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買馬記
「照夜玉獅子!」王倫看著眼前的白馬,再次問了馬販子一遍。
「正是!」馬販子直視著王倫,肯定的答道。而後,故意顯得無奈地說:「客官常年販馬在外,走南闖北,買就買個物有所值,不是現在本錢少,不然我還不賣呢。」
王倫嘴中念叨著照夜玉獅子,心中卻是想起一個人來。看著眼前的赤發黃須漢子,王倫與心中想起的人對比起來。
「胡說!」這邊王倫還沒說話,那邊訛里朵卻是跳了出來。「照夜玉獅子天下只有一匹,就在我四弟手中,你這匹如何會是?」
兀珠本來聽了馬販子的話,也道是自己的那匹照夜玉獅子。可是仔細一看,卻又不是。這匹白馬雖然也是馬中極品,但是還是與馬中之王差了一個檔次。
不過他不屑於爭辯,並不質問馬販子,訛里朵卻是忍不住。「難道你偷了我四弟的坐騎不成?」
馬販子一見訛里朵說照夜玉獅子在他四弟手中,眼神金光一閃,暗道莫不是魚兒上鉤了。當下不動聲色,沖著訛里朵一抱拳,客氣道:「敢問兩位如何稱呼?為何要破壞在下的生意?」
「哼!我們是完顏部的猛安。」訛里朵見馬販子還不承認自己的馬不是真品,不由氣急,「四弟,你親自與他說!」
這時王倫也看向兀珠,心道水滸中寶馬首推照夜玉獅子,書中只說是大金國王子的坐騎,不想是兀珠的愛馬。
兀珠這時見訛里朵推他出來,只好揭破馬販子的謊言。「照夜玉獅子,產自西域,上月我親自購得,這是事實。」
「這匹馬通體上下,一色雪白,沒有半根雜毛,確實少見,但卻不是照夜玉獅子。」說著,害怕馬販子不信,兀珠又指著白馬道:「照夜玉獅子生下,只脖子周圍長毛,猶如雄師一般,性格暴烈。但長大后,會被趕出馬群,隨之性格也會變得溫順。到了暗處此馬身上揮發出銀白光亮,故得此名,但是你這馬確是一個特徵也無!」
兀珠說完,背手而立,看著王倫。那意思甚明:要不是我在這裡,怕是你就被騙了!
馬販子見兀珠說的頭頭是道,又知道他是女真的貴族,心道定是此人無疑了。不過他也是心思剔透之輩,面上一點不顯。聽了無助的話,一拍大腿高叫道:「啊呀……不想我竟是被人騙了!損失了兩千貫!」
「這匹馬我要了!」
此馬神俊,與種千尋所贈之馬彷彿。王倫哪還顧得其他,當即開口就要將這匹馬買下。此馬即使不是照夜玉獅子,也當能與之爭鋒一二。
兀珠原本當是自己幫了王倫,避免他上當。沒想到,王倫還是執意買馬,氣的兀珠喘氣也粗了起來。
山士奇一見王倫要買馬,直接跳到那匹黑馬跟前,沖著王倫叫道:「哥哥,這匹馬買了送我吧!」
「好!」王倫答應一聲,對那馬販子道:「你這幾匹馬多少錢,我都要了!」
王倫這一聲喊,卻是止住在場圍觀眾人的嘈雜議論,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從這匹神駿那裡轉到了王倫這邊。
王倫本就生得俊朗,身形在北人中也還算得上高大,領袖梁山兼且接觸了不少這個時代的大人物,身上自然而然有著上位者的氣勢。面對眾人的矚目,徑自巋然不動。
「相中了價好說,馬分三、六、九等,價有高有低。」見王倫仍要在自己手中買馬,那馬販子不由多看了王倫幾眼。「這位官人想必是識得貨的,我也不貪心,足銅四千貫,您可以立馬牽走!」
足銅四千貫!
