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旅途遇險
「但她不是一個人。」我說,「她還有我,我會盡全力保護她不受傷害。而且,我認為她有選擇的自由。」
「你知道嗎?針對她的幻肢痛,部隊正在聯繫軍內更好的醫院,而且有可能為她安裝最先進的智能假肢。這些可能需要上百萬元的費用。而這些只有在軍隊里她才能享受得到。離開部隊,誰能給她提供這種條件?」
「如果僅僅是一百萬的話,我想我可以辦到。」
我說這話並沒有多少底氣,因為我並沒有一百萬,我也不知道如何掙到。但是一百萬究竟有多少,不就是大姐的一輛寶馬車嗎?
但我這些話相當傷人。陳煒看著我,「懷雨,我出身寒微。父母養育我長大的每一分錢,都是無數辛勤的汗水所凝聚,與你無法相比。我只能盡我的一切努力去幫助她、愛護她、給她一個最好的建議。」
「不是這樣的。我幫她,不是因為我多有錢,而是因為我愛她。如果你愛她,為什麼不用你的愛留住她?」
他喃喃地搖頭,「我做不到。我沒有任何家世背景,父母年邁多病,下面還有一個弟弟在讀書。你知道嗎?我其實比露雪更想退役。但退役之後,我根本沒有那個經濟實力去保證她的幸福。我不能給她描述一個不切實際的願景。」
晚上露雪換了一身休閑裝,和我們一起在餐廳吃飯。三個人基本沒有交流,各吃各的,氣氛十分壓抑。露雪基本上恢復了以前的吃飯速度,再次現出她那饕餮般的吃相。
我去找露雪的主治醫生,問起露雪的狀況。
「她非常堅強。」他說,「當然她最近情緒有些偏激。這和她的傷勢和所承受的壓力有關。這都是正常的,我們都能夠理解。」
「她的幻肢痛為什麼會這麼重?」
「這有幾方面的原因。」他說,「根據醫療記錄,歐陽上尉的右腿是先被彈片擊穿后又遭落石擠壓,而且一個小時之後才得到救援。在此期間她一直試圖自救沒有成功。這些都給她留下極其痛苦的記憶。而直到截肢手術,她的肌肉和神經都一直處於應激狀態。這些都可能成為她幻肢痛的根源。」
「那就沒有什麼辦法可以解除和緩解么?」我問。
「鎮痛類的藥物,不宜長期使用,尤其是對她這個年紀。而且她也不肯。對於心理方面,催眠術是比較有效的辦法。但歐陽上尉是做情報工作的,受過嚴格的反偵查訓練,催眠術對她根本不起作用。」
晚上露雪不讓我繼續陪她,而是把我趕去招待所。我問露雪:「網上所謂污水組織的無人機被擊落前拍攝的那段視頻上面,向無人機射擊的女軍人,是你吧!」
她沒有回答。
「那是什麼地方?」我又問。
她回答:「那是軍事機密,我不能告訴你。」
早晨,陳煒來找我,「懷雨,我想你應該知道,露雪作為軍人,擅自離隊會有什麼後果。所以我向上級提出申請,給露雪安排了一項秘密任務。任務的內容我已經向露雪作了交待。還有幾樣東西,你一定要記住。」
「好的!」
我們見到露雪的時候,她正在把衣服收進一個看起來有些特別的旅行箱。陳煒走到她的身旁,「露雪,你真的放得下你的項目嗎?」露雪默不作聲。
陳煒返回部隊,我則和露雪登上了北上的列車。
我問露雪:「為什麼不乘飛機呢?」
她回答:「我的行李裡面有不能上飛機的東西。」
我不知道她的行李裡面究竟裝了什麼。只注意到她安檢之前向安檢員出示了一個特別的證件。
露雪的狀態很不好。長期的卧床導致她極易疲勞,幻肢痛又一直困擾著她。而她的心理問題更加嚴重。一開始她就懷疑有人在跟蹤她,非要在途中一個不知名的小站下車,重新簽票坐另一趟車。
而不久之後,她又發現有人跟蹤,再次要求下車。我終於明白了,她的妄想症不是她故意裝出來的,而是真實的。
拖著露雪那沉重的秘密手提箱,背著背包,手裡牽著一個腿腳不便且神經兮兮的病人,走在魚龍混雜的火車站,我突然感到特別的無助。然而這只是噩夢的開始。
當列車停靠在m市的時候,我們再一次換車。售票大廳里秩序混亂。我把背包和手提箱交給露雪,「等在這兒,別走開!」
「我不是孩子!」她說,口氣十分不滿。
我擠進售票窗口前混亂的人群,一邊回頭看露雪,生怕她會走失。直到視線被後來人擋住。
身後一陣嘈雜伴隨著尖叫聲和人群涌動,我急忙轉身擠出。露雪已經從原地消失!
我心頭一緊。「露雪!」
數米之外的人群轟地一下散開,露雪正和兩個男人扭打在一起。露雪拉住其中一個男人一起摔倒。另一個乘機離去。摔倒的那個手裡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刺進了露雪的腹部,隨後掙脫了露雪的手起身逃離。
天哪!為什麼?為什麼我一眼沒看住,就會發生這種事情。我幾步奔上去,一躍而起將歹徒撲倒在地。他手中已沒有刀,那把刀此刻還插在露雪的肚子上。我騎著他,揪住頭髮就把他的頭往地上磕,直到地上見到血跡。
我不知道對方有多少人。只是記得從小打群架時有一位打架大王說過,在弱勢且無法逃脫的情況下,抓住對方最弱的一個,往死里打。
兩個聞訊而來的警察從後面抓住我的胳膊,將我架起。我扭頭看到躺在血泊之中一動不動的露雪。「露雪!快救她啊!」
警察沒有理我,反而給我戴上了手銬。「你們幹什麼,快去救她啊!」
我被推搡著出了站前廣場,一路上沒有看到任何救護人員。我拚命掙扎著拒絕上警車,「你們不能不管她。她是殘廢軍人,是戰鬥英雄!」
站在我面前的警司給了我一句終生難忘的回答:「現在還有戰鬥英雄嗎?這麼年輕的戰鬥英雄,你騙誰呢?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