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七章宋江之野望
這鄆城縣的差役,平時給宋江幫閑的唐牛兒也在,不知怎地惹惱了京城的大人,被幾個軍健追打。
宋江趕來時,正好遇見。實在摸不過面子,宋江就上前來,仗義道:「這幫閑如何得罪了軍爺,遭這般毒打!」
那幾位軍健,看宋江是文官打扮,倒是不敢放肆。
蔡攸的管事,眼高於頂,見了宋江出頭,便道:「這廝一身汗臭,將欽差的潔面清水撞翻,卻不該打!」
唐牛兒得罪了大官,自是害怕,見了宋江為自己出頭也心存感激。「押司,且叫打吧!不疼!」他卻怕要是不被打,說不得要被人暗地扔下水。
蔡攸、唐恪見宋江樣貌不凡,只當是哪一處州府的貴官,於是笑著問道:「敢問這位是哪裡的大人?」
宋江見兩位欽差竟然問詢自己,先是一喜,隨即裝作無事的樣子。「不敢相瞞上差,小人宋江,只是鄆城縣第一名押司!」
「呷……宋公明你在這裝什麼大頭蒜!」鄆城縣令見宋江多管閑事,出言訓斥。
唐恪聽說宋江是個不入品的押司小吏,臉色一沉。蔡攸想起自己竟然問不入流的小吏做大人,也是面色不善。
鄆城知縣見兩位欽差不再理會,沖著宋江恨聲道:「給我趕走!」宋江見此,心道果然是官吏兩重天!只恨自己才學不足,行了一禮,帶著唐牛兒走了。
無論如何,唐牛兒得救了。跟在宋江身後,不顧身上疼痛道:「宋押司!從今而後,唐牛兒這條命就是你的了!」他只是鄆城幾百個幫閑中的一個,往常誰人在乎他。
宋江看了看唐牛兒鼻青臉腫的樣子,腦中不知怎的浮現出王倫的模樣。你若是他,那有多好!
「這廝卻來裝瘋賣傻,真箇擾人興緻!」鄆城縣令平時多得宋江相助,這時也顧不得了,諂媚的看著蔡攸道:「上差何必動怒。若真氣不過,只須點撥一二,便叫這廝吃個不消!」
唐恪見鄆城縣令對自己兩人十分用心,便道:「看你伶俐,回京且叫太師與你某個京官!」
做官不外乎是為了升官發財,京官可比外官品極高,更受重視。鄆城縣令所求便是如此,自然對蔡攸二人千恩萬謝!
不過這無心之事,卻成全了鄆城百姓。半月後,山東濟州鄆城縣新到任一個知縣,姓時,名文彬。此人為官清正,作事廉明,每懷惻隱之心,常有仁慈之念。爭天奪地,辯曲直而後施行;閑毆相爭,分輕重方才決斷。閑暇時撫琴會客,忙迫里飛筆判詞。名為縣之宰官,實為百姓父母。
這倒成了鄆城的一段佳話!暫缺不提。
蔡攸雖然是宰相之子,卻無容人之量,就問左右:「方才卻未留意,這廝是哪裡的,叫甚名誰?」
鄆城縣令回道:「那人叫宋江,乃是下轄的一名押司。」
唐恪有些疑惑:「宋江?這名字卻有些耳熟。」
那蔡攸的管事,上前一步與蔡攸耳語了一番。蔡攸聽了,便道:「叫甚『及時雨』野號的,可不是耳熟!這一路都聽他的名字,耳朵里都起了繭子。」
鄆城縣令稍顯尷尬,回道:「正是此人。」
唐恪哂笑:「當是哪個,卻不過是一介草鄙,卻都瞎了眼,抬舉他好大名頭!」
蔡攸也是笑道:「多是人愚昧糊塗,才成全了這廝。你我和他計較這些,卻不值當。」
唐恪道:「說的也對,我若是再計較,卻是抬舉了這廝的身份,平白又便宜了他!」
看了一眼唐硞,蔡攸道:「正是此理!他既為吏,終生止步於此。你我清貴文官,將來卻是要分擔國事,哪是他所能比的。由他去吧,此後也難能再見。」又是一陣譏諷嘲笑,並未放在心上。
不曾想,他年之後,三人再見,卻是另一番模樣。此為後話,且先不表。
卻說宋江他被趕出護送隊伍,縣衙已經無人,便直接回了鄉下家中,連城中的住處也不去了。
等回到家中,卻見弟弟宋清在家,晁蓋以及王倫幾人卻都不在。宋江不免奇怪,直接向宋清問道:「怎地晁蓋與王倫等人不在?」
只有兄弟二人相見,宋江也就不在稱呼什麼兄弟!
宋清只好實言相告,「哥哥走後,小弟一再相請他倆回來莊上。王倫那廝卻說要在城中訪友,晁蓋也跟著。」
說完,宋清替哥哥宋江抱不平,又道:「哥哥人稱『呼保義』『及時雨』,天下誰人不服,王倫那廝卻是拿捏身份,不過是一賊頭罷了!」
宋江卻不這麼認為,向宋清道:「兄弟可不要小看此人,能收攏那許多好漢,聚集三五千人馬可不是等閑之輩!」
怕宋清領回不得自己的意思,宋江又道:「這梁山人馬就在鄆城附近,若是攻打城池,縣令、縣尉、主簿都要有牽連。若是有人出得意外,為兄又有些功勞,怕不就化吏為官了!」縣令雖然他知道自己不夠格,但是主簿卻是可以謀划。縣尉是武官,他卻不太看上。
宋清聽了,認真點點頭,哥哥一心為官,造福百姓,施展抱負,他卻是早就知曉。說道做官,這才想起哥哥是跟著欽差護送花石綱的,怎地就回來了。「對了!哥哥本事隨從欽差,怎回得這般早?」
嫡親兄弟當面,宋江忍不住幾聲感慨,說了這一番事情。
「這些個官員,白讀了祖宗的錦繡文章,做的卻是豬狗般的事情!」宋清聽了,嘆道:「小弟倒是覺得,哥哥離開那裡才好,省得受那廝們的腌臢氣!」
「且不說這些,待我立足朝堂,早晚收拾他們!」宋江聽了,無奈的擺擺手,他卻是心懷大志。
說完,有吩咐宋清道:「對了,你且去叫洪濤兩兄弟過來,我有事吩咐!」
宋清得了宋江吩咐,自下去找人!宋江在書桌上,鋪開宣紙,寫下「水泊梁山,九現神龍」八個大字。
各位看官,你道這裡洪濤卻是那個!正是柴進府上的洪教頭!
卻說他那日得罪了王倫,在柴進府上無處立足,便出了滄州。想要江湖中容身,除了柴進第一個想到的便是宋江。於是洪濤與兄弟洪波一商量,便南下濟州投奔宋江,至今已經有大半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