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入門前
又過三月，正值隆冬之際，北風凜冽，銀灰色的雲塊呼嘯奔騰在似有倦意的天空中，寒流滾滾，此刻正醞釀著一場大雪。
此刻霽戌斟了一杯茶，端在嘴邊邊上輕嗅了一口，神情怡然道：「師妹，這數九寒冬的，怎有閑情雅緻來我蒼凌？」
晴雯見他雙眼緩閉，一副神怡心醉的樣子，再加上『閑情雅緻』四字，心裡了頓時不悅，她心裡暗自嘀咕了著「老娘我.……不，姑娘我剛從凡塵歸來，還沒歇息就受了掌門之命，若不是正經事，我才不來你這寒酸之地。」
想到這晴雯卻泛起了微笑道：「霽師兄這般陶醉，難不成這是要化仙，登極樂之境嘍？
霽戌一聽心裡也是一愣，沒想到此次晴雯的話裡帶滿了嘲諷之意，他可不敢真的惹火了晴雯，於是他略顯尷尬的放下了茶杯，趕緊向晴雯笑了笑道：「師妹莫怪，師兄我近來喜上品茶，稍有怠慢，亦屬無心之意，莫怪莫怪！」
晴雯偷偷的撇了下嘴，回顏一笑道：「呦，都活了幾百年了師兄才有此愛好，實屬不易啊。」
霽戌頓時覺得好沒面子，但又不敢招惹她，於是就綳起了臉，慌忙的用眼睛巡視著四周，當發現四下無人，心裡忽然覺之一暢，只見他勉強笑了笑道：「師妹莫要再挖苦師兄了我了，這樣吧，無事不登三寶殿，想來師妹定是有事相求，除了要人之外，其他的師兄我都依了你。」
「當真？」晴雯頓時心頭一樂，只見霽戌又拿起了茶杯，於是趕緊擺出了一副的莊重神情，朝門外喊道：「子軒，當下可以進來了。」
茶水剛要入喉，突然聽到「噗……」的一聲，晴雯猛然望去，地上的茶水飄著縷縷白氣，再一看霽戌，只見他不停的抹著嘴上的水珠子，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門外。
此時的程子軒已經到了堂內，當他看到霽戌的時候，心裡已然猜的出入門二字。這十年來他見過一次南潯的入門選拔，場面之大實屬罕見，成千上萬的人皆想躋身於南潯，但是能入門的卻是寥若晨星。在他的心裡也是如此，出生平凡的他，每當看到「神仙們」在天上飛來飛去的就覺羨慕不已。
「傻小子還不快拜見你師父。」講話的正是晴雯。
子軒一愣，趕緊拱了拱手，致禮道：「學生程子軒，拜見真人。」
當下悄然無聲，沒有人說話，只有煮沸的茶壺砰砰作響，此刻晴雯的眼睛轉了起來，似乎在想東西。霽戌張開口正準備講話，突然一道盈耳的聲音傳出，截了他的話：「哎呀……我都忘了，我桌子上還煮著酒呢，霽師兄咱們改日再談。」
霽戌一聽趕緊張口道：「晴師妹稍.……」晴雯身具七重修為，自然是將御風用的得心應手，待白影閃去，只留得了這二人雙雙相對。
此刻的霽戌糾結萬分，他到現在亦是不明，當年掌門為何要執意留這孩子在南潯，若是天資聰穎也就勉強收入了外門。可是眼前這個少年，既沒有靈絡又是一副笨拙呆傻的樣子，這不禁讓他一想就生氣。但生氣歸生氣，自己也是沒辦法推辭，若非當年自己硬要留著孩童也不至於今日如此難堪，況且掌門之言更是不可違。
他面無表情盯著子軒，看了一會便低下頭嘆氣一番，再一看又顯出了一副無奈之意。他深吐了一口氣，起身走到了門口眼光向遠方望去，等了一會道：「以後入了我門，即是南潯中人，今後要勤加修鍊，莫要辱了它的威名。」
子軒朝霽戌拱著手道：「是！」
這時突然霽戌嚷了一聲：「還不出來，躲躲藏藏到什麼時候？」
子軒當即一嚇，趕緊往前走去，這時霽戌朝子軒泛起了白眼：「說的不是你。」
子軒一楞，他不知何意，便朝著霽戌所看的方向望去，只見大槐樹旁悄悄的探出了一個頭。
「靈兒？」子軒一看，這樹后藏著的正是杏臉桃腮、仙姿佚貌的少女慕靈兒。
慕靈兒走了出來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緊接著就拉起了裙邊跑了過來：「霽叔叔，好久不見。」
霽戌嚴肅著道：「你不好好在無為山帶著，跑我蒼凌做什麼。」
