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陵蘭VS東城四中（六）盜球者
「四眼」，楊川看著腦袋低垂，瘦弱的四眼，「你知道木老怎麼評價你嗎？」
四眼抬起頭睜大眼睛看著楊川。
「木老說，你小子有靈性，就是不開竅。」高大的楊川把大手搭在四眼的肩膀上，「你能做的有許多，只是你還不明白。」
「教練.……我.……」四眼欲言又止，在籃球上，一字一句的讚美對四眼都是奢侈的。
楊川的寥寥數語對四眼來說，彷彿是畫龍點睛的一筆，像是為四眼打開了一道大門門縫，甚至很多年後，四眼還時常想起教練的那句「你能做的有許多，只是你還不明白。」
楊川對戰術的布置很明確：防住卓傲凡，控制籃板球。
「我不知道你們上半場在做什麼，我也不想知道。但是只有控制籃板球，外線才能毫無顧忌地出手。胖子，莫錚，給我打起精神了。」
胖子一拍胸脯，「放心吧教練，包我李小胖身上！」
「阿五」楊川看向一旁的阿五，「別讓木老失望。」
阿五神情凝重，握緊拳頭，沒有說話。他轉頭看向四中陣營中的陳浩，眼中殺氣漸現。
暫停時間結束，雙方人馬「重整旗鼓」，上場再戰。
「五哥，籃板你放心，儘管出手。」胖子收起了平時的賤樣，正經地對阿五說。
阿五再次把手伸在身前，緊緊握拳。眾人會心一笑，都把手疊上去。
「陵蘭！陵蘭！陵蘭！」
暫停后的第一攻由陵蘭打響，大嘴控球通過半場，隨即高舉右手比出一個「2」的手勢。
胖子見狀隨即提到上線，幫大嘴擋拆。借著胖子肥碩的身軀，一堵牆似的把黑豹擋住。大嘴順勢一個加速突破過去，黑豹喊了一聲曹兵，示意他去補防，黑豹自己也趕緊補防過去。
就在這個時候，陵蘭所有人都看向胖子。因為這個戰術是胖子最容易出錯的戰術，他的下一步如果走錯，整個戰術功虧一簣。
只見胖子擋完大嘴，略一猶豫，突然一個轉身向右側底角跑去。楊川看到胖子的跑位鬆了一口氣，這小胖子，總算對了一次，沒掉鏈子。
胖子跑到右側底線幫四眼擋拆，擋拆質量很高，在卓傲凡身邊立了個擋拆，把卓傲凡擋的結結實實幹乾淨凈。四眼擺脫了卓傲凡，「自由自在」地跑了個空位，人到球到，四眼站在三分線上整個人的氣質都為之一變。毫不猶豫，毫無懸念，四眼張手就是一個三分，籃球空心入網，清脆悅耳。
雖然只是最簡單的戰術，但是勝在簡單有效，胖子擋拆質量夠高，當然最關鍵的是，隊伍里需要有一個穩定的射手。
又射出了自己最引以為傲的三分，被卓傲凡壓著打的陰霾一掃而空，四眼顯得非常興奮，他做了一個「雙手插槍」的動作，向陵蘭球迷頻頻點頭，似乎在說，「是的，是的，沒錯，這就是陵蘭，我們就該這麼打球。」
「媽的，這小四眼突然這麼囂張？」黑豹狠狠地道。
「傲凡，讓他熄火。」陳浩道。
四中的進攻又很「無賴」地找上四眼。其他人都已經往左側拉開，為卓傲凡騰出空間。
大家都為四眼捏把汗，陵蘭人都知道四眼非常努力，他是天生的射手，儘管如此，只要看見他，他幾乎都在練習。他練習投籃投到雙手無法抬起還不肯罷休，他的努力，所有人有目共睹，所以才會對他的三分如此信任。但是四眼的防守一直是最薄弱的點，也是大家最擔心的地方。
「你在場上能做的有許多，只是你還不明白.……」四眼神情肅穆盯著面前的卓傲凡，腦袋放空，只留下教練的這一句。
他沒有去看身後，他不管身後什麼情況，有沒有人會為他補防，他甚至不曾回頭一次，他的雙眼緊緊鎖定面前的籃球。
「我無法正面抗衡，也沒必要正面抗衡，我不需要擋住他，我只要他的球。」四眼專註到極點，在他的眼中，甚至連卓傲凡都消失，只有籃球的運行軌跡。
「好慢.……」四眼感到捕捉到的籃球軌跡，好慢。其實不是卓傲凡慢了，而是四眼專註到了極點，一切都彷彿變慢了。
四眼看著籃球的軌跡起起落落，從身旁過去了，就是現在！！！！四眼不顧一切地向眼中的那顆籃球撲去，只聽「啪」的一聲，籃球已經到了四眼手裡，所有人都還在愣神，四眼已經一騎絕塵開始長途奔襲。
楊川在場下連連點頭，眼神中充滿欣慰。其實那句話不單單是木老的評價，也是他最想對四眼說的。
人們只看見卓傲凡一如既往地突破過去，電光火石間球已經在四眼手上，一時間都有些愣神。
陳浩最先喊道，「黑豹！別讓他出手。」
黑豹真的像豹一樣，直線的加速能力就跟豹一樣矯健，眨眼間已經攆上四眼，不停地用身體擠壓他，以此降低四眼的速度。
「四眼！」是阿五的聲音。
阿五居然後來居上，越過四眼和黑豹向三分線跑去。
四眼高速運球間一個大力傳球將球甩向阿五。阿五接到傳球就下蹲瞄籃。
黑豹見狀，身體潛能再次爆發，在全速的奔襲中轉變方向，又向阿五撲去。阿五已經在瞄籃，他幾乎沒有絲毫的減速，居然直接向阿五撲過去。黑豹的動作就跟跳遠一樣，這樣的衝擊力，就算能蓋掉阿五的投籃，也會弄的跟「車禍現場」一樣人仰馬翻，非常危險。
但黑豹居然沒有絲毫猶豫，就這麼向阿五撲過去。
阿五已經保持著下蹲瞄籃的動作，似乎完全不知道一場幾乎可能斷送他運動生涯的「車禍」離他越來越近。
「五哥！！！」「阿五！！！」幾個聲音同時響起。
楊川猛地從凳子上站起，楊初晴也瞪大了眼。
陳浩的嘴角微微上翹，黑豹的臉上也已經爬滿了猙獰。眼看黑豹就要接觸到阿五，阿五的變態第一步加速能力發動，幾乎以「瞬移」的方式從黑豹身前消失，極快的速度向籃下衝去。
黑豹沒了目標，直直向前跌出，重重摔在地上，但此時所有人的目光已經被那個身在空中的少年吸引。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剛剛還在為他擔心，此時他又來挑戰所有人的神經。只見阿五身在空中，籃球死死地握在腰間，並不舉起，就這樣在空中滑翔。直到滑翔到接近籃筐，握球在腰間的手掄大鎚般地猛然把籃球向後掄起，在空中畫了一個半圓，單手把球扣進！！！
「轟！」籃筐發出怒吼。只有籃筐的怒吼，沒有別的聲音。
第一次，球館安靜了。籃筐還在顫抖，彷彿盜夢空間中的陀螺告訴世人時間沒有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