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對其的期待與預期

  在一番禮節性的握手之後，秀光一行人與李旦就開始正式地磋商起細節上的協議，然後細細擬定協議文稿，最後正式簽署秘密走私貿易協定。


  不過，這一切正式的過程都是由全登與李旦兩人來完成的，秀光與秀宗還有秀家並不參與，只是在旁邊看著順便監督著而已。


  「……怎麼樣，殿下！我秀宗果然是個語出驚人的人吧！」


  「別亂用成語……是是，兵五郎你很厲害……」


  從剛剛開始，秀宗就一直在旁邊臭屁著，誇讚自己剛剛無意之中說出的那句話。秀光也懶得跟他理論什麼了。


  不過，在一旁看著協定的擬定簽署程序的順利進行，秀光也在旁邊暗暗地鬆了一口氣。


  由此一來，這場九州之行中分量最重的一次貿易商談，也就到此為止了。對於一直緊繃著神經的秀光來說，就像是突然放開了鬆緊帶一樣，暗暗吐一口氣然後終於放鬆了下來。


  講真，這次有關走私貿易的商談，秀光也是抱著四分成功六分失敗的概率而來的。在之前神屋的時候，秀光所抱持的成功率是大概七八成。這兩次完全沒辦法比，既有政治上的因素，也有心理上的因素。


  要不是因為秀宗那句無意之言所提供的靈感，使秀光轉換了一下思考方式，說不定這次的商談就很有可能會以失敗結尾。


  幸運幸運，真是幸運。


  想想自己這一路走來，也真是幸運啊。


  這叫運氣？或者說是時運？

  嘛，不管這麼多了。既然現在幸運眷顧著我們，那就不要辜負了這無數次「幸運」。


  秀光如此心想。


  因為制定與簽署協議是個異常繁瑣的過程，而秀光又沒有提前擬好協定……不如說根本無法事先擬定走私貿易這些的協定。所以全登與李旦從商談成功之後的那個中午開始到夜晚，就沒有休息過，一直在商談著條約的內容明細。


  在全登與李旦工作的時候，秀光、秀宗還有秀家則就在一邊看著。順帶還在中午與傍晚的時候跑去李旦宅邸的廚房蹭了兩餐，吃到了平時根本吃不到的明國式的午餐晚餐。


  這也可以說是在進行過連續好幾十天的費腦費體力的「九州政治貿商談易旅行」之後的一個小小的慰勞吧。


  終於，在太陽落山後過了大概一個時辰左右的時間，全登與李旦終於把所有協定的內容都一一清理完畢擬定了出來，最後簽署完成。


  比起現在秀光、秀宗還有秀家的正坐在椅子上慢慢地晃著腿的餘裕，全登那一臉疲憊的臉色顯得格外滄桑。而李旦倒是看上去經常擬定或簽署這些協定，所以到現在看起來完全沒什麼事情，還在椅子上吧嗒吧嗒地抽著他的大煙斗。


  「那、那麼，李旦大人，這就是全部的內容了。合作愉快。」


  內心輕呼終於結束的全登最後伸出手與李旦握了個手。


  「嗯嗯……合作愉快。」


  李旦在與全登握著手時，不經意地將目光瞟向了在一旁坐著的秀光。


  「嗯，差點忘了問一件事。」


  李旦看了看秀光，向全登問道：

  「霍安先生，我最後問一下，這個孩子到底是什麼人？在商談這麼重要的大生意的時候，總不可能無緣無故地派出個小孩過來吧？」


  果然他還是會在意這個問題啊。


  不過問了也沒什麼關係，因為早就已經準備好了圓場的措辭。


  「啊啊，您是說這個孩子啊。」


  這次是由全登代替秀光開口了。


  「之前說過了，這孩子名叫做吉兵衛，是淀屋常安大人手下的一個學童夥計而已。不過這個孩子天生聰慧，所以深得常安大人的喜歡。而且這次出行也是這個孩子自己要求隨同的，說是為了增長見識。所以常安大人也很痛快地同意了。」


  「哼哼，是嗎。」


  李旦轉頭盯著秀光，笑了笑，對於全登的解釋措辭也沒有任何要繼續詢問下去的意思。


  但是他徑直地來到了秀光的面前。


  「喂，小孩。」


  李旦盤起手臂，微微蹲下身，用著他的三角眼盯著秀光。


  「你是淀屋的夥計？」


  「嗯，沒錯，李旦大人。」


  「那我問你個問題。」


  李旦笑了笑，轉了轉手中的煙斗，


  「小孩，你有沒有興趣來我手下做事啊？」


  「……」


  沒想到李旦會說出這種話。饒是秀光也像小孩子一樣歪著頭呆坐了一會，然後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不不不，我不想，李旦大人。」


  「是嗎。那就算了。」


  不過李旦也出奇地爽快，攤了攤手，然後就將事情作罷了。


  而全登則有些著急地想要插進對話中去：

  「那個……李旦大人？」


  「啊？哈哈哈，你就安心點吧，霍安先生。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偶然見到這麼有意思的小孩，所以突發奇想想要培養培養而已。」


  雖然我已經不算是小孩了。秀光心想。


  「嗯、嗯。雖然李旦大人盛情邀約……但恕我還是拒絕。」


  秀光反應過來之後，馬上跳下椅子，正正經經地拒絕了李旦的邀約。


  「你很聰明。」


  李旦再看了秀光一眼，

  「以後如果有興趣的話，歡迎隨時過來平戶投靠我。」


  「額……感謝李旦大人。」


  對於這樣的話語，秀光只能流著汗點頭致謝。


  不過，接下來，李旦又吧嗒吧嗒地抽起了他的煙斗，斜著眼睛補充了一句：

  「嘛……不過到時候，你可能都已經成為數一數二的豪商了。估計也不需要請求我了。」


  「……那還真是感謝李旦大人的期待了。」


  「我可是認真的，小孩。你要是商人，那就很有可能會成為豪商。你若是武士，便很有可能會成為一方領主。我李旦對於聰明的孩子可是從來沒有說過謊的。」


  「……」


  額，怎麼說呢。其實我就是武士，未來也肯定是會擁有封地的。秀光這麼想著，但憋在心裡不敢說出來。


  「那就借您的吉言了。多謝李旦大人。」


  秀光沖著李旦點了點頭，然後重新坐回了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