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龍泉
終於法陣的光芒暗淡了下來,那成千上萬的邪蟲同聲凄叫,似乎都在慶祝這一刻的到來,皆是一副著魔般的猙獰姿態,瘋狂撲來。這一幕程子軒幾乎陷入了絕望,他深深的看了一眼身後的女子,她那幽怨的眼中同樣牽出了一絲的絕望,頃刻間一種嗜血的感覺,充盈了他的全身。
龍杖在他的手中揮動,一時間風嘯四野。滿地的邪蟲皆在他那潺潺銀光的龍杖下支離。堆砌成山的碎屍殘足,與他那一身的污血皆難掩蓋他此刻心中的悲憤,他眼眶如血,相貌如猙,就像嗜血魔神一般,眼到之處瘋狂斬殺。
蕭若蘭看著眼前的男子,心中不知是何等的滋味,此時的她已再無力爭鬥,只是有天曦橫在身前,那邪蟲似乎懼怕著這把遠古神劍,躍躍不敢向前。但身後的邪蟲卻是越發增多,更像是傾巢而出,遠處密密麻麻的幽眼接相湧來。
此時的程子軒筋疲力盡,眼看是在苦苦支撐,這一幕到了蕭若蘭眼中,不由的輕嘆了一聲,她眼眸含水的深情看了一眼程子軒,冷道:「可能也是種緣分,我沒曾想過能和你死在一起。程師弟,你我也莫要再堅持什麼了,鬆手吧!」
程子軒身形一顫,眼中滿是凄涼,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當空斬了一棍,這一棍用盡了全身之力,當下狂風大作,數丈的邪蟲皆被傾飛了過去,突然一聲金屬的碰撞聲響徹了四野。
程子軒心怔了一下,他連忙抬頭望向了空中,只見一條暗紅色的大鐵鏈橫穿而過,伸向了遠處。
「鐵鏈?」
程子軒心中大喜,還未回過轉身,只聽蕭若蘭一聲疾道:「天曦!」腳下便被什麼東西給緩緩的托起,他回望了一眼,只見蕭若蘭手捻法訣神情更是萬分認真,他一眼便看出蕭若蘭是在祭劍御行,劍在他腳下搖搖晃晃,保不準何時就會掉了下來。
他的眼睛左右瞟望著四周,心懸到了極點,眼看鐵鏈就在頭頂,突覺得腳下猛地一空,他那一顆剛平穩的心終還是落了下來。
「師姐!」蕭若蘭昏厥了過去,在空中緩緩飄落。
「錚」「當」兩道金屬的置地聲同時響起。
陡然間銀紅光芒大作,兩者交匯。一剎那風停、聲止,彷彿凝住了整個世界,緊接著兩把神器顫抖不已,龍嘯傾野。程子軒與蕭若蘭像是被什麼東西托在了半空,身子動彈不得,也不知發生什麼,整個空間皆扭曲在了一起,他彷彿聽到了沉悶的魔嘯在耳畔。白光一閃,驟然間便恢復了正常。
他與蕭若蘭緩緩的飄落了下來,怔怔望了一眼四周,邪蟲就像從世界上消失了一般,就連殘屍的血跡也沒有一處。
「蕭師姐?」程子軒輕輕晃動了蕭若蘭的身子,突然一道滄啞無力的聲音回蕩在了四周。
「孩子」
程子軒起身看向了四周,雙眼疑思了片刻,怔道:「老爺爺,你是……?」
「孩子,我與你有一面之緣,我正是那青屏山的慧能和尚,此是我的一縷殘魂,尚不能久現人世,我有幾言你且聽好。」
「嗯嗯,老爺爺,我聽著呢!」
老者道:「天曦與龍泉本就有著千年的宿命,當年正是白離用天曦神劍的內道劍魂封印了邳羅,若要破除封印卻需有龍泉仗珠的月光神水去化解,月水可吞解元神魂魄,乃是那遠古的三光神水之一。孩子,你切記這龍泉仗莫要讓妖人奪去,若不然人間便有大難。」
