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思念-死訊
我問:「姐姐,我想問你,如果本體長期不回來,影身會怎麼樣?」
她皺了皺眉頭,「你為什麼問這種問題?」
「沒法回答么?」
「不是。我可以回答你。影身只是一段程序。理論上,它會按設定好的步驟一直運行下去。但是實際上,本體角色都會對影身進行一些限制。當超過預留的時數,影身的活力會逐漸衰減。一定程度之後會強制進入休眠狀態。」
「如果本體永遠不回來了呢?」
「那最終影身只能成為一段休眠的程序。和賬號一樣,只有本體和管理員可以對影身進行刪除。臨風,」她問,「你是否在暗示,我已經出了意外?」
「不是這個意思。」我本能地否認。
「你不應該對一個影身去講關於她本體發生的事情。」
「我知道,姐姐。」
「不過既然話已至此,那麼我需要在進入休眠狀態之前告訴你幾句話。」她停頓了一下,「小弟,你知道的。我是軍人,而且是在作戰序列之中,隨時可能參加戰鬥,也就有可能流血犧牲。如果我真的遭遇了意外,那麼,請不要為我傷心。而且,忘掉我。」
聽著她機械而冰冷的話語,我心寒到了極點。我脫口而出,「姐姐,你不要再說了!我不是來聽你的遺言的。如果你出了意外,我怎麼能不傷心,又怎麼能把你忘掉?」
我住到學校,好幾天沒有回莫氏企業,也沒有進入vr200。前段時間落下了一些課程急需補上。而且眼下我也只能靠學習來排解鬱悶。
但一旦閑下來,我還是會不由自主地想到鳳凰和雪蓮。其實對於鳳凰我到並不是很擔心。她只是受傷,不管多重,最後總是會好的吧!而且她的身體那麼強壯,總會挺過來的!
但是對於雪蓮的思念卻在與日俱增。我回想著一年多以來和她在虛擬世界中的每一次交往。她真的已經犧牲了嗎?
不對,她只是失去了消息,沒有任何證據證明她不在了啊!
我逐漸冷靜下來。我打開電腦,在搜索欄內打入「slop組織「。在一大堆不相關的信息之中,終於找到這樣一段:「slop是一個神秘的間諜和恐怖組織。slop是一個縮寫詞,原意為和平的日光,同時也取其字面意思『洶湧的海水』作為組織的代號。但我軍內部一般都按其字面原意稱其為『污水』組織。」
我又查詢了一些國外網站,也僅有一些零星的消息。而且其中多無法顯示。於是我放棄了搜索,因為我自己也不知道我要找什麼。
回來已經將近二十天了。這一天我正在學生會的辦公室里看書,突然接到了手機信息:
「臨風,你在嗎?」
我看著對方陌生的號碼,這是誰呢?因為只有進入vr200,才有人叫我臨風。而這些人裡面沒有誰有我的手機號碼啊?
「你是哪位?」我問。
「我是天山雪蓮。」對方回答。
我的心砰砰急跳起來。「雪蓮姐姐,你在哪?」我急切地問,「你究竟怎麼樣?」
「我受傷了,」她回答,「好在沒有死。」
「傷得很重么?」
「有點重……反正現在還下不了床。」
下不了床是什麼意思?
「那過一段時間應該能吧?」
「大概能吧!」
「那鳳凰呢?」我又問,她的傷會不會輕一些?
「她死了!」雪蓮回答。
什麼?我的心猛地一沉。
「臨風,你怎麼不說話?」雪蓮問,「鳳凰死了你傷心么?」
我沒有回答。
「臨風,回答我,鳳凰死了你到底傷不傷心?」
我仍舊沒有回答。
「快回答我啊!」她仍在催促。
本來接到雪蓮的信息,我一直在慶幸她還活著。然而我卻從她的嘴裡親耳聽到了鳳凰的死訊。我親愛的露雪姐姐,兩個月前我們才剛剛分別啊!我想起她那跑向汽車的背影,還有那另她心神不寧的最後一次擁抱還帶著她身體的餘溫。
我閉上眼睛,只感覺到心在痛,之後卻是無限的空虛。回憶起我對於露雪的那種正如雪蓮所說的即愛且恨的複雜情感,將不得不從此解脫了,不是嗎?
我給雪蓮發去信息,「雪蓮姐姐,我要去看你。」
「你別來。」她拒絕了我,「我不想讓你看到我受傷的樣子。」
「可我從來也沒有看過你的樣子啊。你到底傷到哪裡?臉上?」
「不是!」
「眼睛?」
「別瞎猜了。我即沒瞎,也沒聾,也沒毀容。」
那麼是在身上,是不是腿啊?不過即使腿斷了,不是還可以接上嗎?
「傷不是會好的嗎?」我問。
「我不知道。」
有那麼嚴重?
「臨風,」她說,「保持一個美好的回憶不是更好么。忘了我吧!」
怎麼又是一句「忘了我吧!」
我撂下手機,呆坐在屏幕之前,忘記了時間。
「莫懷雨!」張主席在叫我,「你怎麼還不去吃飯,幹什麼這麼廢寢忘食呀?」
「哦!不著急。」
「不著急。食堂都快沒飯了。我知道了,有人給你帶了,是不是?」
「沒有啊!」我說。
「沒有?我不信。」
不一會兒,一隻細嫩的手拎著一套快餐盒放在我的旁邊,是海曼。
「謝謝!」我說。
「莫懷雨,」剛剛走進來的老陸說道,「這已經是這個月的第七次了!」
「什麼第七次啊?」海曼問。
「你給他帶的第七次飯哪!他給你錢了嗎?」
「這關你什麼事啊?」我脫口而出。
老陸沒有看我,依然對海曼,「妹子,不帶這麼倒搭的吧!」
下午的英語聽力課,從透明隔斷的上方,我看到年輕的女老師走上講台。深藍色的風衣,長靴,黑色玻璃絲襪。在講桌後面,她脫下風衣,露出裡面湖藍色的毛衫,坐下戴上耳機。我看不到她裙子的顏色,或者她也像露雪那樣沒有穿裙子(這怎麼可能)?
「莫懷雨!」老師在點我的名字。但我根本沒有注意到她在問什麼。
「pardon?」我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