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零章章奴先禮後兵
女真建國,阿骨打沒有陶醉在當皇帝的喜慶之中,慶典之後就命令諸路勃堇厲兵秣馬,準備出征。他清醒地認識到,金國的生存和發展就必須在對遼戰爭拓展自己的領地。於是,在他登基后的第五天,果斷地做出攻打益州的決定,然後進兵黃龍府。
冰封的混同江就像一條凍僵的巨蟒,早已失去了往日的活力,它靜卧在千里荒原上。阿骨打率兩萬人馬又一次踏過混同江,戰馬新掛的鐵掌在冰面上發出有節奏的嚓嚓聲。
上了岸,大軍奔賓州而來。遙望賓州城頭已插著「金」字大旗,仆虧、黑黑二將早已出城恭候皇帝。
在「金」字大旗下,阿骨打騎一匹赭白馬,在習不失和活女的陪同下,走在大軍的前面。仆虧、黑黑見到阿骨打跪地叩拜:「賓州守將仆虧、黑黑拜見皇上」。
阿骨打離鞍下馬扶起二將,二將深為感動。在其的陪同下,阿骨打與眾將步入城中進了州衙,阿骨打剛坐定,只見一人疾步走了進來,跪地便拜,「罪臣拜見皇上!」阿骨打問道:「下為何人?」
兀室答道:「在下原賓州防禦使兀室。」阿骨打道:「原來是兀室將軍,請起,防禦使何罪之有?能率部歸降我大金,實乃功臣也,本皇仍任你為防禦使協助仆虧、黑將軍鎮守賓州。」兀室再次跪地叩謝皇上。
阿骨打看了看仆虧,問起了益州情況。仆虧稟報道:「據探馬報,遼在益州只派官吏行事,守城皆為部族兵不過千人,這些兵丁久不經戰,以末將之見,破之不難。阿骨打問道:「這裡距益州多遠?」
兀室說道:「稟皇上,益州距此地只不足百里。」阿骨打道:「既然如此,爾等速做準備明天隨我大軍兵取益州。」
次日,金國大軍風馳電掣般兵臨益州城下,益州城內的官兵聽說金國皇帝御駕親征,守城的官兵未與交戰就棄城逃往黃龍府,阿骨打不血刃佔領益州城。「金」字大旗換掉遼旗在益州城頭高高飄揚。
翌日,城外的黃塵古道上,金國一探馬飛馳而至益州城下,守城兵盤查后,直奔州衙,此時,阿骨打正和諸勃堇研究攻打黃龍府之策。
探馬半跪稟報:「啟稟皇上,遼耶律朵親統大軍已佔領達魯古城,正要進逼寧江州,闍母已退守州城與銀術可固守,望皇上早發救援之兵。」
達魯古城坐落在混同江南北流向的右岸,是遼國的軍事重鎮,它與位於東南方向的寧江州不足三十里,遼軍佔領達魯古城直接威脅到寧江州的安全。
阿骨打心頭一震,如此說來,耶律朵親提重兵攻打寧江州,若寧江州被遼軍佔領定必過淶流水直襲我會寧,我豈不全盤皆輸,必須兵回寧江州。
可習不失另有想法,獻策道:「依臣之見,我軍攻黃龍府採取『圍魏救趙』之策,耶律朵聽黃龍府被圍,必然分兵來救,我沿途埋伏一支人馬斷其後路,形成前後夾擊之勢,若耶律朵親來必被我所擒。
阿骨打道:「不可,遼軍欲攻寧江州一定傾其所有的兵力,必置黃龍府於不顧,況且黃龍府兵精糧足城池堅固,到那時我不但黃龍府沒得到,恐怕寧江州也要重屬遼人,為今之計,朕兵回寧江州奪回達魯古城。」習不失聞言頻頻點頭,贊同皇上回兵寧江。
於是,阿骨打傳旨從咸州調婁室,命吾睹補、蒲察仍堅守祥州,監視黃龍府動向。命仆虧、黑將軍移兵守益州,一旦黃龍府出兵北進,益、祥兩州兵合一處,不得讓黃龍府遼軍北進一步,二將欣然領命。
翌日凌晨,阿骨打率大軍踏冰雪,火速回兵寧江州。旁晚,金國大軍來到混同江邊。此處江面上冰凌迭起犬牙交錯令戰馬裹足不前,好在新掛的鐵掌,兩次通過江面都沒有出現戰馬滑倒摔傷之事故。
大軍到了北岸人馬快速前進,寧江州近在眼前,銀術可和闍母等開城迎接皇上的到來。
