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冥河之水
「師父?」「老爹?」
此時門外為首而站的正是掌門於燁,只見他雙眼微閉,一副若無其事的神態,然而身後的湘濘卻是神色異常,其中最為讓人怔心的,則是站在於燁右側偏後的霽戌,只見他眉心緊皺的盯著程子軒,手上時而撐掌半而捏拳,那黑黝黝的臉上一看便是怒火上心所制。
「爹你怎麼來了?」說罷,慕靈兒緊咬嘴唇,低眼著偷瞄了下於燁,只見他仍是神情閑逸,在屋子裡靜了半刻也不見他說話,霽戌倒是冷哼了一聲,隨即身影一閃形如鬼魅,程子軒只覺得一股勁風襲來。
形影所至,霽戌到了子軒身前,舉起手來就要揮掌而下,恍然間程子軒不知所以,一臉茫然的悠悠輕問了一聲:「師父?」
這時凌空而下的手忽地頓住了,霽戌似是猶豫,他側眼看了一下的於燁,只見於燁還是閉目悠然的神姿,這轉眼之間霽戌當即狠咬一齒,但卻是掌心換作了掌背,衣袖一揮,一個巴掌直接扇到了子軒的臉上,霽戌是何等修為,他的這一掌更伴出了一股真勁,直接將子軒撞到了黃檀木床柱上,裂出了數折木紋。
「子軒哥哥?」慕靈兒驚怔的看著程子軒,又望向了霽戌問道:「霽叔叔你幹嘛啊!」
子軒支著身子,只覺得兩眼昏沉,「師……?」話還未出,胸口猛地一股血液涌了上來,緊接著「噗」地一聲,鮮血噴了一地。
霽戌望著程子軒冷哼道:「你一個凡凡弟子,也配食繁遇落露這等仙品靈藥?還不速速道來,此葯是何處尋得!」言罷霽戌瞄了一眼慕靈兒,其實在他心裡早已經清晰明了。
雖說掌門親自前來,是為了探查繁遇落露失竊一事,但這場詭異的風雨卻是當正的抱在了蒼凌的頭上,兩者並一,很難讓身為蒼凌的首座霽戌逃脫干係,他當下甚是懊惱,心想究竟是門下何人偷了靈藥,於燁也未講如何失竊,他思來想去的就越發生氣,臉色被逼的煞紅。
但當入門之時,一耳就聽到了慕靈兒的片語片言,在那時霽戌就已經猜的七七八八,但是他怒火正在心頭久而不下,這才有了程子軒吐血的這一幕。
「霽叔叔,霽叔叔,你錯怪子軒哥哥了,這葯是.……」
「霽師弟!」於燁猛然睜開了眼睛,將慕靈兒的話給打斷道:「此事亦不可怪這孩子,恐怕是小女貪玩誤拿了靈藥.……」說罷他看了一下身後的湘濘,只見湘濘點了點頭,從懷中掏出了一個小藥瓶向程子軒走了過去。
他扶起程子軒,倒了一顆黃悠悠的小藥丸道:「程師弟快吃下這煥元丹。」
程子軒「嗯」了一聲,正要服下卻看了一眼霽戌,但霽戌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怔怔而立看著窗外。
「快吃下它。」湘濘又道了一聲。
「是啊,快吃了它啊。」慕靈兒蹲了下來,捏起了湘濘手中的藥丸,送到了程子軒的嘴裡。
此時於燁又道:「我此次實則為了這場忽生異常的風雨前來,若真是由勝遇之睛所致,那這南潯山有著九天承罡陣倒也無妨,只怕山下依河而居的村莊.……」
霽戌不出聲冷笑了一下,他何能不知於燁此次的目的,在蒼凌除了那一個人,就屬自己功法能與這八重之境於燁所平,但尊位不可違,他只得在內心的一分冷嘆,此刻他看了一眼程子軒,卻露出了一絲的欣悅。
「事情是我鬧出來我,我.……我來解決!」慕靈兒頭往下一埋,話卻在嗓子眼裡打轉。
於燁一聲怒斥道:「你怎麼解決?」
「我……我.……」慕靈兒揪著衣角,眼睛濕潤著,臉上卻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嬌怨。
此刻湘濘抬起了頭道:「靈兒師妹你所知的也是零星一二,你眼前所見的是並非世間的雨,而是來自於幽冥。」
慕靈兒不明,一聲驚道:「幽冥?」
湘濘道:「傳說仙域、凡塵與幽冥之間有一種神秘的黑光,將三者彼此隔開。其中這勝遇之祖就曾生與幽冥,但不知為何會後來會出現在了塵世,它們代代相傳,以眼睛為媒,蘊藏著一股通幽之力。能引於冥河之水,雖然這股力量極其微弱,但傾落雨水少說,也能淹了像南潯這樣的繁華之都。」
說是煥元丹果奇特,也果真如此,這時程子軒的臉色稍有些好轉,他緩緩的站了起來,似有擔心的問道:「冥河之水不會有毒吧?」
湘濘笑道:「未曾聽聞,應是與凡間的雨水相似,但冥河之水卻重於當世的雨水,洪雨過後將覆與萬丈海河之下,二者如同涇渭之分彼此相斥。或者還有可能這雨水並非就是冥河之水,這也只是傳說而已。」
「哎,嚇我一跳!」慕靈兒舒了口氣,只聽於燁道:「即便如此南潯也應擔起重責,這場雨將會危及臨近的山下村莊。」講到此處,於燁看向了湘濘道:「你速速前去通知各脈首座,各派出弟子八十,分與東、南、西三個方位,距山麓十里為限,以道法為引,若有洪雨傾落村落,將之引於河道之中,切記勿傷凡塵之人。」
湘濘當即領命,快步走出了房門,他站在門廊下,正要隔雨御飛而行,突然天際一聲驚響,猶如巨矛刺破了瓊宇,驚響之時伴著天地一晃,整個山頭都為之顫動了一番。這時突地兩處身影所至,忽又一聽霽戌驚言:「掌門師兄,請速看乾位的九天承罡陣。」
於燁緊皺雙眉,此時子軒與慕靈兒也走了出來,聞聲后皆向霽戌所示方向望了去,只見偏西北的萬千縷雨絲當中,傾落著一縷如細針大小般的血紅色雨水,若不凝神,微微卻是不能望出。
慕靈兒驚問道:「怎麼會有紅色的雨,而且只有一條。」話音剛落,忽然又一人慌然道:「天宇黑雲之上的中央,怎麼會有一個空洞?」
程子軒跟著看了去,只見黑如墨的厚雲當中,似是被剜去了一個圓盤大小的洞,微微的散發著明月般的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