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江州府

  世有修羅，不忘嗜恨.……

  傳說血色修羅界曾依與經妙山北海之下，共分五界，縱橫八萬由旬，是以羅慟羅宮為尊，次下二萬一千由旬各有羅睺、勇健、華鬘、毗摩修羅宮，執其地，視以惡神，嗜以惡戰，信佛道，遵天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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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中，彷彿傳來了低沉的喘息聲，又似九幽深處無數冤魂的嘶喊，天地間或明或暗，到處飄蕩著騰騰的煞氣血影，一處處的屍體堆砌成山，白骨鋪路。


  哭喊、厲嘯之聲恍然驚醒了黑暗中的程子軒，此時天際一道幽明亮光，若隱若現，漸漸的卻有檀香入鼻.……

  「啊，你醒了？」


  「姐姐.……神仙哥哥醒了！」一聲稚嫩的童聲在深心處回蕩，程子軒欲眼微睜，朦朧中模糊的透著亮光，只聽耳畔「吱嘎」的一聲響起，從門外走進了一位女子，程子軒微微斂起了惺忪的睡眼，視線漸晰，只見行動處似弱柳扶風，一身淡粉衣裙，長及曳地，細腰以衿絲約束，挽鬢青雲緩颻翩翩，細從香腮拂下。


  「你醒了？」女子對程子軒莞爾一笑，粲然盈盈，其聲涓如流水，緩而輕柔。


  程子軒撐起身子坐了起來，眼睛望著女子怔了半分，思道：「她的身型與裝束與那廟內的女子一致，又有如此的美貌，兩人會不會是同一個人?」想到了此處，程子軒低下了眼想了一道，又緩看了一眼四周，只見眼前一襲一襲的素華流蘇，牽垂於白色的幔帳之下，輕輕搖搖，時不時的又會飄來一陣淡淡的紫檀香。


  他不由往後看去，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方梓檀羅鈿雕花桌，置於了屋子正中，旁邊立有一個三足半圓凳，一側緊緊依牆，圓凳之上置著一個三寸青花雲紋爐，裊裊的紫煙飄颻蕩蕩，到處皆是淡雅的幽香，到了門口的方向望去，鏤空的雕花窗桕映入了窗外點點細碎的清陽，透過了一曲屏風，看上去像是誤入天河的小星星，盈盈的爍著微芒。


  程子軒怔怔的看著，往事如潮水般湧上了心頭。


  「小雨，快去給這位哥哥倒杯茶！」一道溫柔的聲音，牽出了正懵怔之中的程子軒，他抬眼望去，眼前是一個約莫四五歲的毛頭小子，此時他「嗯！」了一聲，在那紅撲撲的臉蛋上悄然掛出了一對小酒窩，一雙水汪汪的眼睛，滴溜溜地轉動著，顯出了一股機靈而淘氣的勁兒，他朝程子軒眨了眨眼后，就懵懂的走向了桌前。


  這時女子臉色微微泛出了紅暈，與待閨的女子一般，在未許嫁之前，雖到了二九桃李年華，卻鮮有出門，見了青年男子就像是小鹿觸了心頭，一種嬌羞感抹到了臉上，漸覺的熱乎乎的，便抿起了嘴唇兒，朝程子軒怯眼那麼一望，卻又羞下了頭，小聲綿言的問道：「你是南潯山上的神仙嗎？」


  程子軒先是一愣，看著不知何時換在身上的綢白寢衣，心中思道：「我與她素不相識，又無仙門的裝扮，她是如何得知我是南潯中人?」想到此處，程子軒定了定神，不明的問道：「不知姑娘是如何看出我是南潯中人？」


  「神仙哥哥，請喝茶！」孩童捧著一個雕有海紋的青花白玉杯，緩緩的走了過來，他朝程子軒一笑，露出了或有或無的白齒，一副天真爛漫的模樣，著實讓人喜歡。


  程子軒望著飄來縷縷的煙氣的白玉杯，一笑，便伸手接了過去，可剛碰倒杯緣時，突覺得手指一涼，程子軒心中不由的驚道：「此杯如此的奇珍，再加上這屋內的華貴之景，而非一般的王公胄貴相可比擬，這裡是？……」


  正在思緒里，只聽女子又綿聲道：「是前些日子，有好多南潯山上的仙人來到了此地，說是西邊山的那一側出現了叫什麼海眼的東西，他們只在府種暫歇了小一日，便匆匆的離開了。」


  「他們歇腳的那一天，你還在昏迷，我想著既然是神仙，就肯定能醫治你身上的傷，於是我就讓爹爹給神仙們說了一道，沒想到其中有三四個人一看見你，便說你是他們的師弟，我這才知道你也是仙門中的人！」


  「難道是師兄們？」


  程子軒緊緊追問道：「姑娘，你可知他們有何長相？」


  「我所見的其中一位仙人，身形胖胖的，總是眯著眼，好像也不愛怎麼搭理人；但另一位仙人卻是恰恰相反，他的體型清瘦，個子卻是高高的，好像還很愛講話；其中一位很美的神仙姐姐，雖然冷了一些，但我能看出她很關心你，幫你度了很多的仙法，聽說足足用了兩個時辰；最後一位面目俊秀的仙人，年齡應是和你一般大，但我從沒聽過他張口講話，眉宇之間透著一股清傲，也不知道我說的這些你能認得出不？」


  程子軒若驚若喜的回道：「你所講的正是我的師兄宋大寶與李佳樂，相貌清冷女子也應是我的師姐蕭若蘭，至於你所說的俊秀男子，若不是韓雨辰我倒是想不到還會有其他的人，對了你剛才所講他們是去了什麼地方？」


  女子婉而笑道：「我想起來了，他們說是黃泉海眼。」


  「黃泉海眼？」程子軒從一開始就覺的熟悉，當再次詢問，翻起了那一段模糊的回憶時，突地心中一震，他楞了一楞，自言驚道：「那魔教的妖人言羽也曾提到過黃泉海眼，這是什麼地方，竟會讓師門下來這麼多的人？」


  女子微言笑道：「是前段日子才傳出的消息，好像是在潯陽城西側的山後，聽說那裡的湖央出現了一個海眼，具體的我就不清楚了，要不你問下我的家塾先生，我感覺他很神秘，好像什麼都知道的一樣。」


  程子軒切問道：「姑娘，你家先生他人現在身在何處？」


  女子頓了頓，羞答答的低聲道：「要不我先帶你吃點東西吧，待會再帶你去『墨韻閣』見先生。」


  程子軒想了想，突問道：「敢問姑娘，我昏迷了幾許光景？」


  女子斂眉道：「有七日之多！」


  此刻程子軒又想了想，思道：「想必黃泉海眼也亦非尋常之地，也不知此時的師兄們怎麼樣了。」「姑娘還是先讓我見見先生吧！」說罷程子軒緩緩下了床，直徑走到了木施前穿上了原先的衣服，拱手問道：「在下南潯程子軒，敢問姑娘芳名？」


  女子頓時滿臉緋紅，時不時的低垂著眼眸，又抬起，煙視媚行的樣子顯得好不自然，頓好大一會，才扭捏出了這幾個字：「我叫尹筠，是這潯陽城主尹天洙的女兒。」


  程子軒想來也應是如此，南潯的弟子前來潯陽城，若是時日久長，那便會在江州府落腳，這一往來也有了千百餘年。他看向了尹筠又拱手致禮了一番，這一次倒也沒再張口，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