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我可能不是人
「那是因為……」
不等鳳杉月說完,阿寶突然轉身,氣沖沖地往營地旁邊的土坡走去。鳳杉月暗暗跺腳,這臭小子,許久不見,脾氣見長啊!
等她爬到土坡上,阿寶已經爬到一棵樹上去了。
「你下來!」
「不!」
「下來!」
「不!」
「哎,臭小子,別以為你進了軍營我就收拾不了你了!」鳳杉月摩拳擦掌,也準備爬樹。可惜,爬樹這事真的需要天分,她努力了半天,還在離地半米的位置蹭啊蹭。
阿寶看著她狼狽的樣子,忽然笑了起來,從樹上跳了下來。
鳳杉月恨恨地瞪了他一眼,阿寶立刻收了笑容,轉身找了塊乾淨的地方坐了下來。
「你到底怎麼了?就因為我那天沒有告訴你我的身份,所以生氣?」
阿寶委屈道:「你當了公主,就拿我當外人了!連真話都不對我說了!」
「我那不是沒辦法嗎?我現在的身份是將軍,若是讓別人知道的話,肯定會影響軍心的。」
「你就告訴我一個人,怎麼會影響軍心?說白了,你就是不相信我!」
鳳杉月被頂得頓了頓,她確實是因為不相信阿寶能夠保守這個秘密,才沒有告訴他的。現在看來,還真的有點對不住他。
「阿寶,對不起!」
阿寶看了她一眼,眼裡滿是委屈,然後又抱著頭不說話。
「阿寶,我錯了,我不該瞞著你的。你別生氣啦!」
阿寶沉默了一陣,突然搖搖頭,「對不起,我不該發脾氣!你是對的!」
他突然想通了,倒是讓鳳杉月意外了一把,她還以為要哄很久才能哄好呢!
「阿寶……」
「你要是早點來就好了!」阿寶突然說了一句,渾身突然顫抖起來。鳳杉月感覺有些不對勁,連忙拉開他擋著臉的手臂,「你怎麼哭了?」
「到底怎麼了?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你跟我說,我去收拾他!」鳳杉月有些手足無措,阿寶很久沒有這麼情緒化的表現了,只見他憋著勁,死死地壓抑著情緒,眼淚卻一顆一顆地從眼角滾落下來,看著讓人心酸。
「阿寶,說話啊!別光顧著哭,急死我了!」
過了好一會兒,阿寶的情緒才稍微平復了一些,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鳳杉月一眼,然後自己擦乾眼淚。
「好了,現在可以告訴我到底怎麼回事了吧?」
「我……我怕我說了你會害怕!」
鳳杉月翻了翻白眼,「放心,我膽子大得很!你說吧!」
「那你保證,聽我說了之後,不嫌棄我?」
「嫌棄你?」鳳杉月皺了皺眉,雙手惡狠狠地叉上他的脖子,「你是不是幹什麼壞事了?是不是禍害別人家的姑娘了?」
阿寶連連擺手,一臉驚恐的樣子,「沒有!沒有!這裡沒有姑娘,再說了……再說我也不喜歡別的姑娘!」
「那還差不多!放心,只要不是傷天害理的事,我都不會嫌棄你的!說吧!」鳳杉月放開手,等著他說。
阿寶吞了口口水,摸摸自己的脖子,然後低聲說道:「我懷疑我不是人!」
「啥?」鳳杉月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怎麼會有這種懷疑?」
「一個月前,我奉命帶著三人小隊去偵察馬方國的增兵路線,結果在齊雲山上遇到迷霧,走錯了路,最後落進了一個大陷坑裡。那陷坑很深,我們四個人掉下去后,都暈過去了。等我醒過來后,才發現他們都死了!」
鳳杉月皺了皺眉,「他們都被摔死了嗎?」
阿寶搖搖頭,「那陷坑地上都是軟沙,最多只能把人給摔暈。」
「那他們是怎麼死的呢?」
「我也不知道。我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醒來就看見他們身上有野獸的齒痕和抓痕,身上的肉也被咬掉了幾塊。我被嚇壞了,想爬出陷坑,這時,透過頭頂的太陽光,我發現了一件可怕的事。」
「什麼事?」
阿寶伸出自己的雙手,「我……我看見自己的雙手沾滿了鮮血,後來,我好不容易爬出陷坑,到一個山溪邊洗臉時,又發現自己嘴角有血。」
「這……」鳳杉月根本不敢把自己的猜想說出來。
「你也猜他們三個都是被我殺死的,對不對?」阿寶嘲諷地一笑,「我也是這麼想的。那陷坑中就我們四個人,只有我活了下來,加上我手上和嘴角的血,根本不用猜,一定是我把他們殺死的,我……我還咬了他們的肉!」
阿寶剛說完,便朝另一邊嘔吐起來。鳳杉月連忙幫他拍背,「你沒事吧?」
「你為什麼不離我遠一點,你不覺得我很噁心嗎?」阿寶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穢物,站起身低吼道。
鳳杉月也站起來,不甘示弱地瞪著他,「你當時也是昏迷著的,憑什麼就敢肯定這些事是你做的?」說實話,她只是剛開始猜測是阿寶做的,但是到後來越想越覺得不對,以阿寶的本性,他不會做這樣的事。
阿寶慘笑了一聲,「是啊!我若不是靠著這個理由,根本就活不過這個月,也撐不到見你的這一天了!」
殺死同伴的愧疚感就像一根繩子,把他五花大綁起來,每當他給自己找理由說不是自己乾的,這繩子就勒緊幾分,緊到他心痛,緊到他難以呼吸。他都不知道這個月是怎麼過過來的,每天猶如行屍走肉。戰虎見他這個樣子,也不敢多問,只是每天走到哪裡都帶著他。
「你剛才說你懷疑自己不是人?這又是怎麼回事?」
阿寶瑟縮了一下,「我……我說不出口。」
「說!」某人又開始瞪眼了,這是治阿寶的絕招。
阿寶立刻垂下頭,小聲地說道:「我……我醒來的時候,發現我的手臂上長了很長的白毛。可是一到陽光照射的地方,這些毛就不見了!」
「這怎麼可能呢?你是不是看花眼了?」
「沒有,我當時也覺得難以置信,還伸手去扯了一下,我的手能感覺到拉扯的痛,所以這是真的。」
「不會吧!」鳳杉月怎麼看阿寶都是一個正常的人,怎麼會有這麼怪異的事情發生?
「還有,我身上有奇怪的花紋出現!」
「花紋?什麼樣的花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