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事態發酵
卻說大名府幾個廂禁軍曉行午住,趕回北京;到得梁中書府,直至廳前,齊齊都拜翻在地下告罪。
梁中書道:「你們路上辛苦,多虧了你眾人。」
說完發現不對,又問:「楊提轄何在?」
眾人告道:「不可說!這人是個大膽忘恩的賊!自離了此間五七日後,行得到黃泥岡,天氣大熱,都在林子里歇涼。不想楊志和七個賊人通同,假裝做販棗子客商。楊志約會與他做一路,先推七輛江州車兒在這黃泥岡上松林里等候;卻叫一個漢子挑一擔酒來岡子上歇下。」
「小的眾人不合買他酒吃,被那廝把蒙汁藉都麻翻了,又將索子捆縛眾人。楊志和那七個賊人卻把生辰綱財寶并行李盡裝載車上將了去。見今去本管濟州府呈告了,留兩個虞候在那裡隨衙聽候捉拿賊人。小人等眾人星夜趕回,來告知恩相。」
梁中書聽了大驚,罵道:「這賊配軍!你是犯罪的囚徒,我一力抬舉你成人,怎敢做這等不仁忘恩的事!我若拿住他時,碎屍萬段!」
隨即便喚書吏寫了文書,當時差人星夜來濟州投下;又寫一封家書,著人也連夜上東京報與太師知道。
且不說差人去濟州下公文。
只說著人上東京來到太師府報知,見了太師,呈上書札。
蔡太師看了,大驚道:「這班賊人甚麼膽大!去年將我女婿送來的禮物打劫去了,至今未獲;今年又來無禮,如何干罷!」
隨即押了一紙公文,著一個府幹親自齎了,星夜望濟州來,著落府尹,立等捉拿這伙賊人,便要回報。
且說濟州府尹自從受了北京大名府留守司梁中書札付,每日理論不下。
正憂悶間,只見長吏報道:「東京太師府里差府幹見到廳前,有緊緊公文要見相公。」
府尹聽得大驚道:「多管是生辰綱的事!」
慌忙升廳,來與府幹相見了說,道:「這件事下官己受了梁府虞候的狀子,已經差緝捕的人跟捉賊人,未見蹤跡;前日留守司又差人行禮付到來,又經著仰尉司並緝捕觀察,杖限跟捉,未曾得獲。若有些動靜消息,下官親到相府回話。」
府幹道:「小人是太師府心裡腹人。今奉太師鈞旨,特差來這裡要這一干人。臨行時,太師親自分付,教小人到本府,只就州衙里宿歇,立等相公要拿這七個販棗子的並賣酒一人,在逃軍官楊志各賊正身。限在十日捉拿完備,差人解赴東京。若十日不獲得這件公事時,怕不先來請相公去沙門島上一遭。小人也難回太師府里去,性命亦不知如何。相公一信,請看太師府里行來的鈞帖。」
府尹看罷大驚,隨即便喚緝捕人等。
只見階下一人聲喏,立在簾前。
太宇道:「你是甚人?」
那人稟道:「小人是三都緝捕使臣何濤。」
太守道:「前日黃泥岡上打劫去了的生辰綱,是你該管么?」
拔濤答道:「稟復相公,何濤自從領了這件公事,晝夜無眠,差下本管眼明手快的公人去黃泥岡上往來緝捕;雖是累經杖責,到今未見蹤跡。非是何濤怠慢官府,實出於無奈。」
府尹喝道:「胡說!「上不緊,則下慢!」我自進士出身,歷任到這一邵諸侯,非同容易!今日,東京太師府差一幹辦來到這裡,領太師台旨∶限十日內須要捕獲各賊正身完備解京。若還違了限次,我非止罷官,必陷我投沙門島走一遭!你是個緝捕使臣,倒不用心,以致禍及於我!先把你這廝迭配遠惡軍州,雁飛不到去處!」
便喚過文筆匠來,去何濤臉上刺下「迭配州」字樣,空著甚處州名,發落道:「何濤!你若獲不得賊人,重罪決不饒恕!」
拔濤領了台旨下廳,前來到使臣房裡,會集許多做公的,都到機密房中商議公事。
眾做公的都面面相覷,如箭穿嘴,釣搭魚腮,盡無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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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東,鄆城縣。
數月前,號稱山東『及時雨』的宋江宋公明,發揚一貫的善心,幫助了一位姓閻的老婆子發送了死去的官人。這樣的事宋江也做的多了,也就沒有往心裡去。
可這閻婆看宋江頗有家財,又為人仗義,雖然生的黑了些,仍舊十分中意,隨後託了媒婆王婆為自己的小女婆惜向宋江說媒。
宋江這廝年過三十依然未曾娶妻,卻是有些不為人知的原因。不過,這黑三郎一貫豪爽仁義,又是一條好漢,喜歡使槍弄棒,不喜女色,所以鄆城縣內,倒也沒有什麼流言蜚語。
王婆前來說媒,宋江初始並不願意,但三番四次后,宋江起了心思,便答應下來。當下也沒有大操大辦,一切從簡,又在縣西巷內討了一樓房,置辦些傢伙什物,安頓了閻婆惜娘兒兩個在那裡居住。
沒半月之間,打扮得閻婆惜滿頭珠翠,遍體綾羅。又過了幾日,連那婆子也有若干頭面衣服。端的養的婆惜豐衣足食!
初始時,宋江倒也常去閻婆惜住處,及到後來被閻婆惜這麼一個十**歲,妙齡之際的女子,給纏的厭煩了,便不常去了。如此,再加上一些其他原因,宋江便不中那婆娘之意這卻是后話。
鄆城縣衙前。
「公明哥哥」。
雷橫見得一身押司官服的宋江,閑庭信步地自縣衙中出來,頓時與一旁久侯的朱仝放下手中的茶碗,站起身匆忙迎了上去。
「哥哥終於散衙了,卻是教我二人好一番苦等。」
宋江見得是朱仝與雷橫前來,喜不自勝,一臉悠哉地笑道:「二位賢弟怎滴今日不當差?正好數日未見,今日卻隨宋江去家中小酌幾杯」。
宋江輕輕捋著鬍鬚,卻是一臉滿意之色,如今他的日子可謂是過得百般滋潤。且不提這鄆城縣也無什麼棘手的案子,更兼新來知縣時文彬對他多有禮遇,讓他平白面上有光。
雖然前段時間走脫了王倫一干人等,又有衝撞縣城之事,但是因是縣令交割時期,無人理會,倒讓宋江躲過了追究。
就是雷橫受傷,宋江也送上了白兩紋銀,以示安慰,這一番風波總算過去。
「公明哥哥倒是好興緻!」朱仝一臉焦急之色,一把拉住眼前的宋江,悄然在對宋江耳語說道:「我二人在此久侯哥哥,卻是縣裡出了大事」。
宋江一怔,看眼前朱仝與雷橫的一臉著急的神色,心頭卻尋思起來:不是梁山賊人就好!
他卻是有些怕了王倫。
「既是如此,此處不是說話之地,你二人且隨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