雖然在場眾人都知道這幾匹馬的不凡,可當這馬販真正報出這個價格時,還是嚇住了不少人。倒不是這馬販漫天開價,似這等龍駒,若是送去汴梁,只怕這價錢還得往上再翻兩個跟頭。只是眼下在會寧,足銅四千貫卻是從未聽聞的價格,足已抵得上普通富戶人家幾代人的積財啦。
「仁兄,馬再好價格不合適也無人問津了,如果價格能再落一落,你也實賣我們也真買!」楊林在旁見縫插針地回了一句,想替王倫省些銀錢。
一見楊林還價,馬販子搖頭道:「我是張飛賣鐵,人硬貨也硬,還價不賣!「
魯智深聽了馬販子這話不由挑剔道:「你這人硬貨硬,怎地沒有真的照夜玉獅子!」
被魯智深這一擠兌,馬販子楞了一下,眼神不經意的掃過兀珠身上。隨即馬販子看著王倫,說道:「貨賣識主,那黑紅青每匹要五百貫,白馬兩千五百貫,不要還價。」
既是自家中意之物,王倫也不是囊中羞澀之人,並沒有對方開出的四千貫實價給嚇住。「兄弟!這幾匹馬我相中了,既然不肯落價,我也不少給你,這四匹馬我全買了!」王倫看著馬販子,一錘定音。
見王倫一口答應,馬販子喜形於色,心想這還是個主!馬販子一抱拳,說道:「好,大官人爽快!」
「路途遙遠不便攜帶銅錢,我們帶的都是紋銀,按通比價摺合一下給你紋銀,如何?」
在大宋尋常這等大宗數額的交易,買賣雙方所說的往往都最新交鈔的價格,畢竟一貫銅錢至少也是八百餘文,那分量絕對不輕。若是數千貫,幾乎就是等於一座小銅山,只怕得找輛牛車來拉,方才能夠搬走。
這大宋朝廷發行的交鈔,不過就是為了彌補現今國家財稅不足而想出的法。只可惜沒有朝廷儲備金的背書,運行信用先天不足。即便是剛發的交鈔,商家姓也算作七成實銅,隨著年歲更迭,一些早期發行的交鈔甚至只有其票麵價值的兩成而已。
在北地,大宋的交鈔當然不被認同,所以王倫說的是銀子。
「可以可以。」馬販子滿口答應,「按現在的通比價是十一貫摺合紋銀十兩。」
也就在雙方準備交割財貨之際,原本圍的里三層外三層的看客們卻是起了騷動,一眾看客被攆得雞飛狗跳,紛紛朝兩邊散開,中間露出一條足夠四五人并行的通道。
王倫看時,只見過來三個拿馬鞭子的人:一個矮胖,長臉一雙鼠目,小耳好似竹籤,嘴不大嘴唇上翹,眼一個勁擠巴不停;又一個細高個兒,大頭脖子細,一雙蛤蟆嘴,兩隻豹眼,稀黃的幾根眉毛,四顆門牙出在外。
落在後面的一人,卻是身長七尺,面色微紅。年約二十七八,器宇軒昂,隱然為幾人之首。
兀珠看見這青年,心中一突:這人怎麼來了!
這青年圍著幾匹馬轉悠一陣:「這兩匹馬我要了,不過要到我莊上支錢。「
馬販子為難的看著那青年,道:「這幾匹馬已經有買主了!」
「無妨!」青年掃視了一眼王倫幾人,淡然說了一句。
那跟著來的蛤蟆嘴見賣馬人拒絕,卻是生氣,怒道:「凡是來這集賣東西的,只要我曾家人要,哪個敢不賣?有人看中那又怎地?「
那一旁的長耳朵接著道:「我家大少爺看上的東西,高興給你幾個錢,不高興沒有,你還能咬了大爺的鳥!「
這一下賣馬人也怒了,叫道:「你喝口尿涮涮你那屁股嘴,不要一張就放屁,臭氣熏天。休說已經有人定了,你就是有錢,爺爺也不賣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