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放棄

  她的身體很熱，而且在時不時發抖。她在發燒。我忙從放在後座的背包裡面拿出大衣，蓋在她的身上。


  「剛才你為什麼不叫？」她輕聲問。「你不叫我怎麼知道你疼？」


  「可是，姐姐，你的疼痛我感覺得到。」


  她撫摸我的傷處，慢慢拉上我的衣領，淚水從臉上滑落。半晌她說：「懷雨，想要我嗎？」


  「要我」是什麼意思？「現在？」我問。


  她沒有回答，過了一會兒，她說：「如果去年在n城，我沒有反抗，而讓你如願……」


  「姐姐，你為什麼這麼看我。我愛你，我就一定要等到明媒正娶。我不會趁人之危的。」


  但她顯然無心聽我說話，一陣蹙眉，無疑腿疼再次加劇。昏昏沉沉之中，她喃喃自語，「我怎麼這麼傻？怎麼就會相信你營造的童話呢？」


  我感覺肩頭的傷處已經和衣服粘在一起。那一刻我寒心極了。如果露雪不是攜帶那毫無用處的手槍，如果她不是一意孤行地非要中途下車，如果她沒有做後面一件又一件出格的事，也許這一切都不會發生。現在她卻怪罪到我頭上。


  可是自從我們相識開始，無論是在虛擬世界還是在真實世界，都是露雪在守護著我。現在終於有了讓我守護她的機會。我卻沒能守護住她，反而讓她為了我而受傷。


  到現在我終於明白了，我懷中抱著的是一個折翼的天使。但折翼的天使終究是天使，是不可能在人間奉養的。


  「姐姐，還是回部隊吧！」我拿出手機，「這是陳上尉留給我的緊急呼叫號碼。撥嗎？」


  她抬起淚水晶瑩的雙眼，「撥吧！」她輕聲說。


  一個小時之後，也許更久，兩輛軍車來到，把我和露雪分別接走。


  凌晨我被送進一家部隊醫院。身邊的軍人告訴我：「歐陽上尉交待你肩上有傷，先到這裡包紮一下。」


  值班的外科醫生看到我的傷口頗為吃驚，「這是人咬的？」他一邊給我上藥，一邊僥有興味地聽我簡要描述事情的經過。


  「她怎麼樣？」我問。


  「她沒事。燒已經退了。我們剛給她換完葯。」


  「我想去看她。」


  醫生把我攔住，「你還需要用一些消炎藥，以免感染。她那邊剛剛睡下，你還是天亮再去找她吧！」


  我接下來掛了一瓶點滴，然後昏昏沉沉地在觀察室里躺到天明。而我等來的卻是護士拿給我的一張紙條。


  「懷雨，原諒我的不辭而別。這段經歷使我明白，我根本無法離開部隊。我必須回去面對我應該面對的一切。對於你的傷害，今生今世恐難以補償。我只能說一句對不起。我根本不配得到你熱烈而真摯的愛。忘了我吧！」


  又是一句忘了我吧。我簡直要瘋了。我已經被我深愛的露雪姐姐徹底拋棄了。我將露雪留下的紙條撕得粉碎。


  紙片落到地上，翻轉出姐姐那娟秀而略帶顫抖的字跡。一雙高跟鞋出現在旁邊，是剛剛交給我紙條的護士。她的手裡抱著我前一天半夜披在露雪身上的大衣。


  「對不起。」我說，俯身去拾取地上的碎片。


  「還是我來吧！」護士說，把大衣交給我，「這裡還有一張紙條，別再把它撕了！」


  我接過紙條。上面寫道：「小弟，大衣還給你。此地回家路途遙遠，萬望珍重。」


  我穿上大衣，似乎還能感覺到露雪身上留下的餘溫。我摸到大衣內側口袋裡的一個鼓鼓的信封，是局長給的一萬塊錢。


  第二天我回到家裡，帶著一身的傷痛，獨自在床上躺了很久。


  這一個新年，父母不會回國。嫂子要去香港與哥哥團聚。這意味著整個春節我要一個人渡過。


  整整十天，除了採購食品，我基本上不怎麼出屋。只有一次實在煩悶和無聊，在莫氏企業所在的開發區里閑逛了半天。自從來到c市，我還從來沒在街上真正轉過。


  我發現兩樣熟識的東西。其一是維科公司產品體驗店。裡面有十幾台vr100和兩台vr200。前者已公開銷售，報價已降到十萬以下。不過我想不出什麼人會買。


  在展廳的牆上，我看到一幅巨大的遊戲廣告，上面的人我幾乎都認識（也包括我自己，啟明）。旁邊寫著：「鴻篇巨製：獨霸天下第二部，暗夜爭雄」。下面是：「聯合出品：維科、金輪、韻寧」。


  離維科展廳不遠，我又見到第二樣東西，香菱的健身中心。招牌上赫然是香菱當時給我拍的照片。這個死娘們，還在用我的形象招搖！不過轉念一想，唉，管她呢？那隻不過是個虛構的人物罷了。


  現實世界很無聊，網路世界就更無聊。我已決定不再主動和露雪聯繫。也許我該反思，我對露雪的感情究竟到了什麼地步。


  不過我還是去了競技學校。鳳凰和雪蓮的影身均已休眠。我不知道她們是否還會有喚醒之日。欣藍換了白色教官服，成為高級班教官，還是兩顆星。水靈的形象則第一次出現，是初級班教官。因為是假日，所有教官沒有一個人在線。


  我又去了楓林幻境。我發覺這裡居然在賣地。於是我也在靠近湖邊的地方買了一塊，在上面蓋了一座別墅。從這裡可以遙望主峰的峰頂。


  春節裡面的好幾天，我都在我的地盤上蓋房子。開始時我只想蓋一處鄉村小屋。沒想到越蓋越大，最後竟成了一座帶有城堡的莊園。


  建築構件可以從市場上買，也可以自己設計。而且還可以自己生產出售。最後算下來，蓋房子花了我一百萬金幣。賣建築材料和設計掙了一百二十萬金幣。誒，這可是個不錯的工作誒！

  我幾乎把市場上各種風格的建築材料都買遍了。所以我的房子從東面看是中式的，從西面看是歐陸的，從南面看是南亞的，從北面看是北歐的。裡面還有幾個各種風格混合的庭院。後來看著實在太亂，便把它們拆開，把風格迥異的幾個建築搬到了我那一大片地不同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