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最終的決定

  吳懿是益州大族的吳家的當家人，勢力勢大，實力之強，幾乎沒人敢輕動，同時又因為他和族弟吳班各自在軍中佔據顯赫位置，名望更是在如日中天，無人能比。


  吳懿的倒戈，直接引起了西川軍政兩界軒然大波，讓本就人心惶惶的益州官場更是不知所措，有幸災樂呵的，也有破口大罵的，但更多的卻是逐漸退縮，借故退隱和暗自打算轉移家產的。益州東西部兩位頂尖人物嚴顏和吳懿都倒向劉詠，引起的最直接的影響就是各處糧食減售，許多糧店更是直接停售，因為誰都知道，在戰亂時期，唯有糧食才是最為實在的東西。


  劉璋吃著午膳，白花花的米粒放在嘴裡卻是如同爵蠟，沒有半分香甜。


  譙周、周群卻在此時求見，劉璋本就沒有胃口，直接扔下碗筷急招二人入內。


  「主公，社稷將傾，基業難存啊！」譙周剛剛進門就大聲嚎哭。


  換做旁人，大概不問個擾亂軍心或者蠱惑之罪立即推出去砍頭也不會輕易放過，但劉璋卻是早就對麾下人在面前口出妄言見怪不怪了，只是想到近日的一件件噩耗，長嘆一聲，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滿臉愁苦。


  「仲直，汝極善占驗天算之術，可否佔一卦，看看吉凶？」劉璋滿目希望的看著周群，希望能從周群的嘴裡得到一個好消息。


  周群嘴裡發苦，不知如何說。作為擅長占卜天象之人，自然遇見事情就會尋機不算一番，從得知枳縣被圍，周群就曾占卜一卦，就知道此事大凶，再到江州陷落，更是再次起卦，又大凶，而在劉詠兵臨涪關之時，周群不死心，再次卜算……


  周群失望了，此時劉璋問起，自然不能不說，但張了張嘴，卻不知如何開口。


  「萬事難全，恐無餘地！」周群再三斟酌，最終只說出這一句話來，滿含希望的劉璋內心忽然感覺被沉重一擊，幾乎癱倒。雖然已有所料，但這句由近臣說出的話，還是讓他心如刀割！

  犍為郡，戰事也是節節敗退，大將吳蘭在資中兵敗被擒，張飛諸葛亮更是如如無人之境，一舉攻陷了牛鞞，大軍正向廣都挺進，諸葛亮更是派遣孟達前去攻打武陽，成都已經岌岌可危，馬上就要兵臨城下了。


  劉璋苦悶，劉詠也正在鬱悶不已。就算吳懿的投降也沒能讓他高興多少。


  自從得到曹操大軍北征遼西的消息已經過去了三日，而從易京道涪關數千里路程，說明此時，曹操大軍早已動身至少十日以上，已經到了刻不容緩，必須最終下決定的時候了。


  「招龐軍師前來！」劉詠想再次徵求一次自己最信任的最強謀士意見。


  龐統很快就來，似乎早已料定了結果一般，毫無焦急之色，坦然坐下品茶，似乎等劉詠開口才會回答。


  劉詠微微一笑：「士元的心性又見長了啊！」


  龐統微笑，悠悠然品一口美酒後才道：「磨刀不誤砍柴工，些許時間到不耽誤正事！」


  「那你怎知砍倒的柴上不會跳下一條毒蛇來？」劉詠臉色肅然問道。


  龐統大笑：「主公多慮了，寒冬即到，頂多跳下一隻灰雉，哪裡來的毒蛇！」


  兩人好似在胡說八道閑聊天，但兩人心裡卻是心知肚明所指為何，劉詠也早已習慣了這種士族之人說話的習慣。


  劉詠實在想不出來龐統哪裡來的信心，更不知道那低矮的身軀上頂的大腦袋裡到底裝了些什麼東西，腦迴路怎麼就跟他的不一樣呢，於是沉聲問道：「士元何以如此確信，事關重大，不可隨意而斷啊！」


  見劉詠如此，龐統難得的正色道：「主公不必擔心，此刻許昌空虛，僅有曹洪兩萬人馬駐軍襄城，叛將文聘的五千人馬駐軍定陵，而我方關羽大軍五萬，亦有尹禮五千人馬駐軍南鄉，陳應三千人馬於比陽，主公可令關羽為一路率軍猛攻襄城曹洪，以杜襲守武關，臧霸總督漢中事務，將尹禮、陳應、襄陽糜芳、孫觀併入子龍將軍麾下，前往宛城集結，命子龍為二路攻取定陵，汝南魯肅為三路率軍北上攻取汝南各縣，高覽率軍北上平輿，如此以來，步步為營，必無差錯。可暗令子龍，攻取許昌城時，虛留北門窮寇莫追，必能建得奇功！」


  劉詠看著地圖，細細對照龐統所說，心中驚嘆，這傢伙，看似整日沒多少時間有個正行，但其實心中早將整個天下容納於胸，如此安排，雖然內部有些空虛，但荊州內部都是各處招降而來的人物勢力都還沒有發展到多大，又有黃家、龐家、馬家鎮著，就算出現問題，也足矣解決。至於襄陽就更加不用擔心了，遠的有甘寧數萬水軍游弋大江之上，一日可到，而廖化手上仍有一萬城衛，更有三千禁衛，萬無一失。


  雖然龐統說關羽不會有問題，但劉詠還是不太放心。他心中最擔心的並不是關羽反叛自立或者因為維護天子而與自己對立，因為關羽一生極重忠與義，就算要與自己對立也會與自己明言，至少也要來個「掛印封金」什麼的事，劉詠最擔心的是，當日關羽投效時一心只為劉備報仇，但畢竟劉備不是曹操親口下令斬殺，一旦攻下了許昌，讓關羽覺得已經算是報了大仇，若是心生退意，要求歸隱，誰能坐鎮許昌。


  天子腳下沒有凡人，趙雲雖然厲害，但是這一世沒有有長坂坡的七進七出，的確難以讓他擁有關羽如今的名望和威懾力。


  龐統早已看出劉詠的顧慮，開口道：「尚需一人，輔佐關羽！」


  劉詠點頭，不過這人選嘛似乎唯有一人，想到這裡，劉詠起身對龐統一拜：「此事還需士元前去，小子方才放心！」


  龐統愕然，他也想不出來劉詠如今的身份竟然還能拉下身段來拜屬下，心裡震驚莫名。他更是知道，能做到這樣的人，一定都是心性果決之人，自己若是有負大恩，餘生怕是不會有了，他寧此刻就歸隱，也不願得罪這樣的人。


  龐統整整衣衫，鄭重而恭敬的對著劉詠一拜：「主公大恩，統絕不敢忘，定以死相報！」


  不過此時卻輪到龐統不放心益州了：「統離去后，主公可用張松，但也不可盡聽，不妨再聽聽蔣琬以及嚴顏、吳懿等益州之人的建議，以主公的智慧，相信足以應付此間事情。」


  兩人議定，劉詠不再耽誤，立即親筆寫下數封信，命人送往各處，又給關羽單獨一封信，相信至少在攻下許昌前，不會出現問題。


  軍令分送出去，劉詠頓時輕鬆了許多，心中一刻大石頭落地。但同時好奇心卻被吊了起來，在此刻歷史隨著自己轉變的時刻，到底會滑行出什麼樣的軌跡，他自己也正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