二位跪地道:「銀術可、闍母,恭候皇上!」阿骨打下馬俯下身來說道:「二位不必拘禮,快快請起。」二將口謝皇上站起身來。
阿骨打遠望四周又看了看城門橫木上「寧江州」三個大字,說道:「三個多月了,我阿骨打又回來了。」銀術可道:「皇上,三個月前可不同於今日,酋長已是一國之君了。」闍母附和一句道:「對,今天是皇上駕臨寧江州。」二人一口一個「皇上」
阿骨打聽到「皇上」二字,感嘆道:「皇上,皇上,萬人之上啊,唉,當皇上可是個很累的事兒,這個皇帝啊,是天祚逼著我當的,我哪像他那樣當得輕鬆?」
習不失道:「他整天捺缽遊獵,吃喝玩兒樂,古人言,『憂勞可以興國,逸豫可以亡身』我看那個耶律延禧呀,吃喝玩兒樂快到盡頭了,亡國亡身之日也為期不遠了。」闍母道:「皇上,天氣寒冷,進城再敘吧。」於是一行進了州城。
次日,阿骨打與諸位勃堇商議退敵之策。州衙內眾勃堇坐在簡易的木凳上,阿骨打手按案牘。他略顯消瘦,開言道:「遼軍重兵壓境,想要把寧江州一夜踏平,現已佔據達魯古城,按常理,遼軍應趁我未回兵之際,立即攻打寧江州,可耶律朵沒有,這是為什?」
眾人一時無語,沉默了一陣后,習不失看了看大家,然後目光轉向阿骨打,說道:「皇上,依臣之見,我看耶律朵是怯戰。」
阿骨打點了點頭,讚許道:「說得不錯,遼軍屢吃敗仗,畏我如虎,再說天祚荒淫無道,誰還肯為他賣命?」
恰在此時,侍衛進來稟報說遼使耶律章奴到。阿骨打微微一笑:「來得正好,請進!」
耶律章奴舉步進了州衙,此人四十多歲的,長臉髭鬚,耳垂雙環,頭戴黑色圓口氈帽,肩搭白毛狐狸尾,身著青色長袍要系絲帶,見到阿骨打,抱拳施禮道:「遼軍右副都統耶律章奴,拜見女真完顏部節度使。」
阿骨打正襟危坐哼了一聲道:「做遼邦節度使是我的恥辱,吾乃大金國皇帝,你主不是不知道吧?」
章奴冷笑一聲:「稱帝立國需得到我大遼國的冊封,酋長也不是不知道吧?如果不經吾皇冊封,那就是僭號!」
闍母突然起身拔出腰刀,吼道:「你也不看看說話的地方,一個小小的遼軍右副都統竟敢侮辱我金國皇帝,今天我宰了你!」說罷,舉刀沖向前來,章奴紋絲沒動。
阿骨打喝道:「休得無禮!」闍母才憤憤收起腰刀。
阿骨打道:「既貴為使者,請坐。」章奴坐於一側,氣氛逐漸和緩。阿骨打這才直入話題:「不知副都統前來有何貴幹?」
章奴不亢不卑,抱拳道:「奉都統之命,特來議和,我大遼雄兵屯於達魯古城虎視寧江,你區區兩萬人馬如何敵我三十萬精銳之師?就算不替自己著想,也得替手下將士著想啊。我大遼皇帝篤信佛教,不再忍心兵戈相見,致使蒼生塗炭將士流血,如能退兵於原來藩屬之地,仍做女真之酋長遼朝的節度使,如同意即可與我都統相見簽議和之約,保證不傷及你部一兵一卒,不知節度使可有此誠意?」
阿骨打聽罷哈哈一笑:「承蒙你遼主寬宏海量,處處為天下蒼生為念。議和是好事,中原有句俗話,『和為貴』。既然要議和,本皇有兩個條件,一是將黃龍府治遷往他處,黃龍府歸大金國所有;二是將叛逃的阿疎歸還金國。若遼國同意這兩個條件,那就罷兵息戰各守疆土;若不同意這兩個條件,就讓遼國做我大金國的藩屬,耶律延禧為我歲納貢幣。」
章奴站起身來怒道:「豈有此理,這簡直是一派胡言!敬酒不吃吃罰酒,別說我都統不講仁義,告辭!」章奴衣袖一甩動身向外走去,阿骨打說了一聲:「送客!」,習不失送章奴於州衙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