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青黨甲和客商
一夜過去,延谷村的戰鬥早已經停歇,村中滿是敵人的屍體,遠遠看去猙獰恐怖。昨晚還凶神惡煞、不可一世的李秉參早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說來昨晚的戰鬥也是出人意料,魯智深忙中出錯,讓李秉參鑽了空子殺進跟前。卻是讓山士奇領著一群預備的梁山虎狼之兵截殺一陣,便四散逃走了。
「哥哥,你看這廝的盔甲可有些門道!」趁著停戰的空隙,山士奇拿過繳獲李秉參的盔甲給王倫看。
王倫接過了鎧甲,當他到那如鱗片般層層密疊、青瑩瑩的甲片時,面露驚異之色。這是一副疊得整整齊齊的鎧甲,由甲葉串聯而成。只見甲片厚薄均勻,而且堅滑光瑩,重量極輕。用兩塊甲片相互叩擊,能夠發出清脆的響聲。魯智深、高瀚海等人也拿著甲片細細的查看,均發出了嘖嘖的讚歎聲。「嘖嘖……真是好甲!」
「恩,好甲胄!」
魯智深端看良久,輕吁一口氣:「若洒家沒錯的話,這應該是党項人的『青黨甲』,而且是其中的精品,便是在夏國之內,非皇族大將也難獲得一副。」
說完,魯智深看了一眼山士奇道:「哈!不想洒家一個疏忽成就了山士奇兄弟,竟然能殺得一個西夏王族!」
其實,王倫等人開始也不知外邊來的人馬是何人,等山士奇殺了李秉參這才知曉。
山士奇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沖魯智深傻笑道:「呵呵,僥倖而已。遼地還有許多皇族和大將,稍後可要看哥哥的手段!」
王倫並沒有聽過青黨甲的名頭,有點奇怪:「這西夏國的鎧甲很有名嗎?」
魯智深就在西軍,常與西夏人接觸,也知道的多些,點頭道:「當世制甲,無出其右。數年前洒家見一名種家將,偶得一副『青黨甲』,品質不過中檔,便售得三千貫。聽說是青澗城之戰有大功,老種經略相公贈的!」
這青黨甲的價錢竟然與楊志的祖傳寶刀等值,可見不俗。這副鎧甲全甲不足四十斤,鋼質輕薄,色澤烏亮,隱隱泛青,彈之清脆悅耳。王倫用手指拗掰甲片,竟然極具彈性,可見鋼火極佳。
從這一點也不難看出,這副鎧甲是不可多得的精品。
山士奇見王倫把弄青黨甲,咧嘴道:「這甲難得,小弟便孝敬哥哥吧!」
王倫聽了山士奇這話,卻是一笑將青黨甲推還山士奇。環顧左右,豪氣干雲,道:「我有你等齊心協力,眾志成城護衛,要這甲不多此一舉!」
魯智深聽聞王倫如此信用自己等人,心中感動。高瀚海和安吉列雖然新投,也是心熱,只覺得如此人物就是為了他死了也甘心!
與王倫等人的歡喜不同,太真胥慶看著眼前低迷的耶律金博暴跳如雷。
「什麼?你再說一便!」
耶律金博跪倒在地,忍受凍土的寒冷,小心翼翼道:「回稟駙馬,西夏李大人陣亡!」
太真胥慶再次得了肯定的答覆,大罵一聲,將耶律金博踢倒在地。「混賬!」
別人只當太真胥慶罵得是耶律金博,其實他真正罵得是李秉參。這李秉參一死,答應太真胥慶的黃金可就沒法兌現了。
完顏兀珠靜靜的看著眼前的延谷村,想著戰死的李秉參,心情一松。這李秉參一死,就沒人你能作證王倫一行是到女真結盟的了。這結盟之事無論真假,讓大遼知曉對女真可不是好事。雖然決心反遼,但是女真並沒有做好準備。
掃視了一眼敗退回來的西夏士兵,完顏兀朮心道斬草除根,一個不留。略一思索,心生一計,道:「駙馬!在我等來時,村中又一行人向南逃走。想是村中的婦孺,待小將去捉他們回來,好讓他投鼠忌器!」
太真胥慶看了一眼完顏兀珠,頷首道:「好,你速去速回!」
「是!」完顏兀朮抱拳退下。離了這裡既可以避免與王倫開戰,也可以暗中解決西夏的敗兵。
曾索本來跟著完顏兀朮是想找王倫報仇的,這時見完顏兀朮想要離去,上前一步。「四郎主……」
「這裡是遼地,不可造次!」完顏兀珠警戒了曾索一句,而後又低聲道:「要想報仇,還是要在南國找機會!」完顏兀朮心想,若是能借著曾頭市的手除掉王倫那是再好不過!
