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叱吒遼東第一功
彎月西斜,寂靜的的大地顯得有些寒意。在遼營都統大帳里,耶律謝十和衣而卧。這時,撻不也慌慌張張進帳叫醒了他。耶律謝十忽地坐了起來,問道:「何事如此慌張?」
撻不也道:「北營兩名放哨的士兵不見!」
「什麼?放哨士兵不見了?」
「是是!」撻不也囁嚅地回答。
「什麼時候?」
「巡查時就聽見他倆嘀咕,我頓生疑心,當我再次巡查時,就發現二人已無蹤影。」
「莫非投了女直?」
「腰刀放在一旁,鐵槍戳在地上,我仔細看了地上有兩灘尿跡和雜亂腳印,沒發現有搏鬥的痕迹。」
謝十道:「是脫逃,還是被敵人偷襲俘獲?傳我的命令,各營加強戒備以防敵人偷營!」撻不也說了一聲遵命,轉身剛要走,謝十又把他叫住。
撻不也問:「將軍還有何吩咐?」
謝十命令道:「增加哨兵,嚴加防範!」撻不也奉命便匆匆而去。
長夜慢慢退去,太陽即將從東方升起,草葉上的白霜化作薄薄淡霧,瀰漫在荒原上,霧氣將蒼天和大地融為一體。
凌晨,撻不也進帳報告遼軍都統,說昨晚女直兵夷平壕塹,已進入遼界。謝十聞聽大驚,急忙傳達命令整頓兵馬準備迎敵。
遼軍都統耶律謝十披掛上馬,帶兵出寨。此時薄霧散去,草原一片遼闊,女真大軍迎面而來,雙方在扎只水畔擺開陣勢。謝十手擎砍刀,阿骨打手提鐵槍,二人立馬陣前。
謝十抱拳說道:「來者可是完顏部節度使阿骨打?」
阿骨打亦抱拳道:「正是本酋長。」
謝十用刀一指道:「阿骨打,你自不量力,一個小小完顏部落敢和大國為敵?當今大遼天祚帝,神文聖武,恩澤慧及萬民,武力威震八方,西夏俯首,連大宋皇帝都懼怕三分。爾等偏居白山黑水,世受皇上厚恩,不思報國反而作亂,實乃天理難容。今天本都統奉旨討逆,爾等應識時務,快下馬受降,生靈免遭塗炭,你亦可免一死!」
阿骨打微微一笑:「我等世居白山黑水,以墾荒漁獵為生,百姓終日勞苦,未曾蒙受遼帝半點恩德,都統原本女真人,可是你數典忘祖投靠遼邦,為虎作倀欺壓百姓,掠我資財侮我民女,致我女真黎庶生靈塗炭。本酋長今天興義師伐無道,救民於水火,爾等助紂為虐,天人共憤。今天你自投羅網,竟替天祚送死?」回頭高呼:「何人出馬?斬耶律謝十者,立頭功!」
女真小將完顏活女揮刀飛馬而出,大喊:「耶律謝十,快快受死!」
阿骨打撤至本陣,活女與謝十戰在一起,幾個回合不分上下。斜也怕活女有失提矛飛馬而出攔住謝十,謝十揮刀迎戰,二人廝殺在一起,活女回馬本陣。
扎之水畔,亘古荒原,號角齊鳴鼓聲震天。謝十刀法嫻熟力戰斜也,二人大戰十幾個回合,斜也詐敗而走,謝十不知是計提刀飛馬來追。斜也回首張弓一箭,箭中戰馬左眼戰馬疼痛難忍,一聲嘶鳴前蹄豎起掀謝十於馬下。
兩名遼將衝到陣前來相救,斜也撥馬揮矛刺死二將。謝十翻身躍起,阿骨打馬上一箭,正中謝十前胸,謝十倒地撻不也飛馬來救,遼兵亦蜂擁而上,撻不也與斜也戰在一起,只幾個回合撻不也撥馬而逃。
阿骨打摘掉頭盔揮槍向前衝殺,羽箭擦頭飛過。阿骨打舉槍高呼:「殺盡遼兵!不要放走一個!」女真兵奮勇爭先,遼兵抵敵不過,四處逃竄,阿骨打揮軍掩殺死傷無數,謝十亦死於亂軍之中。
兩名遼軍副將帶少數人馬逃走,斜也與宗干窮追不捨。二遼將逃進一片樹林,這時,前面突然出現一彪人馬打「完顏」字大旗,來將攔住去路,此乃是婁室率人馬前來。二遼將折回被女真大軍合圍。
