍華德校長滿意地看著洛特的表情，用手撫摸著洛特激動的後背，「只有去喚醒諸王，你才能洗刷魔界姦細的嫌疑，才能獲得強大的力量，才能去主宰自己的命運！」
「告訴我，怎麼做？」洛特喘息著抬起了頭，用堅定的目光注視著面前的老人說道。
霍華德並沒有立即回答這個問題，而是重新坐在了椅子上。他雙手支撐著下巴笑道：「我想我們的談話現在可以真正開始了。」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洛特先前狂躁的情緒也逐漸穩定下來，他終於靜下心來傾聽日後要做的事情。
「其實流程很簡單，只需要把五隻賢者之戒對應放在王座前的祭壇上就可以了，當然，前提你得能穿越風暴混亂之地，以及不受深淵的侵蝕，但我們早已經做好了準備，托爾斯教授想必你很熟悉，他讓你測試的那套鎧甲就可以幫助你解決這些難題。」
說完，霍華德校長從桌子的抽屜里拿出了一個年代久遠的長方形木盒，打開后，裡面靜躺著五隻古樸的銅色戒指，它們形狀各異，接著，他笑著將木盒推到洛特的面前。
洛特輕輕拿起其中一枚戒指，捧在手裡仔細端詳著，發現戒指的背面鐫刻著一小行遠古時代的文字，因為之前接受過克里斯汀古文科的補課，他能夠辨別出上面個別的字。
「深淵.……」洛特輕吐著能認識的晦澀的古文字。
「戒指上刻著的是王的名字，你手裡的那枚戒指指的是深淵的執行者——羅爾蘭的黑騎士，」
霍華德校長繼續補充著，「另外四枚戒指從左到右依次是深淵的沉默者——暴君巴內斯；深淵的假寐者——愚人的神明莫蒂亞戈；深淵的審判者——精靈的聖王沙拉曼德；以及末日的賢者——基蘭。」
「記住，一定要按順序放下去！另外你明天就可以動身了，我們會安排你走一條隱蔽的道路，好避開其他人的耳目，其他國家的國王也已經打好了招呼，關於這次的事件他們不會公布你的存在，更不會去通緝你，而且我們會以安排你修學遊歷為由安撫你的親人，所以你不需要有多餘的擔心。洛特同學，祝你早日歸來！」
這麼說著，霍華德校長朝洛特伸出了右手，而洛特在躊躇片刻后也握住了那隻手。
從校長辦公室離開的洛特行走在空無一人的校園裡，不時吹過一陣寒冷的夜風，他緊了緊衣服繼續向前走著。
淡淡的月色穿過了烏雲，靜靜灑在了屋頂上，遠處的大禮堂則蕩漾著悠久的鐘聲，而身著黑色洋裝的克里斯汀站在教職工大樓前默默地注視著洛特不斷遠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