曾索雖然頑劣,但是忌憚完顏兀朮,狠狠看了一眼村莊跟著完顏兀珠離去。
完顏兀朮走後不久,太真胥慶命令耶律金博整頓兵馬準備再戰。「耶律金博聽令,稍後隨本駙馬親自上陣!」
太真胥慶話音剛落,遠處一起絕塵來了一名探馬。「報……」
「啟稟駙馬!賀重寶統領已到五十裡外!」探馬到了太真胥慶面前,大聲稟報。
「哈哈!」太真胥慶聽聞強援就在不遠,開懷大笑,「村中賊人不過匹夫之勇,這回我看他插翅難逃!」
大遼中京大定府東北百多里,一支遼軍踏雪而行。天氣雖冷,卻行伍不亂,難得精銳。
當前一員大將,身長一丈有餘。頭戴明霜鑌鐵盔,身披耀日連環甲,足穿抹綠雲根靴,腰系龜背狻猊帶。襯著錦繡緋紅袍,執著鐵杆狼牙棒。手持三尖兩刃八環刀,坐下四蹄雙翼千里馬。
正是賀家沖的魔王,遼國南京副都統賀重寶的便是。
「報都統,前方見得一支商旅。」軍前探哨打馬回來與賀重寶稟報,末了又加了一句。「看著是個肥羊!」
如今已經進了寒冬,遼國上下糧食吃緊。再加上大雪封山,人人都想這打草谷。
跟在賀重寶身前的賀沖真聽得眼睛一亮,開口道:「哥哥,做這一樁吧!」
這賀沖真本來道燕京報訊賀重寶,通知家裡出了變故,讓他出兵捉拿王倫等人。湊巧太真胥慶也傳令賀重寶,這賀沖真因此也跟著。
「嘶……」賀重寶到底是大將,顧慮太真胥慶的軍令,沉吟道:「只是這駙馬軍令緊急!」
若是劫了這行人,賀沖真也少不了好處,又慫恿道:「眼見就要到了匯合之處,耽誤不得軍情。再者,就是駙馬知道了也不會追究的。」
賀重寶也有意做這一遭,以為軍資,問探哨道:「這支商旅哪裡來,又到何處?總計多少貨物,人員幾許?」
探哨知曉賀重寶動了心思,咽了口唾液道:「足有十幾車貨物,都是新茶和布匹。從五道嶺出發,看樣子是去遼陽府,人馬五六十人!」
這時賀沖真舔了舔嘴唇,貪婪的叫道:「哥哥!此處四面環山,隱秘非常,不會有人察覺。干這一票,大家都有銀子拿!」
「好!」眼睛掃過一個個饑渴難耐的士卒,賀重寶下定決心。「大家速戰速決,不要節外生枝!」
得了賀重寶的允許,賀沖真喜上眉梢,舉刀大呼:「小的們,與我衝過去!誰沖得快,賞娘們玩!」
聽到有娘們可以玩,遼兵個個眼中冒著紅光,鉚足了勁往前沖,只聽到耳旁呼呼風聲。那片樹林越來越近,眼前的客商也出現了蹤影。
林中的「客商」這時也察覺到了遼兵來襲,『亂』作一團。小部分人揮著刀,沖著板車一通『亂』砍,其餘的頓作鳥獸散。
十來個滿心念著財帛的遼兵首先沖入林中,那伙客商卻跑了個乾乾淨淨,有幾個掉尾的,相距樹林不過二三十丈。
幾名遼兵一見,呼喝著追上前去。緊追不放!說來也怪,那掉在最後的「客商」邊跑邊回頭,見只有一人追來,竟放慢了速度。
兩人距離漸漸拉攏,那遼兵接連砍空幾刀,每刀就差那麼幾分。不料,前頭「客商」突然轉身!自下而上揮出一刀!
一聲痛呼,遼兵中刀倒地。這一眨眼的功夫,客商一個未傷,遼兵倒死了幾人。
「追上去,一個不留!」眼見那些客商跑進林子,賀重寶怕走了消息,只得命令賀沖真帶人追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