宗干大喊:「敗軍之將何不下馬投降?」一將道:「我為遼主盡忠,有死而已!」
宗干勒馬大笑道:「將軍口稱遼主,不怕被你天下人恥笑?耶律延禧老兒是誰家之主?渤海女真同白山黑水女真自古就是一家,同受遼人欺壓,我完顏部興師問罪,救百姓於苦難之中,此正是反遼復仇之時,可爾等認賊作父,反為仇人賣命,且口口聲聲為遼主盡忠,竟不知為誰而死!你上有高堂下有妻兒,死亦瞑目?識時務者為俊傑,希望將軍棄暗投明,歸順我主。」
遼將聽罷,若有所思,回頭又看看士氣低落的士兵,他對另一將道:「是啊,吾等渤海女真是遼籍女真,他們是藩屬白山黑水女真,我們是一個祖先啊。天祚整天遊山玩水四季捺缽不管百姓死活,事已至此,已無路可走,你我還給這個遊獵皇帝賣命?」
這名遼將沉思一會兒,於是二人棄刀下馬跪地投降,斜也和婁室亦下馬扶起二將,一行人馬返回大營。
女真酋長阿骨打端坐大帳,將立兩邊。宗干帶兩名遼軍降將進帳,宗干施禮跪拜父王酋長,阿骨打說了一聲吾兒免禮,宗干站起身來後撤一步.
兩名降將倒身下拜道:「敗軍之將叩拜完顏部酋長。」
阿骨打道:「二位將軍請起,何言敗也?你我都是贏家,二位將軍深明大義,不再為昏君賣命。中原有句古語,『良禽擇木而棲,良臣擇主而事』,我阿骨打雖不敢說是當世明主,但畢竟不是天祚那樣昏庸的君王。」二將再拜:「謝酋長不殺之恩。」
阿骨打道:「本酋長曾有言,願意歸降歡迎,不願歸降者發放銀兩回家。二將道:「在下願歸降酋長麾下。」阿骨打道:「既然歸順了本酋長,從今天起就是完顏部之人,不知二位將軍叫什麼名字?」
一將回答道:「在下叫仆律。」另一將答道:「在下叫黑黑。」阿骨打一聽笑道:「好怪的名字。」
黑黑道:「酋長,在下本是漢人祖居遼國,姓黑又因天生長得黑,老爹索性給在下取名黑黑,從軍后我就騎了黑馬,穿皂甲。本將往那一站,別人戲稱我像一段燒焦的木樁。」
阿骨打聽罷大笑,敲打道:「姓黑名黑人也長得黑,既然歸順本酋長,就是心可不要黑吆?」
黑黑答道:「既然歸順,即效命酋長,願肝腦塗地,心無貳志也。」
阿骨打收降二位遼將心中甚悅,他命宗干晚上擺下酒席,為二位將軍壓驚,宗干領命同二位將軍出了大帳。
耶律謝十殞命,仆、黑二將投降,阿骨打掃清了進軍寧江州的道路。這時,另兩路人馬已到預定位置,撒改已佔領寧江州通往賓州之渡口;宗雄與銀術可已潛入寧江州以西之密林中。
再說寧江州城門緊閉,殘餘遼兵逃至寧江州城下。守城兵大聲問道:「你們是哪裡人馬?」
撻不也高聲回答:「我們是海州人馬,主將陣亡,我乃撻不也,快快開門!」
「等一等,待我快去稟報蕭大人!」守城兵匆匆跑下城樓。
寧江州衙內,蕭兀納坐在椅上,若有所思自言自語:「應該有耶律謝十消息了?」
這時,守城兵進府衙跪地稟報說,城外來數百人馬,自稱是被女直打敗的海州軍,為首的叫撻不也,口稱要進城等待蕭老將軍回話。
蕭兀納聞言大吃一驚,急忙出了州衙一路小跑匆匆登上城頭一看究竟。俯首一看確是潰不成軍的海州兵馬,想放其進城又怕其中有詐,於是他找來繩索籮筐豎下,讓撻不也單獨進城。撻不也坐上籮筐被拉上城頭。衣甲不整的撻不也見到蕭兀納,長吁了一口氣講述了兵敗經過,蕭兀納這才命人放下弔橋放海州潰軍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