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煌羽誅神
「世間有諸多的異事,而非你我泛輩可釋,聽師輩所講,南潯的無為山原本便是東海的一嶼,萬年前突現中州,也是讓當世之人所不解。」
程子軒聽得神乎其神,嘆道:「啊,還有這樣的怪事,可是這中間隔著千山萬岳,怎麼會.……?難道這世上真的有神仙?」他驚疑的望著蕭若蘭,總覺得身後有冷冷的寒風吹過,突然白光一閃,只見是半空中的火苗陡然的飛進了宮殿內。
緊接著黑暗深處,一道凄森恐怖咆哮陣陣傳來,像是野獸的咆哮回蕩在整個洞***山體猛地一震,程子軒幾乎都站不穩腳步,程子軒連連後退,此時無情的波濤突然洶湧了起來,伴隨著驚濤之聲,一個巨浪高高的傾起,程子軒只覺得渾身一冷.……
「師姐.……師姐……?」一個軟而無力的聲音漸漸回蕩,他緩緩的睜開了眼睛,模糊的望去,只見洞頂淌開著一隻血紅色的巨眼,程子軒的心頭一陣氣血翻湧。他驚慌的坐了起來,只見身前一隻正張著血盆大口巨獸又正對著他。
「啊!」一聲大叫過後也顧不上渾身的濕冷,連連的扒著地面向後挪著身字,後退了三五尺,突然一隻手像是碰到了什麼的東西,涼颼颼的感覺悄然上身,臉色頓然發白,一顆慌顫的心陡然竄到了極點。
此時的程子軒就像一隻斷線的木偶,滯住了身體絲毫不敢亂動,只有那一雙肉眼在框內驚顫著打轉。
就在這時,一道縈縈清婉的綿柔之聲,恍如一曲清心咒潺潺流入了他的心田——「你怎麼了?」
程子軒一怔神,連忙回過頭去,只見他的手中正拽著蕭若蘭的衣衫,一種濕冷的感覺源源侵心,他這才知道他二人是被巨浪卷進了此洞,眼前的巨獸也是一處栩栩如生的雕像。
程子軒輕輕舒了一口氣,傻笑的對蕭若蘭道:「師姐,你什麼醒來的?」
「方才我聽了一聲慘叫,便醒了過來。」
「慘叫?」程子軒笑了笑,連忙收起了尷尬的表情,又道:「此地這麼邪乎,頭頂有一隻血睛不說,還有個巨獸雕像。」
「是檮杌!」蕭若蘭訝出了聲。
「檮杌?」程子軒重新打量了一番,」這巨獸人面豬牙又狀如虎身,這樣子好像在哪裡見過。」
「南潯志中異獸篇既有記載,檮杌乃是上古時期四凶獸之一,傳說是鯀神死後的怨氣化身。」講到此處蕭若蘭頓了一下,疑道:「此處是司幽國之地,但為何會供奉著檮杌神像?難道……?」
「奇怪,雕像刻的如此逼真,為什麼會少了一隻眼睛,該不會是……」說著便抬起了頭,「蕭師姐,你說這巨眼會不會就是檮杌的眼睛?」
「師姐?」「師姐?」程子軒低下了頭,然而蕭若蘭早已不在了原地,他四下一望,只見不遠處一副壁畫映入了眼中,那畫中之物栩栩如生,恍如真景所現。若不仔細看,蕭若蘭那白衣倩影,都幾乎快要融進了畫中。
程子軒走向前去,看了一眼壁畫,只見是幾處不同的場景所繪。
「這前幾副我倒看的明了,可這後面講的什麼,怎麼有這麼多的道士在這畫中?」
蕭若蘭看著壁畫小聲自語道:「煌羽誅神?南潯還有這樣的法陣?」
「蕭師姐你是說煌羽誅神嗎,它可是南潯的無上秘法!」
蕭若蘭突地轉過了身來,臉色甚是煞白,她輕皺著眉黛,問道:「你竟知煌羽誅神?」
「嗯,我小時候在藏書閣的一本舊書中見過。」
蕭若蘭不由向前了一步,似有緊張的問道:「程師弟,此際事關重大,你切莫妄言!」
「師姐,你問別的不行,可這本我還是我記得很清的,它是靈兒妹妹從柳翁那裡偷來,裡面很多奇聞怪事,我倆一看便入了迷,這本書可是柳翁平時都藏在身上的。」
蕭若蘭緊問道:「那你還記得內容么?」
程子軒轉起眼珠子,回想了一番,突然腦海中飄出了幾縷小字,「噢,我想起來了,傳說煌羽誅神是上古仙陣,由曦神所創,曾一次斬殺過一十二位魔神,但此後不知為何像是石沉大海了一般,法陣再也沒有出現過,直到了數千年之後,南潯的第七任掌門玉麒子重掌此法,以斬殺了數千名洪荒異族而又聞名天下。」
蕭若蘭深深吸了一口氣,道:「看來壁畫所繪也是真的。」
「師姐,究竟怎麼了?」程子軒莫名的看了一眼蕭若蘭。
蕭若蘭嘆道:「當年玉麒子斬殺的正是司幽一族。」
程子軒頓道:「司幽一族若是異邪,斬殺便是斬殺,師姐為何嘆氣?」
蕭若蘭怔道:「玉麒子不但斬殺了三千司幽一族,連同國中的十萬的平民也.……」
「他誅殺了十萬.……十萬平民?」程子軒身子一顫,後退了幾步,他似乎不敢相信這一切,在他的心裡南潯是能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以匡扶正義為己任的正道仙宗,可眼前的這一切卻是多麼的荒謬,他扶著石壁緩步走向了最後。
畫中那是一處人間煉獄,屍骸遍野,無數手無寸鐵的平民在無盡的劍影下掙扎。
「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程子軒喘著氣,慌忙的看向了前一副壁畫,只見數百位身穿道袍的男子飄在空中,閉目祭法圍作了三重法陣,陣法下正是慌忙逃竄的平民。
他輕嘆了一聲,手便從壁畫中緩緩滑下正要離開,指尖突然有一種粗糙的感覺,與那光滑的壁畫格格不入,他心中悄然覺得不對,仔細看去,只見這一處角下的壁畫模模糊糊,像是故意鑿開的一般。
程子軒仔細的看了一眼整副壁畫,他突然發現慌忙逃竄的人群似乎都看向了這一角。
他頓了頓疾道:「師姐,此處的壁畫有一些蹊蹺。」
「你看,這壁畫中的人好像並不是躲著法陣,而是這壁畫的另一處,就好像有人故意鑿開了這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