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需要直面的現實(一)
「懷雨,不要激動!」陳煒說。
李上校按著我的肩膀,讓我坐到沙發上。「我們在現場附近搜索了多次,而且發動了公安、武警以及村民兩千多人在當地搜索,包括附近的醫院、民房,盤查了當時所有的過往車輛,依然一無所獲。」
我獃獃地望著上校,輕聲問:「上校,這意味著什麼?」
他沒有直接回答我的問題,而是說:「當地地形複雜,可能發生各種情況。而我們現在所面臨的形勢更加複雜。露雪和玲珊都是堅定的革命同志。我相信她們,但是國家秘密更不能有所閃失。我想你應該理解。現在我們仍在全力尋找她們。不過你也必須有思想準備。」
「什麼思想準備?」
「她們也許是身處困境,無人發現,也許是遭遇挾持,抑或是落入敵手。但是無論哪種情形,在兩個月的時間內她們依然音訊皆無。恐怕我們的歐陽露雪同志,還有方玲珊同志,生還的希望十分渺茫。」
「不!」我喊道,「我不相信!」
我開始害怕黑夜,也害怕獨處。我抱著枕頭在慘白的燈光下坐到半夜,實在堅持不住才昏然睡去。
第二天早晨,我看到了久違的欣藍。她一見到我,眼圈立刻就紅了。我努力忍住不哭,可她還是伏著我的肩膀抽泣起來。
等到她平靜下來,我問:「欣藍姐,露雪到底去執行什麼任務?」
「什麼執行任務?露雪姐是被發配走的。」
「什麼意思?」
「他們認為她的問題嚴重,不能繼續待在調查組裡,要把她送到一個偏遠的基地繼續隔離審查。結果就在山區的路上發生了車禍。還有可憐的水靈,才剛剛畢業,就和姐姐一起……」
「可是按照陳上尉所說,露雪乘坐的是長途客車。押送她不是應該用軍車嗎?而且怎麼會只有水靈一個人陪著她。讓一個小姑娘負責押送嗎?」
欣藍獃獃地望著我,顯然我的疑問她無法回答。
「還有,她的胳膊究竟是怎麼斷的?」
「那是,」欣藍的眼淚一下流了出來,「那是被田羽那混蛋打斷的。」
「你說什麼?」
欣藍給我講了事情的經過。
「那天露雪去專案組開會。就在會議室門口,田羽和六個特勤一下把她撲倒。他們懷疑露雪身上藏有間諜設備。當即對她強行搜身。」
「她沒有反抗?」
「即使她真的是犯人。那搜身也應該由女兵來進行。露雪姐從小在軍隊長大,在我們部隊里一向說一不二。尤其是她受傷之後,大家一直對她愛護有加。她哪裡受過這等屈辱。讓幾個男人當眾搜身,她怎麼能不反抗。結果被當場擰斷了胳膊,身上的衣服也被撕裂了。」
聽著她的話,我的身體在不斷地發抖。我強壓住心頭的怒火,問:「那個姓田的,跟露雪有仇嗎?他為什麼這樣對她。」
「那個傢伙純粹就是個畜生。他和姐姐早就認識,以前還追求過姐姐呢!」
我知道田羽的辦公室就在樓上。我立刻起身,向門口走去。欣藍追過來,「懷雨,你幹什麼去?」
「去找那個畜生!」
她一把抱住我的胳膊,「你不要去!」
我推開她,「我只不過去問問他。我不相信他敢把我怎麼樣。」
我直接推開田羽辦公室的門。田羽看著我,「你有什麼事?」他的屋裡還有兩個人,對我形成極大的壓力。
我省略了稱呼,「露雪的事,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回答:「歐陽露雪失蹤的事,我很遺憾。」
「我是說她的胳膊,是怎麼斷的?」
面對我咄咄逼人的問話,田羽有些支支吾吾。「那是一個意外。歐陽露雪接受調查的時候,我們發生了衝突。她的胳膊不小心扭斷了……」
「意外,不小心?露雪是練過搏擊的。胳膊怎會一碰即斷?而且是兩根骨頭一齊折斷。那是你們用鐵棍打斷的是不是?不說她曾經立過戰功,為國家流過血。就算是這樣對付一個手無寸鐵、身有殘疾的弱女子。你們怎麼能下得去手?」
田羽惱羞成怒,「一個弱女子?她可是自由搏擊的高手。我的兩個特勤都被她打進了醫院。」
「可是她懷有身孕。她懷著我的孩子。告訴你姓田的,如果她們母子有三長兩短,我絕不會放過你。」
「你在威脅我嗎?」田羽厲聲說道,「信不信,就憑你這幾句話,我可以馬上把你抓起來。再關上半年。」
「我沒有威脅你。我一沒說要殺你,二沒說要打你。但是你給我記住了。你欠我兩條命。只要我有一口氣在,我會讓你後半生不得安寧。」我說完轉身離去。
我沒有回自己的房間,而是向李上校的辦公室走去。不管他是什麼身份,什麼地位,對於露雪的失蹤,他必須給我一個交待。
李上校面對窗外。陳上尉和趙上尉都在他的屋裡。欣藍默默地坐在沙發一角,低著頭。
「你終於來找我了!」李上校說,「正好,何佳欣也聽一聽。這些情況你也有必要了解。田主任的懷疑並沒有錯。他將歐陽露雪控制之後,確實在她的身上發現了記錄儀和發射器,就在她的假肢裡面。而歐陽露雪自己對此一清二楚。」
我的心往下一沉,「這怎麼可能?露雪她是立過功的……」
「有她自己寫的筆錄為證。」李上校盯著我的臉,「現在你還認為她是清白無辜的嗎?」
我無言以對。
「怎麼樣?你和歐陽露雪同枕而眠,親密無間對吧!如果你也認為她有問題,那你讓田主任怎麼想?」
「可是露雪她為什麼這樣做?」
「懷雨,」陳煒說道,「去年十二月歐陽的假肢做保養之後,在一天的某個時間段她會感到莫名的疼痛。而這種疼痛在屏蔽空間內會有所緩解。這引起了歐陽的懷疑。於是在實驗室里對假肢進行了檢測,在引起她疼痛的那個時間段,接收到了一段發射信號。」