「霽叔叔看你說的，小靈兒想你了唄！」慕靈兒泛著大眼睛含笑含俏看著霽戌，然而霽戌仍是一張鐵板臉，他看了一眼身後的子軒道：「你這那是找我，你這是找我堂內的另一個人。」
「霽叔叔，我真的是來看您的，這不我還帶了禮物呢。」說著，慕靈兒就從袖中撈出了一個小巧玲瓏盒子，子軒也瞅了瞅，盒子由精花雕刻四四方方的，看上去精緻而又不失典雅。
霽戌道：「這是何物？」
慕靈兒笑道：「這裡面可是英山雲霧。」
霽戌當即瞥了一眼盒子道：「英山雲霧，取自中州東南別山之上，此地峰巒疊翠，雲霧繚繞又地靠英山城，因而稱之為英山雲霧。此茶雖然喝著鮮醇甘爽，若放在凡塵也算上翹楚，但在霽戌的眼中並非精品。」
慕靈兒嘟了嘟嘴：「哦，我娘說它是在三千多年的古樹茶樹上摘的，我還以為是好茶呢。」
一說千年古茶樹，霽戌頓時兩眼放光，他緊緊的盯著慕靈兒的手中的盒子，露出了一絲微笑，道：「茶雖然不是好茶，但我這個粗野之人也是可以勉強接受的。」
「那，就是要嘍。」
霽戌突然覺得眼前的這位小侄女充滿了孝心，於是滿是欣慰的緩緩點了一下頭。
慕靈兒嘴角微微翹起，朝子軒瞄了一眼，對霽戌又道：「那好，一物換一物，我要你的蒼凌的一個屋子，要和子軒哥哥的挨著。」
霽戌一聽眼珠子都凸了起來，此時一道虹光天際而來，殘影過後只見是白衣青年男子，他剛一著地便對霽戌拱手道：「師傅，湘濘師兄前來告知，掌門有請。」
「湘濘在何處？」
男子道：「去了夕傾峰通知晴師叔去了。」
「嗯！」霽戌點了點，他自然是知道掌門何意，於是不慌不忙的朝慕靈兒望去，本想義正言辭的拒絕她，突然被眼前的少女搶先道：「這次來呢，我不單單偷了英山雲霧，還帶著小白烏龜呢。」
「阿嚏」身在朝沂峰的小白突然打了一口噴嚏，它邊往四周瞅了兩眼，嗅了嗅鼻子又繼續睡了起來。
這些日子當屬小白最為清閑，整日里在山頭竄來竄去，偷偷躲進廚房不說，更是沒少禍害仙草。因而在南潯，小白可稱得上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只要小白一來，山中的弟子必然睡不成好覺，氣的首座們橫眉瞪眼，更有脾氣不好的首座直接大發雷霆，當場直呼抓小白來煲湯。小白得知后趕緊待在了龜殼裡，生生睡了三天硬是沒出門。
霽戌一聽見小白，當即吐了一口粗氣，好像自己就是煲湯之人，若不是眼前幾人在，恐怕早就去掘地三尺找烏龜去了。
慕靈兒道：「哎呀，霽叔叔你就答應了吧，我都跟我爹說過了，他可沒有沒反對我。
霽戌看著慕靈兒，過了好一會張口道：「也罷，正好我也要去見你爹，我就先且答應，若是連你爹也答應了，那你就在這住下。」
「好……」慕靈兒嘻嘻笑了笑，這時霽戌又道：「你這小娃娃，在我蒼凌可不許胡鬧。」
「嗯，好好好。」慕靈兒連連點頭，開心的露出酒花向子軒望去，子軒也笑著撇了撇嘴。
霽戌向男子望去道：「大成。」
男子趕緊拱手道：「弟子在！」
霽戌：「將這兩個娃安排到瀟湘別院。」
男子不明的朝慕靈兒和子軒看了一眼，緊接著道：「師父是住一起嗎？」
霽戌當即瞪了一眼男子道：「荒唐，男女有別怎可住在一起，分開住。」
「住一起也行呀，就是會不太方便的.……」慕靈兒害羞的笑了笑。
男子尷尬著道：「師父，您有所不知，瀟湘別院早在兩年前就已經住滿了！」
霽戌楞了一下，又道：「碩大的院子，就擠不出一個屋子？」
男子道：「師父這瀟湘別院一百二十八間屋子，硬是住下了八百閑門弟子，以前是四人一間，現在都是六七人一間了。」講到了這男子瞅了一眼慕靈兒又道：」況且瀟湘別院都是男弟子，只怕這女子住進別院也是不合適的。」
霽戌再次鐵著臉：「那後院總該有地方住了吧。」
「還有四間！」
「那就住在後院！」霽戌說罷，右手掐訣，一道青茫急去，再一看此地僅剩子軒、慕靈兒與男子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