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八轟天雷凌振
中年人頭也不回,邊走邊說道,「我們家主人乃東京甲仗庫副使炮手,凌振凌大人。」
石秀輕輕點點頭,一臉輕鬆的朝著史進二人搖搖頭,表示不認識。
石秀苦笑著搖搖頭,和莫名其妙的史進一起進了屋。一看屋內禁不住連連點頭,真沒想到作為一名陌生的借宿旅客,這凌家竟也如此的優待。屋內大床上不光鋪著乾淨的被褥,更是已經擺下水果點心。
不多時,又聽到敲門聲,開門一看,就見來了一名家丁和兩名丫鬟,都是提著一個食盒,家丁道,「我們家老太太說,備了一些粗茶淡飯,請客人用飯。」
將食盒打來往桌子上一鋪,又哪裡是什麼粗茶淡飯,卻是有酒有肉。
石秀收起思緒,與史進二人一起謝過家丁和丫鬟。「還請通稟一聲,容我三人當面致謝老夫人!」
那丫鬟還在踟躕,家丁早就做主了。「正巧我家主人也回來了,當要與幾位客人引薦!」
史進三人當下跟了家丁出門,左轉右拐,進了一處正房。
史進一進屋往裡一看,就見裡面正擺著一個很大的酒桌。一名身穿黃色綢緞的白髮老婦端坐正中,正含笑看著這邊,老太太的左邊坐著一個一身便服的男人,三十來歲的樣子,臉色黝黑。長的魁梧有力,八字鬍,一雙眼睛炯炯有神,一看便是行軍之人。
史進知道,這老太太應該就是凌家老太太,那男子定是他兒子——凌振了。
正在此時,敏銳的石秀與凌振的目光恰巧一對,石秀髮現凌振先是打量了自己一下,接著又看向史進、薛永二人,似乎是皺了皺眉。
石秀心中一動,這凌振本是東京的武將,平日里應該沒少做過諸如剿滅山匪,緝拿重犯的事。莫不是他有敏銳的職業嗅覺,聞出了自己三人身上的彪悍氣息?
那邊史進幾步上前沖著老太太和凌振彎腰施禮道,「承蒙韓大娘及兄台收留,又熱情招待,我等感激不盡。祝韓大娘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好好好……」韓大娘慈眉善目的說道,「身在異鄉為異客,每逢佳節倍思親。你們這些旅客實在不易,老身不過是做些能做的小事罷了。」
說罷,韓大娘又吩咐道,「快給幾位上座。」
石秀可不敢在這裡久坐,搶著在史進之前,趕緊擺手道,「不不不,不用了!我們就是過來道個謝,韓大娘一年團聚,我等就不打攪了。」
韓大娘笑著點點頭,石秀終於鬆了一口氣。剛和史進二人往後退了幾步,正欲轉身離開,突然聽到一聲喝道,「慢!」
石秀一驚,抬頭一看竟是凌振所喝。
三人只得停住腳步,史進偷偷一看旁邊的石秀,便見石秀沖著自己使了個眼色。再抬頭一看,那凌振正離席往這邊走來,到到近前開口便問向史進,「你們是哪裡人氏?又是要到哪裡去?」
史進自對付過官軍,恭敬回道,「回稟大人,我們來自渭州,這是要去蘇州探親。」
「探親?」凌振道,「此去蘇州還要數日,怎地不走水路?」
「這個……」史進回道,「本來是計劃的好好的,誰料在過江時那裡遇到了一次匪亂,這才耽誤了不敢走水路。」
「你身上紋身是怎麼弄的?你這年紀輕輕怎麼一身的匪氣?」凌振沖著史進連連發問。
石秀聽了面色一變,暗道不好,眼看史進臉色也有些難看。
正在此時,突然聽到老太太有些生氣的說道,「振兒!」
凌振面色一僵,轉身恭敬的回道,「娘,什麼事?」
史進一看韓大娘,便見她有些生氣的說道,「人家出門在外,有什麼不想說的也是正常,你這是幹什麼?」
凌振嘴唇動動,想說話又咽了回去。
韓大娘繼續道,「你知不知道娘為什麼每日吃齋誦佛、多行善事?還不是因為你殺孽太重,娘只能求佛則多給你消消業!」
說罷,韓大娘又重重的嘆了一口氣。這才轉頭歉意的對史進等人說道,「讓諸位受驚了,老身萬感愧疚,諸位請回去歇息吧。」
凌振聽了嘆了一口氣,終於不管史進三人,又回到桌邊坐下。他家近日遭逢變故,否則他也不會回來。就是史進三人有什麼問題,這也不歸他管了!
石秀這才長舒了一口氣,趕緊沖韓大娘施了一禮,三人便出了大堂順著原路開始往回走。
剛剛那家丁送史進等人到了院門口就回去了,史進三人進了屋,剛一關上門,薛永就道,「剛剛真是好險,誰料到那韓大娘的兒子竟如此較真。」
史進也點頭道,「沒錯,剛剛我看他已對咱們的身份有了懷疑……」
石秀看了看史進,史進微微點頭道,「事不宜遲,速速離開此地!」
這次下山難行,王倫早有交代。史進總攬全局,石秀在旁輔助。
石秀心中一嘆,真是沒料到這凌振會如此這般,起身道,「走!」
安全第一,本來向招攬凌振的心思早就沒了。
夜深了,外面一片寂靜。
只見史進等人的房間里一片漆黑,但房門卻突然悄悄打開了。接著便探出了一個黑乎乎的腦袋,
那人先是往外一看,又一聽,沒發現什麼異常,這才迅速閃出屋來。身形極快的一閃,幾個快步便沒入牆下的黑暗之中沒了蹤跡。
黑暗之中,史進壓低聲音對薛永囑咐道,「先讓石秀兄弟出去探探路,找找馬匹,等他回來咱們就走。」
薛永微微點點頭,嘆了一口氣,道:「終於不用面對那黑雷公了!」
房中只剩下兩人,史進奇道:「怎地如此說?」
這來月薛永與史進、石秀也混的熟悉了,直言道:「你沒發現這人家的的演武場上擺著飛火神鴉和神機箭么?那武將的身上也一股火藥味,管家也說是火藥庫的官,可不就是雷公!」
史進聽薛永比喻的形象也笑了笑,原本還想著招攬凌振呢,這下卻被人家嚇跑。
沉默了一會,史進故作輕鬆的說道,「沒什麼,對了,薛兄你看凌振這人如何?」
「他?」薛永略微沉思一下便道,「我觀此人心思縝密、觀察入微,想來治軍也應不錯,就是不知武藝如何。」
薛永略一停頓,似乎是笑了一下,玩笑似得又問史進,「怎麼?史兄喜歡這人?又想結交他?」
史進苦笑著搖搖頭,「結交他?咱們都快被他給嚇得落荒而逃了,還敢結交他?」
火藥這事情,史進也記得王倫跟自己說過,只是他現在卻對凌振無計可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