程子軒點了點頭,他望了一眼地上的龍杖,問道:「老爺爺,為何它之前一直是個玉環,現在又變成了龍杖?」
「龍泉仗本就是神水煉作,生來自有三態,一者龍環可愈傷體,二者是劍型有劈山斷海之威,三者便正是這龍形仗體,此般形態可化水遁土於千里之外,但若用了此法那便會以龍環護體,十年內就再難以.……」
「老爺爺,你怎麼了?」程子軒正聽的入神,老者突然停住了音,過了許久才有了老者斷斷續續的音:「玉虛.……離..體,天地命..盤即出,封湮……」
「老爺爺,老爺爺.……」無論程子軒怎麼呼喊,此際已再也沒有了老者的聲音。
「封湮是什麼?還有那一面之緣,青屏山什麼的我都還沒問呢。」他撓著頭苦笑了一聲,依著石頭重新蹲坐在地,經過了一番烈斗此時的他昏沉無力,雙眼望著前方漸漸的回想起了往事。
「子軒哥你猜猜這樹有幾丈高?」
「少說也有十多丈吧。」
「那你再猜猜這上面有多少葉子?」
……
慕靈兒俏麗的身影,與那天真爛漫笑容,在他腦海中膩留,如夢如真。
「程師弟,程師弟?」
「啊,是蕭師姐來了,你怎麼有空來無為山了?」
「你這個程傻瓜給我站住!」
「怎麼了靈兒?」
「哼,一口一聲蕭師姐,還笑的這麼甜!」
「靈兒,怎麼會呢,蕭師姐來了,我總不能不理人家把。」
「哼,看你色咪咪的眼神我就討厭,人家只叫了你一聲魂都被勾了去,人家不就是比我好看嘛!」
……
「程師弟!」蕭若蘭的聲音一直在耳畔回蕩,他漸漸睜開了眼睛,黑夜如初,冷風依舊,他只覺得身旁有衣衫獵獵的吹著,他晃了晃腦袋一怔神,抬頭看去,只見是蕭若蘭站在了他的身旁。
「原來是個夢!」他心中暗自道了一聲,都不敢再看蕭若蘭一眼,慌忙的站起了身子,低頭小聲道:「師姐,你醒了?」
「嗯,醒來了一時。」
「那……那你有沒有聽到些什麼?」
蕭若蘭「嗯!」的一聲,程子軒連忙慌起了神,他的心猶如小鹿在亂撞,七上八下的又帶了點忐忑,此時蕭若蘭道:「夢話亂言,我倒是沒聽清幾許,倒是有一句『你我從小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話還算清晰。」
「啊?」程子軒的牙齒磨著嘴唇,尷尬的一臉窘態。
蕭若蘭冷道:「程師弟修仙之人應當以調息入眠,此般方法斷然不會有夢迷亂心神,你是不是累到身子?不如我再等你一會,你再休息片刻如何。」
「啊,不用不用,師姐這地方黑,咱們還是想辦法出去吧,我記得前方有個亮光,也不知道是不是個出口。」
蕭若蘭隨之望向了遠方,岩洞的深處有一點亮光閃爍,微弱的幾乎快融進了黑夜。
她頓了一下疑道:「程師弟,我身為元相之境尚不能視清,如此微弱的亮光你是如何看到的?
程子軒苦笑道:「可能是因為我吃了繁遇落露的原因吧,自從離魂過後我就聽的很清,看得明晰了一些。」
蕭若蘭又道:「那我再問你,這邪蟲與殘身怎麼都消而不見了?」程子軒將之前的情景一一將給了蕭若蘭,只是講到了龍泉處稍有斷語。
蕭若蘭看了他一眼,便轉過了身去道:「我的修為恢復了不少,我緊跟與我,難免碰到兇惡邪物也有個照應。」
程子軒抬頭看了一眼空中的紅色的鐵鏈子,「嗯!」了一聲,人左右並肩向前方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